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人生南北多歧路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312·2026/5/18

莊章瑛從醫院裡回來,疲憊不堪地將腳下的平底鞋踢到一邊,這幾天在醫院裡來來回回地跑,她早就換下了精緻的高跟鞋,連妝也沒化,整個人看起來很有些憔悴。   她無言地怔怔坐在牀邊。   旁邊的躺著的茅定昌驚醒過來,從牀上爬起來,靠到莊章瑛身邊,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夫妻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茅定昌的襯衣已經兩天沒有換了,他在醫院守了幾天,剛剛纔回來休息了一會兒,此刻襯衣皺巴巴的,上面滿是汗漬和煙味。   可是莊章瑛把臉埋在他胸口的襯衣那裡,一句話都沒說,閉著眼睛,嘴脣輕輕地顫抖,眼淚無聲地將襯衣浸溼。   「唉……唉……」茅定昌一邊拍著老婆的肩膀,一邊哽咽,從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聲音。   他幾乎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鬢角的頭髮都花白了。   前天夜裡,茅思廉再次毫無徵兆地暈倒,送到醫院裡搶救,醫生最終確診自身免疫性腦炎。   可是病情已經惡化到延誤了最佳治療期。   聽到這個消息,莊章瑛發出嘶聲力竭的哀嚎,萎頓在地痛哭,那一刻,茅定昌也像失去靈魂一樣癱軟下去。   從旁邊哭喊的妻子身上傳遞過來的巨大悲慟,將他自身的悔愧與自責淹沒,留給他穿胸透骨一般的疼痛。   旁邊的電視機裡自顧自地放著新聞節目。   「……憲法黨主要領導人閔治歧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被監察院留置,經調查發現,其與永新重工實控人張某長期存在不正當往來,涉嫌權錢交易,致此前一礦區發生重大安全責任事故,造成78名礦工死亡,在閔治歧被採取留置措施的當天,永新重工法人代表胥洪流墜樓身亡,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處理中……」   根本沒人關心,茅定昌和莊章瑛根本無心去關注。   管他什麼閔家胥家,不都是因為錢嗎。   他們也有很多很多錢,把他們的兒子還回來好不好。   「嗚……」莊章瑛再也忍不住,嗚嚥了一聲,將臉埋在茅定昌懷裡嚎啕大哭。   ……   「寧熹!」   寧熹還沒回到家,在路上先被一個人攔住了,她跑得太急,差點直接衝到了攔她的人懷裡。   來人伸出一隻胳膊攬住她的肩膀,避免她衝得太急摔倒在地。   淡淡的香味籠罩過來,一縷冰冰涼涼的長髮髮絲擦過她的臉頰。   是很熟悉的味道。   「聞依?」寧熹按住扶著她的胳膊,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聞依抿著嘴笑了下,臉上浮起一些紅暈。   這樣的姿勢,靠得好近,她的手按在寧熹的薄薄的肩膀上,很不捨地輕輕握了下,才剋制地鬆開。   「寧熹,怎麼跑得這樣急呀?」聞依輕聲問,然後又幫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顏料。   她這次過來,是有話想要對寧熹說。   一秒都不想等,不想用簡訊說,也不想從電話裡說。   她只想見她,非常非常想見她。   聞依的姿態很溫柔,很嫻靜,但隱隱有著一種往日都不曾有過的底氣十足的自若,與往常判若兩人。   可是寧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剛系統給她看的畫面,袁麟徵的臉和袁平安的臉在她腦海裡交織,還有秀雅姨,秀雅姨她去買菜了,買菜回來了,會怎麼樣呢?那副場景,一想就會讓她心碎。   寧熹本來就準備和朋友們告別,這一次更是不能再拖。   「我準備走了。」寧熹突然說。   「嗯?」聞依的臉上還帶著笑,顯然還沒轉過彎來,不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   「我要離開了,聞依。」寧熹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看著聞依的眼睛,語氣裡沒有半分遮掩,「我準備出國,可能會回來,也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啊、、」聞依的表情一片空白,嘴脣張開,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   「啊……」   「本來之前就想著和你們告別,可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要提前離開了,聞依,你要好好的。」寧熹鬆開了她的手腕,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準備離開。   「等等!」聞依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不許她走。   寧熹被她扯住胳膊,身形頓了下,柔順如綢緞一樣的髮絲跟著如水波一樣晃動了一下,幾縷拂過她雪白的臉頰,她有些喫痛地皺眉看向聞依。   聞依立刻鬆開了些力氣,可手還是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熹,眼眶一點點變紅,嘴脣抿著,好久都沒說話。   一直過了片刻,她才突然問。   「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聞依問。   「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聞依像宕機了一樣,又重複了一遍。   「聞依……」寧熹有些無奈,她抬起手拂開聞依攥住她胳膊的手,可是聞依不允。   黑長直的少女,眼白的部分漸漸泛起紅血絲。   其實她已經不叫聞依了。她來就是想和寧熹說這件事。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說出口的力氣了,無論什麼消息都沒有她的一句離開給她的衝擊大。   她已經無法思考了,脫口而出的,只有幾句無力的反問。   小的時候,她把寧熹當做溫暖的太陽,是她的世界裡唯一明亮的東西,後來閔頌儀和她搶她。   每一次在閔頌儀面前,表現出和寧熹的默契,看著閔頌儀喫癟,是她內心最暢快的時候。   可是這種暢快的時刻,隨著長大,隨著學校裡的成績不再佔據了她們的大部分時間,隨著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漸漸不再重要,這種能讓閔頌儀喫癟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能讓她反覆確認,反覆體會到自己纔是那個最懂寧熹的時刻,也越來越稀少。   她越來越惶恐。   惶恐自己被她甩下,惶恐是不是隻有自己還停留在小時候,還把對她的認知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層。   小的時候不覺得地位和身份有什麼重要,反正她纔是最懂她的,可是漸漸長大了才覺得自己可笑。   因為身份,她不配和她一起喫飯一起玩樂,閔頌儀和溫小雅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只能在一旁像個跑腿的僕人一樣站著,見到寧熹要拉她一起玩,閔頌儀只會暗地裡將她支開更遠。   因為身份,她連和她一起去滑雪都沒有資格。   她缺席了她生命裡好多好多重要的時刻。   都只因為,身份。   所以她籌謀了好久,她終於得到和她一樣的地位了啊。   為什麼偏偏在她得到的那一刻,她說要離開

莊章瑛從醫院裡回來,疲憊不堪地將腳下的平底鞋踢到一邊,這幾天在醫院裡來來回回地跑,她早就換下了精緻的高跟鞋,連妝也沒化,整個人看起來很有些憔悴。

  她無言地怔怔坐在牀邊。

  旁邊的躺著的茅定昌驚醒過來,從牀上爬起來,靠到莊章瑛身邊,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夫妻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茅定昌的襯衣已經兩天沒有換了,他在醫院守了幾天,剛剛纔回來休息了一會兒,此刻襯衣皺巴巴的,上面滿是汗漬和煙味。

  可是莊章瑛把臉埋在他胸口的襯衣那裡,一句話都沒說,閉著眼睛,嘴脣輕輕地顫抖,眼淚無聲地將襯衣浸溼。

  「唉……唉……」茅定昌一邊拍著老婆的肩膀,一邊哽咽,從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聲音。

  他幾乎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鬢角的頭髮都花白了。

  前天夜裡,茅思廉再次毫無徵兆地暈倒,送到醫院裡搶救,醫生最終確診自身免疫性腦炎。

  可是病情已經惡化到延誤了最佳治療期。

  聽到這個消息,莊章瑛發出嘶聲力竭的哀嚎,萎頓在地痛哭,那一刻,茅定昌也像失去靈魂一樣癱軟下去。

  從旁邊哭喊的妻子身上傳遞過來的巨大悲慟,將他自身的悔愧與自責淹沒,留給他穿胸透骨一般的疼痛。

  旁邊的電視機裡自顧自地放著新聞節目。

  「……憲法黨主要領導人閔治歧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被監察院留置,經調查發現,其與永新重工實控人張某長期存在不正當往來,涉嫌權錢交易,致此前一礦區發生重大安全責任事故,造成78名礦工死亡,在閔治歧被採取留置措施的當天,永新重工法人代表胥洪流墜樓身亡,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處理中……」

  根本沒人關心,茅定昌和莊章瑛根本無心去關注。

  管他什麼閔家胥家,不都是因為錢嗎。

  他們也有很多很多錢,把他們的兒子還回來好不好。

  「嗚……」莊章瑛再也忍不住,嗚嚥了一聲,將臉埋在茅定昌懷裡嚎啕大哭。

  ……

  「寧熹!」

  寧熹還沒回到家,在路上先被一個人攔住了,她跑得太急,差點直接衝到了攔她的人懷裡。

  來人伸出一隻胳膊攬住她的肩膀,避免她衝得太急摔倒在地。

  淡淡的香味籠罩過來,一縷冰冰涼涼的長髮髮絲擦過她的臉頰。

  是很熟悉的味道。

  「聞依?」寧熹按住扶著她的胳膊,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聞依抿著嘴笑了下,臉上浮起一些紅暈。

  這樣的姿勢,靠得好近,她的手按在寧熹的薄薄的肩膀上,很不捨地輕輕握了下,才剋制地鬆開。

  「寧熹,怎麼跑得這樣急呀?」聞依輕聲問,然後又幫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顏料。

  她這次過來,是有話想要對寧熹說。

  一秒都不想等,不想用簡訊說,也不想從電話裡說。

  她只想見她,非常非常想見她。

  聞依的姿態很溫柔,很嫻靜,但隱隱有著一種往日都不曾有過的底氣十足的自若,與往常判若兩人。

  可是寧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剛系統給她看的畫面,袁麟徵的臉和袁平安的臉在她腦海裡交織,還有秀雅姨,秀雅姨她去買菜了,買菜回來了,會怎麼樣呢?那副場景,一想就會讓她心碎。

  寧熹本來就準備和朋友們告別,這一次更是不能再拖。

  「我準備走了。」寧熹突然說。

  「嗯?」聞依的臉上還帶著笑,顯然還沒轉過彎來,不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

  「我要離開了,聞依。」寧熹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看著聞依的眼睛,語氣裡沒有半分遮掩,「我準備出國,可能會回來,也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啊、、」聞依的表情一片空白,嘴脣張開,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

  「啊……」

  「本來之前就想著和你們告別,可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要提前離開了,聞依,你要好好的。」寧熹鬆開了她的手腕,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準備離開。

  「等等!」聞依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不許她走。

  寧熹被她扯住胳膊,身形頓了下,柔順如綢緞一樣的髮絲跟著如水波一樣晃動了一下,幾縷拂過她雪白的臉頰,她有些喫痛地皺眉看向聞依。

  聞依立刻鬆開了些力氣,可手還是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熹,眼眶一點點變紅,嘴脣抿著,好久都沒說話。

  一直過了片刻,她才突然問。

  「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聞依問。

  「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聞依像宕機了一樣,又重複了一遍。

  「聞依……」寧熹有些無奈,她抬起手拂開聞依攥住她胳膊的手,可是聞依不允。

  黑長直的少女,眼白的部分漸漸泛起紅血絲。

  其實她已經不叫聞依了。她來就是想和寧熹說這件事。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說出口的力氣了,無論什麼消息都沒有她的一句離開給她的衝擊大。

  她已經無法思考了,脫口而出的,只有幾句無力的反問。

  小的時候,她把寧熹當做溫暖的太陽,是她的世界裡唯一明亮的東西,後來閔頌儀和她搶她。

  每一次在閔頌儀面前,表現出和寧熹的默契,看著閔頌儀喫癟,是她內心最暢快的時候。

  可是這種暢快的時刻,隨著長大,隨著學校裡的成績不再佔據了她們的大部分時間,隨著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漸漸不再重要,這種能讓閔頌儀喫癟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能讓她反覆確認,反覆體會到自己纔是那個最懂寧熹的時刻,也越來越稀少。

  她越來越惶恐。

  惶恐自己被她甩下,惶恐是不是隻有自己還停留在小時候,還把對她的認知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層。

  小的時候不覺得地位和身份有什麼重要,反正她纔是最懂她的,可是漸漸長大了才覺得自己可笑。

  因為身份,她不配和她一起喫飯一起玩樂,閔頌儀和溫小雅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只能在一旁像個跑腿的僕人一樣站著,見到寧熹要拉她一起玩,閔頌儀只會暗地裡將她支開更遠。

  因為身份,她連和她一起去滑雪都沒有資格。

  她缺席了她生命裡好多好多重要的時刻。

  都只因為,身份。

  所以她籌謀了好久,她終於得到和她一樣的地位了啊。

  為什麼偏偏在她得到的那一刻,她說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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