第222章平安喜樂(中)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357·2026/5/18

「你叫平安呀?真是個好名字。」   「對呀,」平安晃了晃腳,雙手撐在坐著的樹墩上,歪著頭說,「我爸爸說過的,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   「嗯?」寧熹在畫平安昨天說的小溪和鴨子,定好位置和輪廓之後,後面再細細描繪。   「他說,名字是一個人很重要的標誌,它會影響人的自我認知。」平安仰起頭,陽光照在她臉上,寧熹驚訝地看過去,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孩子遠比她以為的要成熟。   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平安繼續說。   「我爸爸以前在國外呆了好久哦,他在國外被關押,每一次進到監獄就會捱打,然後換新的名字,那些打他的壞人,會用新的名字去喊他,一直到他記住,忘記他自己原本的身份。」   寧熹的畫筆停住了。   這種悲慘的經歷經由一個小孩子的嘴講出來,有一種異樣的殘忍。   她感覺她想起來什麼,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裡聽過這個人的事跡。   「很可怕是不是?」平安問。   不等寧熹回答,平安就嘟囔,「我覺得很可怕,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哭啦。」   「他們打他,用陌生的新名字喊他,逼他記住,然後換地方,換名字,再次捱打。」   「他們奪走了他的所有東西,還要連他腦海裡的記憶也要奪走,多可怕。」   「不過爸爸說那些都過去啦,雖然他說過去啦,可是我還是會記得,名字很重要很重要。」   「名字就是一個人的全部。」   她想起來了!寧熹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小的時候,他們在客廳裡看電視,莊維珏、甘茹心和莊章瑛還有茅定昌在那裡講話……   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那個人的名字是……   「你爸爸姓袁?!」袁……   袁麟徵。   「對呀!我爸爸姓袁,袁麟徵。」   果然如此。   是當年那個電視上播報的,被解救出來的軍人,沒想到多年以後她會和他的女兒在這裡相遇,成為朋友。   多麼奇妙的際遇。   「我叫袁平安。」   「願平安……是個很好很好的名字……」寧熹喃喃道。   「是的!」   袁平安笑得很燦爛。   「我爸爸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平平安安。」   寧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柔柔地撞了一下,她筆下的每一個人都有故事,而這一個故事,如此的獨特與溫暖。   她放柔了聲音,「這幅單人畫畫完了,要不要再給你畫一幅呢?你還想要什麼畫?」   「都送給我嗎?」袁平安睜大了眼睛。   「嗯。」寧熹點頭。   「我想想哦……」袁平安點了點下巴,圓眼睛裡冒出狡黠的光,「我想要一幅全家福!掛在我的家裡,到時候讓別人都能看到,這是大畫家為我畫的!」   寧熹笑,「沒有問題。」   「不過我爸爸還沒回來啦,但是可以先畫我和媽媽?等他回來了再把他補上去,」袁平安道,「就像昨天先畫的我,今天補的小鴨子一樣。」   寧熹的眼睛彎起來,陽光燦燦的,落在她的臉頰上,打上一層金色的柔光,她應道,「好。」   袁平安的單人畫一個多星期就畫好了,但是她想要的全家福卻要準備很久,寧熹和袁平安一起商量著怎麼構圖,他們一家三口是站姿還是坐姿。   等討論好開始動筆的時候,春江水暖,村子旁邊小溪裡遊弋的小鴨子已經越來越多了。   ……   按照約定,袁麟徵向撒辛派投誠以後,會用藏在牙齒裡的神經毒素毒死極端組織的首領哈桑·顧特卜。   然後從安排好的路線撤離,到基地邊界與陸衍派過來的接應人員匯合,協助他逃脫追捕。   極端組織的首領哈桑·顧特卜近年來多次發起襲擊,屠殺無辜民眾,因為其極少露面,非常難以確定躲藏位置,即使是無人機也無法探測到他的確切位置進行抓捕。   除非能有機會接近他的身邊。   袁麟徵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黑色的頭罩悶在他的頭上,搖搖晃晃地被塞到一輛破皮卡車的後面,跟一堆死了很久的牛羊坐在一起,蒼蠅不停地圍著轉來轉去。   袁麟徵有些難以呼吸,他感覺頭很暈,那種強烈的腥臊氣和視線被遮擋以後的不安感讓他一瞬間感覺又回到了監獄。   關押異教徒的監獄。   他們跪在石渣上,雙手被往前束縛著,低著頭看著眼前被太陽烤得發焦的黃沙,聽著背後的腳步聲,和長刀在地上慢慢滑過的聲音。   祈禱著下一個被砍頭的不是自己,又祈禱著下一個是自己。   揮之不去的尿騷氣和血腥氣像是要纏到夢裡一樣,永遠無法擺脫。   太難熬了。   太痛苦了。   黑色頭罩的布料隨著袁麟徵急促的呼吸來回起伏。   終於,車子停在了某個土坯房前方。   幾聲信教徒的問好之後,有人上前來,猛地將他從一堆牛羊的屍體裡扯了出來,推搡著他往前走。   他什麼也看不見,接著有人過來,上下地檢查他的衣物,從他的懷裡抽走了那堆資料,說了什麼之後,將他的鞋子、皮帶全部抽走,確保沒有任何定位器的蹤跡。   然後他的頭罩被取下來,接著他被關進了一間黑房子裡,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從小窗戶裡推進來一疊黏糊糊看不出形狀的食物。   就沒有人管他了。   袁麟徵縮在角落裡。   安靜地等。   很有耐心的等。   一如他被關押的那麼多年,一直忍耐地等。   有時候他會恍惚,他究竟在等待什麼呢?   死亡和活著。究竟哪個會更痛苦?   一直過了兩天,終於有人將他從黑暗的牢房裡推出來。   乍一見到陽光,在黑暗裡呆久了的袁麟徵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光線。   炙熱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不過是幾天時間而已,他的胡茬就已經長了出來。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恐怕妻女看到了,也會認不出來了吧。   袁麟徵有一瞬間自嘲地想到。   被人帶領著,穿過了長長的甬道,轉了好幾個彎,一直走到了一間明顯規格很高的房間,袁麟徵雙手上的鎖鏈被解開。   有人打開了門讓他進去。   一個穿著潔淨的長袍,滿臉絡腮鬍的乾瘦老者在房間裡坐著。   他拿起一盞帶有濃鬱的宗教裝飾風格的銀紙茶具,給他倒了一杯濃濃的紅茶。   老人看了他一眼,臉上堆起深深的皺紋,笑道。   「好久沒見到了。」   「薩卜爾。」   阿卜杜勒·薩卜爾。   他最後一個名字。   由主賜予他堅忍的美德,由主寬容他犯下的過錯,不急於給予懲罰。   意為——   堅忍、卑謙的忍耐之

「你叫平安呀?真是個好名字。」

  「對呀,」平安晃了晃腳,雙手撐在坐著的樹墩上,歪著頭說,「我爸爸說過的,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

  「嗯?」寧熹在畫平安昨天說的小溪和鴨子,定好位置和輪廓之後,後面再細細描繪。

  「他說,名字是一個人很重要的標誌,它會影響人的自我認知。」平安仰起頭,陽光照在她臉上,寧熹驚訝地看過去,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孩子遠比她以為的要成熟。

  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平安繼續說。

  「我爸爸以前在國外呆了好久哦,他在國外被關押,每一次進到監獄就會捱打,然後換新的名字,那些打他的壞人,會用新的名字去喊他,一直到他記住,忘記他自己原本的身份。」

  寧熹的畫筆停住了。

  這種悲慘的經歷經由一個小孩子的嘴講出來,有一種異樣的殘忍。

  她感覺她想起來什麼,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裡聽過這個人的事跡。

  「很可怕是不是?」平安問。

  不等寧熹回答,平安就嘟囔,「我覺得很可怕,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哭啦。」

  「他們打他,用陌生的新名字喊他,逼他記住,然後換地方,換名字,再次捱打。」

  「他們奪走了他的所有東西,還要連他腦海裡的記憶也要奪走,多可怕。」

  「不過爸爸說那些都過去啦,雖然他說過去啦,可是我還是會記得,名字很重要很重要。」

  「名字就是一個人的全部。」

  她想起來了!寧熹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小的時候,他們在客廳裡看電視,莊維珏、甘茹心和莊章瑛還有茅定昌在那裡講話……

  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那個人的名字是……

  「你爸爸姓袁?!」袁……

  袁麟徵。

  「對呀!我爸爸姓袁,袁麟徵。」

  果然如此。

  是當年那個電視上播報的,被解救出來的軍人,沒想到多年以後她會和他的女兒在這裡相遇,成為朋友。

  多麼奇妙的際遇。

  「我叫袁平安。」

  「願平安……是個很好很好的名字……」寧熹喃喃道。

  「是的!」

  袁平安笑得很燦爛。

  「我爸爸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平平安安。」

  寧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柔柔地撞了一下,她筆下的每一個人都有故事,而這一個故事,如此的獨特與溫暖。

  她放柔了聲音,「這幅單人畫畫完了,要不要再給你畫一幅呢?你還想要什麼畫?」

  「都送給我嗎?」袁平安睜大了眼睛。

  「嗯。」寧熹點頭。

  「我想想哦……」袁平安點了點下巴,圓眼睛裡冒出狡黠的光,「我想要一幅全家福!掛在我的家裡,到時候讓別人都能看到,這是大畫家為我畫的!」

  寧熹笑,「沒有問題。」

  「不過我爸爸還沒回來啦,但是可以先畫我和媽媽?等他回來了再把他補上去,」袁平安道,「就像昨天先畫的我,今天補的小鴨子一樣。」

  寧熹的眼睛彎起來,陽光燦燦的,落在她的臉頰上,打上一層金色的柔光,她應道,「好。」

  袁平安的單人畫一個多星期就畫好了,但是她想要的全家福卻要準備很久,寧熹和袁平安一起商量著怎麼構圖,他們一家三口是站姿還是坐姿。

  等討論好開始動筆的時候,春江水暖,村子旁邊小溪裡遊弋的小鴨子已經越來越多了。

  ……

  按照約定,袁麟徵向撒辛派投誠以後,會用藏在牙齒裡的神經毒素毒死極端組織的首領哈桑·顧特卜。

  然後從安排好的路線撤離,到基地邊界與陸衍派過來的接應人員匯合,協助他逃脫追捕。

  極端組織的首領哈桑·顧特卜近年來多次發起襲擊,屠殺無辜民眾,因為其極少露面,非常難以確定躲藏位置,即使是無人機也無法探測到他的確切位置進行抓捕。

  除非能有機會接近他的身邊。

  袁麟徵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黑色的頭罩悶在他的頭上,搖搖晃晃地被塞到一輛破皮卡車的後面,跟一堆死了很久的牛羊坐在一起,蒼蠅不停地圍著轉來轉去。

  袁麟徵有些難以呼吸,他感覺頭很暈,那種強烈的腥臊氣和視線被遮擋以後的不安感讓他一瞬間感覺又回到了監獄。

  關押異教徒的監獄。

  他們跪在石渣上,雙手被往前束縛著,低著頭看著眼前被太陽烤得發焦的黃沙,聽著背後的腳步聲,和長刀在地上慢慢滑過的聲音。

  祈禱著下一個被砍頭的不是自己,又祈禱著下一個是自己。

  揮之不去的尿騷氣和血腥氣像是要纏到夢裡一樣,永遠無法擺脫。

  太難熬了。

  太痛苦了。

  黑色頭罩的布料隨著袁麟徵急促的呼吸來回起伏。

  終於,車子停在了某個土坯房前方。

  幾聲信教徒的問好之後,有人上前來,猛地將他從一堆牛羊的屍體裡扯了出來,推搡著他往前走。

  他什麼也看不見,接著有人過來,上下地檢查他的衣物,從他的懷裡抽走了那堆資料,說了什麼之後,將他的鞋子、皮帶全部抽走,確保沒有任何定位器的蹤跡。

  然後他的頭罩被取下來,接著他被關進了一間黑房子裡,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從小窗戶裡推進來一疊黏糊糊看不出形狀的食物。

  就沒有人管他了。

  袁麟徵縮在角落裡。

  安靜地等。

  很有耐心的等。

  一如他被關押的那麼多年,一直忍耐地等。

  有時候他會恍惚,他究竟在等待什麼呢?

  死亡和活著。究竟哪個會更痛苦?

  一直過了兩天,終於有人將他從黑暗的牢房裡推出來。

  乍一見到陽光,在黑暗裡呆久了的袁麟徵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光線。

  炙熱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不過是幾天時間而已,他的胡茬就已經長了出來。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恐怕妻女看到了,也會認不出來了吧。

  袁麟徵有一瞬間自嘲地想到。

  被人帶領著,穿過了長長的甬道,轉了好幾個彎,一直走到了一間明顯規格很高的房間,袁麟徵雙手上的鎖鏈被解開。

  有人打開了門讓他進去。

  一個穿著潔淨的長袍,滿臉絡腮鬍的乾瘦老者在房間裡坐著。

  他拿起一盞帶有濃鬱的宗教裝飾風格的銀紙茶具,給他倒了一杯濃濃的紅茶。

  老人看了他一眼,臉上堆起深深的皺紋,笑道。

  「好久沒見到了。」

  「薩卜爾。」

  阿卜杜勒·薩卜爾。

  他最後一個名字。

  由主賜予他堅忍的美德,由主寬容他犯下的過錯,不急於給予懲罰。

  意為——

  堅忍、卑謙的忍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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