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其誰憐之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589·2026/5/18

依戀和愛,本來就很難讓人分辨。   寧熹知道莊瀾生依戀著自己,但是從未想到這種依戀如此偏執,偏執到她一句話他就挖了自己的眼角膜去賠禮道歉。   偏執到她一個舉動,就讓他用死來挽留。   值得嗎?真的值得嗎?   為了別人的一點疼愛,就要將自己的性命拿來當籌碼?   這種感情,即使如此的真摯,它也不正常。從一開始就錯了。   沒有得到過愛的孩子,總以為被愛的前提,是自己拼命的付出。   「怎麼這麼笨……這麼笨……」寧熹忍不住哭。   她不想因為愧疚停留。   可是救援已經來不及。   莊瀾生連回答她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眸光變軟,最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隨著那口氣散掉。   少年的體溫,在她的掌心裡慢慢消失。   他那隻漂亮的瞳孔裡,最後一點光,也慢慢淡了,好像靈魂飄走了,只留下空洞洞的目光,不知望向哪裡。   原來親眼看著一個人死去,是這樣無能為力。   寧熹低著頭,她的臉上淚痕遍佈,嘴脣輕輕動了下,喃喃道:   「我纔不會讓你得逞。」   「……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掉。」   ……   桂葉扶著甘茹心從直升機上下來,就看到了讓她心碎的一幕。   她從小照顧到大,她一直精心護養,從來都乾乾淨淨、整潔大方的寧熹。   現在渾身血汙,衣服也破破爛爛地、呆呆跪坐在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旁。   「寧、寧熹……」   甘茹心腿一軟,嗚咽著就要撲過來。   桂葉下意識地扶了癱軟在她身上的甘茹心一下,隨即就加快腳步,連忙往寧熹那裡走。   見有人過來,寧熹回過頭。   直升機的白熾燈,把她臉上照得雪亮,那遍佈的血汙,也跟著展露在眾人眼前。   原本圍過來的人,都下意識地驚了一跳。   因為她的眼神,好像兩丸浸在水銀裡的黑色寶石,冷冷的、黑黑的。   「嗚……」甘茹心哽咽了一下,抖著嘴脣捶自己的胸口,她的女兒!她最珍愛的女兒!!!   她一眼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踉蹌著就奔過去,跪在地上,雙手發抖地擦女兒臉上的血。   「我的寧熹……媽媽的寧熹……是不是嚇壞了,嗚嗚……」甘茹心一邊擦,一邊眼淚掉得更兇,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那個該死的小畜生沒安好心,他死就死,為什麼要死在她的寧熹眼前!!!   不得好死的畜生,活該他下地獄!!!   可是心中這樣想著,為何還是會感到,彷彿有一塊肉,從她的身體裡剜走的痛?   他不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她未曾給他多少母愛。   但仍舊是她的孩子。   想到這一點,會有一種悶悶的痛。   這種痛和難受都讓她想逃避。   於是她連餘光都不敢看那個躺在地上的屍體。   甘茹心一邊詛咒著,一邊嗚咽地擦女兒臉上、身上的血,那血擦都擦不乾淨,還有的在她頭髮上凝成了血塊。   旁邊的救護人員也提著醫療箱趕過來,將醫療器械放在莊瀾生冷冰冰的胸口和脖子旁按了按。   年紀很輕,容貌精緻的少年,睜著空茫茫眼睛,望著天空,臉上的肌膚,已經呈現出一種慘澹的灰白顏色。   醫護人員搖了搖頭,很小聲:「……已經沒有呼吸了,心跳停止了。」   「嗚嗚我的寧熹,你別難過,別難過啊,莊瀾生死了沒關係,我們好好地就行啊……」甘茹心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恨不得她不要聽這些。   寧熹沒什麼反應,只是順從地任由她們從頭髮摸到臉頰,又是給她擦臉,又是給她披上厚厚的毛毯。   然後她們將莊瀾生扔在原地,帶著寧熹就往直升機走,要立刻離開這裡,試圖用一種自欺欺人的態度,忘掉這裡死了一個人。   「把他帶回家吧,媽媽。」   寧熹回過頭,輕聲說,她看向甘茹心的眼睛,雙眸很寧靜,只是眼睫毛還溼溼的,烏黑地一綹一綹。   甘茹心愣了一下,眼眶發酸,立刻抹了下眼角,應道:「好,好,好……」   甘茹心一邊應,一邊扯著寧熹的胳膊,要帶她走,但寧熹不動。   她說:「現在就帶回去,火化之後,裝在罐子裡,他喜歡玻璃的,要用漂亮的玻璃罐,放在朝陽的房間裡好嗎?」   甘茹心捂著嘴,桂葉已經潸然淚下。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還有什麼意義呢。   人活著的時候,好像都不曾重視,也不曾覺得他有多重要。   可是一旦死掉了,就好像蜘蛛網上的一個節點破掉了,這才讓人恍然發覺。   原來只要一個人活著,就和周圍的人,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即使他是個不討喜的孩子,是個不受歡迎的存在。   可還是會有人為他掉眼淚,為他難過。   看到寧熹這樣認真說話的樣子。   桂葉卻覺得,彷彿比放聲大哭,盡情的嘶吼更加讓人難受。   死掉的人,永遠死掉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留在活著的人心裡的,是蜘蛛網上破掉的洞。   比起死掉的那個人。   她更為活著的寧熹難受。   為什麼啊。   為什麼她們活在這樣一個世界啊?   她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裡所有的人。   他們無比的野蠻、自私、任性,惡毒。像一個個怪物。和溫柔的、真摯的寧熹截然不同。   她在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連那個孩子,都要拿死亡來傷害她。   她該有多痛。   寧熹不肯走,甘茹心就安排人將莊瀾生的屍體安頓好。   救援的醫療隊有些為難,有些棘手地考慮該怎麼將他的屍體搬起來,要不要切掉那個插入胸口的樹杈。   深色的雲填滿了夜幕,空氣裡漂浮著一股腥澀的鐵鏽味。   探照燈晃來晃去。   沒有一個人在此刻說話,都忙著搬運屍首。   藍色的布蓋住了冰冷的屍體,一隻蒼白的手從擔架上垂落下來。   寧熹安靜地看著眾人將莊瀾生的屍首搬運上救援的飛機。   她的嘴脣動了下,很小聲。   「莊瀾生,你自由啦。」   「寧熹……你說什麼?」   桂葉忍不住問。   寧熹回過頭,微微笑了,輕聲回答。   「我祝他有新的人生。」   突然平地起風,狂風捲起來,無形地咆哮。   風捲起來,帶起地上的沙土,幾乎讓人看不清。   桂葉的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她顫抖地用手捂住嘴。   只有寧熹很安靜地看著無形的風。   眸光裡有種溼潤的憐愛與溫柔。   鬼魂mod,帶來了亡者的靈魂。   可是與亡者的竊喜截然不同。   他活著的姐姐。   依然頭也不回地、再次決意。   要拋下他。   還祝他有新的人生。   即使他跨越了死亡,即使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一個垂憐。   也無法做到。   好焦心,好憤怒,好痛苦。   呼嘯的風狂亂地席捲,也只能暴怒地捲起一地落葉。   狂風簌簌。   眼睜睜地看著小小的機艙,載著她走遠。   連哀嚎的聲音,都無法再次傳達。   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意義。   什麼正常人的生活、什麼新的人生我根本不想要。   我寧可當你心臟裡,永遠不要癒合的洞。   冰冷的灰色機艙轟隆轟隆遠去。沒有一次回

依戀和愛,本來就很難讓人分辨。

  寧熹知道莊瀾生依戀著自己,但是從未想到這種依戀如此偏執,偏執到她一句話他就挖了自己的眼角膜去賠禮道歉。

  偏執到她一個舉動,就讓他用死來挽留。

  值得嗎?真的值得嗎?

  為了別人的一點疼愛,就要將自己的性命拿來當籌碼?

  這種感情,即使如此的真摯,它也不正常。從一開始就錯了。

  沒有得到過愛的孩子,總以為被愛的前提,是自己拼命的付出。

  「怎麼這麼笨……這麼笨……」寧熹忍不住哭。

  她不想因為愧疚停留。

  可是救援已經來不及。

  莊瀾生連回答她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眸光變軟,最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隨著那口氣散掉。

  少年的體溫,在她的掌心裡慢慢消失。

  他那隻漂亮的瞳孔裡,最後一點光,也慢慢淡了,好像靈魂飄走了,只留下空洞洞的目光,不知望向哪裡。

  原來親眼看著一個人死去,是這樣無能為力。

  寧熹低著頭,她的臉上淚痕遍佈,嘴脣輕輕動了下,喃喃道:

  「我纔不會讓你得逞。」

  「……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掉。」

  ……

  桂葉扶著甘茹心從直升機上下來,就看到了讓她心碎的一幕。

  她從小照顧到大,她一直精心護養,從來都乾乾淨淨、整潔大方的寧熹。

  現在渾身血汙,衣服也破破爛爛地、呆呆跪坐在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旁。

  「寧、寧熹……」

  甘茹心腿一軟,嗚咽著就要撲過來。

  桂葉下意識地扶了癱軟在她身上的甘茹心一下,隨即就加快腳步,連忙往寧熹那裡走。

  見有人過來,寧熹回過頭。

  直升機的白熾燈,把她臉上照得雪亮,那遍佈的血汙,也跟著展露在眾人眼前。

  原本圍過來的人,都下意識地驚了一跳。

  因為她的眼神,好像兩丸浸在水銀裡的黑色寶石,冷冷的、黑黑的。

  「嗚……」甘茹心哽咽了一下,抖著嘴脣捶自己的胸口,她的女兒!她最珍愛的女兒!!!

  她一眼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踉蹌著就奔過去,跪在地上,雙手發抖地擦女兒臉上的血。

  「我的寧熹……媽媽的寧熹……是不是嚇壞了,嗚嗚……」甘茹心一邊擦,一邊眼淚掉得更兇,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那個該死的小畜生沒安好心,他死就死,為什麼要死在她的寧熹眼前!!!

  不得好死的畜生,活該他下地獄!!!

  可是心中這樣想著,為何還是會感到,彷彿有一塊肉,從她的身體裡剜走的痛?

  他不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她未曾給他多少母愛。

  但仍舊是她的孩子。

  想到這一點,會有一種悶悶的痛。

  這種痛和難受都讓她想逃避。

  於是她連餘光都不敢看那個躺在地上的屍體。

  甘茹心一邊詛咒著,一邊嗚咽地擦女兒臉上、身上的血,那血擦都擦不乾淨,還有的在她頭髮上凝成了血塊。

  旁邊的救護人員也提著醫療箱趕過來,將醫療器械放在莊瀾生冷冰冰的胸口和脖子旁按了按。

  年紀很輕,容貌精緻的少年,睜著空茫茫眼睛,望著天空,臉上的肌膚,已經呈現出一種慘澹的灰白顏色。

  醫護人員搖了搖頭,很小聲:「……已經沒有呼吸了,心跳停止了。」

  「嗚嗚我的寧熹,你別難過,別難過啊,莊瀾生死了沒關係,我們好好地就行啊……」甘茹心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兒,恨不得她不要聽這些。

  寧熹沒什麼反應,只是順從地任由她們從頭髮摸到臉頰,又是給她擦臉,又是給她披上厚厚的毛毯。

  然後她們將莊瀾生扔在原地,帶著寧熹就往直升機走,要立刻離開這裡,試圖用一種自欺欺人的態度,忘掉這裡死了一個人。

  「把他帶回家吧,媽媽。」

  寧熹回過頭,輕聲說,她看向甘茹心的眼睛,雙眸很寧靜,只是眼睫毛還溼溼的,烏黑地一綹一綹。

  甘茹心愣了一下,眼眶發酸,立刻抹了下眼角,應道:「好,好,好……」

  甘茹心一邊應,一邊扯著寧熹的胳膊,要帶她走,但寧熹不動。

  她說:「現在就帶回去,火化之後,裝在罐子裡,他喜歡玻璃的,要用漂亮的玻璃罐,放在朝陽的房間裡好嗎?」

  甘茹心捂著嘴,桂葉已經潸然淚下。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還有什麼意義呢。

  人活著的時候,好像都不曾重視,也不曾覺得他有多重要。

  可是一旦死掉了,就好像蜘蛛網上的一個節點破掉了,這才讓人恍然發覺。

  原來只要一個人活著,就和周圍的人,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即使他是個不討喜的孩子,是個不受歡迎的存在。

  可還是會有人為他掉眼淚,為他難過。

  看到寧熹這樣認真說話的樣子。

  桂葉卻覺得,彷彿比放聲大哭,盡情的嘶吼更加讓人難受。

  死掉的人,永遠死掉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留在活著的人心裡的,是蜘蛛網上破掉的洞。

  比起死掉的那個人。

  她更為活著的寧熹難受。

  為什麼啊。

  為什麼她們活在這樣一個世界啊?

  她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裡所有的人。

  他們無比的野蠻、自私、任性,惡毒。像一個個怪物。和溫柔的、真摯的寧熹截然不同。

  她在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連那個孩子,都要拿死亡來傷害她。

  她該有多痛。

  寧熹不肯走,甘茹心就安排人將莊瀾生的屍體安頓好。

  救援的醫療隊有些為難,有些棘手地考慮該怎麼將他的屍體搬起來,要不要切掉那個插入胸口的樹杈。

  深色的雲填滿了夜幕,空氣裡漂浮著一股腥澀的鐵鏽味。

  探照燈晃來晃去。

  沒有一個人在此刻說話,都忙著搬運屍首。

  藍色的布蓋住了冰冷的屍體,一隻蒼白的手從擔架上垂落下來。

  寧熹安靜地看著眾人將莊瀾生的屍首搬運上救援的飛機。

  她的嘴脣動了下,很小聲。

  「莊瀾生,你自由啦。」

  「寧熹……你說什麼?」

  桂葉忍不住問。

  寧熹回過頭,微微笑了,輕聲回答。

  「我祝他有新的人生。」

  突然平地起風,狂風捲起來,無形地咆哮。

  風捲起來,帶起地上的沙土,幾乎讓人看不清。

  桂葉的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她顫抖地用手捂住嘴。

  只有寧熹很安靜地看著無形的風。

  眸光裡有種溼潤的憐愛與溫柔。

  鬼魂mod,帶來了亡者的靈魂。

  可是與亡者的竊喜截然不同。

  他活著的姐姐。

  依然頭也不回地、再次決意。

  要拋下他。

  還祝他有新的人生。

  即使他跨越了死亡,即使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一個垂憐。

  也無法做到。

  好焦心,好憤怒,好痛苦。

  呼嘯的風狂亂地席捲,也只能暴怒地捲起一地落葉。

  狂風簌簌。

  眼睜睜地看著小小的機艙,載著她走遠。

  連哀嚎的聲音,都無法再次傳達。

  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意義。

  什麼正常人的生活、什麼新的人生我根本不想要。

  我寧可當你心臟裡,永遠不要癒合的洞。

  冰冷的灰色機艙轟隆轟隆遠去。沒有一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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