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老中醫
莊鳴珂眉心皺了下,想著女人懷孕了,無論如何確實得體諒一些,但她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他心煩,只得捏住脾氣,敷衍哄道,「我哪敢給你臉子看?我只是一時不知曉你懷了孕,這一刻知道有了兒子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罷了。」
甘茹心翹起嘴角,「你就是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現在也應該回過神來了,如今你這個兒子呢,可是家裡第一個孫兒,大姐、二姐三姐那邊得慢慢說,免得她們一下子心裡不痛快,覺得孃家不容人呢,不過老爺子那邊得儘快告訴,好讓老爺子也高興高興。」
莊鳴珂心裡正煩著,聽著女人這不著調的話語,簡直天真到惹人發笑,為何她懷了男孩兒,他的三個姐姐就要不開心了?未免想太多,更何況,老頭子那邊正是最煩的時候,想到老爺子目前的窘況,他不免更覺得好笑,但是這些又不好和她說,於是隻敷衍道,「你們女人家的事,我不摻和,你要和我商量那真是商量錯人了,你願意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只要你開心就好。」
甘茹心嗔道,「難為你還體諒我這個孕婦的心情呢,木頭樁子一樣,一句話不吭,外邊的事兒我管不著,你也不愛說給我聽,家裡的事呢你又不管,整天兒地不見人,回來又不幫我拿主意。」
莊鳴珂真是心裡嘆氣,只能道,「我現在這個位置,是真忙的不行,你們不關心形勢,不知道如今是個什麼局面,外面忙得很,我能經常回來都已經不錯了。」
甘茹心嘟嘴,她好不容易把這個捂了這麼久的好消息報給丈夫聽,卻沒得到滿意的反應,這會子一定要作一點事情出來的,於是道,「那怎麼大姐家的陸姐夫怎麼能天天回來的,也沒見人家說比你輕鬆啊,總之,你就是不關心我,不關心孩子。」
莊鳴珂皺眉,「那能比嗎?況且國防部那邊也是正忙,姐夫怕是每天不睡覺連軸轉。」
甘茹心有心說那你怎麼不學他不睡覺連軸轉呢,但心知這話不妥當,作也要作得有點度,嘟囔了半天,嬌蠻道,「我不管,我懷了你的兒子,你得經常回來陪我,要不然我心情一不高興,孩子也不好懷。」
莊鳴珂頭疼,他哪裡想要這個孩子,只道,「什麼時候忙完我也說不準,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三個月,可能是半年,這怎麼說得好?」
但他見小女人嘴巴嘟得可以掛油壺,到底是心軟,長嘆一聲,摟住女人,親了親她額頭,「我儘量多回來陪你,可是你男人是機務司令部副部長,你從小也是部隊大院裡長大的,應該知道這位置多麼緊要,既是特殊情報部門,又管著保密檢查工作,在軍內的作用太關鍵了,有時候一個信息洩密就可能導致出事,前幾任的部長都是怎麼死的,你不也聽說過嗎?」
甘茹心的心揪起來,傻傻地問了句,「怎麼死的?」
「死於暗殺。」
「呀!那你要不要緊?一定要注意,多派些人保護你呀!」
又說蠢話,但在外邊刀光劍影、明爭暗鬥久了,回來聽一聽這天真的蠢妻子傻傻關心的話語,竟也覺得熨帖,莊鳴珂勾起嘴角,「也不看你男人是誰,放心吧,只要老爺子還在位,動誰也不敢動我的。」
「是哦……」甘茹心轉念一想,放下心來,「還有老爺子呢……」
莊鳴珂好不容易哄好老婆,不再聽她唸叨了,可是這懷孕的消息,著實讓他心煩,卻又不好說,自己心裡的鬱悶卻沒處發,見老婆睡得香甜,翻過身把被子一蒙也睡了,明天還有得忙。
……
三房裡,一大早天還未亮,茅定昌睜開眼,悄悄掀開被子,撿起地上的衣服,想悄摸摸地溜走,冷不丁身後傳來一句陰森森地,「幹嘛呢?!」
茅定昌渾身一僵,背後發麻,硬著頭皮乾笑了兩聲,「呵呵,刷牙,呵呵,我起牀刷牙……」
說著他把衣服又悄悄放下來,假裝毫無異樣地穿上拖鞋,試圖矇混過關。
他老婆莊章瑛擁著被子坐起來,從鼻腔裡冷笑了一聲,陰測測看過去道,「茅定昌,你可別耍滑頭,說好了今天去看老中醫的啊。」
「沒忘,沒忘,我怎麼能忘了呢,老婆,我這就起來了,我怕吵醒你呢,我想著我自己先去……」
「哼,這西醫不行呢,咱們就去看中醫,你不是說你沒問題嗎?那咱們就去看,西醫檢測不出來,咱就把把脈,喝他個十天半個月的中藥,喫他個幾包十全大補丸子,保準把你那些虛的弱的都給你補齊咯,補好咯,免得又拿什麼累了啊、忙了啊做藉口,」莊章瑛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撥了下耳邊的短髮,看向自己的老公,「你說是吧?老公?」
這一聲老公那是陰陽怪氣,直戳茅定昌的心尖,不必喫藥,他的嘴裡已經泛苦,苦味一把蔓到喉嚨裡去。
他恨不得此刻長嘆一聲。
茅定昌背著老婆坐在牀邊,忍不住雙眼驀然一熱,想起這段日子他硬是起不來的煎熬,不禁感覺悲從中來,這悲是兩股交織在一起。
一是恐慌自己真的不行,二是……害怕他的老婆莊章瑛,男人麼,怎麼能被女人這樣當面戳穿,何況還是他的老婆,他的妻子,和他共享所有財產權力的唯一女人。
他不願意麪對自己真的不行了的事實,更不願意和自己的女人一起面對,這讓他臉往哪擱。
所以這看醫生,從一開始急切地、瘋狂地找醫生,到現在牴觸地、不願意地面對醫生,這轉變不過短短幾天。
他害怕他真的不行了。
可是再不願意,莊章瑛壓著茅定昌,還是找了個衚衕裡的老中醫。
夫妻兩個都沒坐家裡的車,更是默契地沒有叫司機送,兩個人悄悄地出了園子,茅定昌開著自己的超跑,夫妻兩個一路沉默無言地左拐右拐終於到了一個幽靜的巷子口。
熟練地把車貼著衚衕口邊邊停好以後,莊章瑛先下車,茅定昌再從副駕駛那邊鑽出來,兩個人整了整衣服,茅定昌心裡有些打鼓,看了一眼這院子門,不禁在朱紅大門外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