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有她
這邊,寧熹繼續道,「他,肚子撞痛了……」短短的蓮藕手臂指向陸玠,聲音明顯比剛剛的頤氣指使低很多,軟軟的。
陸玠的心頭泛起一絲甜,還有一絲驚喜,頓時感覺肚子都沒那麼疼了。
眾人看向陸玠,就看到那個一向小紳士一樣小孩子,此刻頭髮凌亂,汗溼了一樣,臉色也有些蒼白,幾個僕婦連忙道,「哎呀!哎呀!快去叫醫生過來!」
又手忙腳亂地圍著陸玠,一邊安慰他,一邊叫醫生。
陸玠隔著忙忙碌碌的大人們的身影,看向被人抱著的寧熹。
寧熹的表情很寧靜,她的眼睛像玻璃水晶一樣,澄澈透明,安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她突然對他一笑,笑容比春日的陽光更加燦爛純淨。
陸玠望著,望著。直到臉上都發僵了,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也在笑,而且笑了好久,久到臉上的肌肉都痠痛。
花園另一邊打完了電話的甘茹心姍姍來遲地走過來,她看這邊嘈雜,隔著遠遠地就停住腳步,蹙眉問,「怎麼了這是?」
「是幸小少爺突然……然後……陸小少爺被……寧熹小姐也……」僕婦們有嘴皮子快的,已經全部倒豆子一樣說出來了。
甘茹心聽著,嘴裡說著關心的話,可是腳底下卻生了根一樣動都不動,她摸著自己的肚皮,頭痛一樣捂著額頭,連連指揮大家分工,帶陸玠去看家庭醫生,又叫人去給寧熹洗漱換衣服。
一直到被大人分開,陸玠的視線都一直放在寧熹身上。
他看到了她生氣,看到了她笑,看到她所有生動的表情。
也看到了她和他一樣,沒有媽媽疼愛。
……
陸玠被僕人帶回去看了傷,宅子裡一直有家庭醫生在,尋常小傷用不著去醫院,家庭醫生戴著手套按了按陸玠的肚子,檢查了一下。
怕傷到內臟還特地仔細看了看,最後給他開了點藥,叮囑他明天早上上學前過來換藥,要是晚上還疼就再過來找他。
陸玠乖巧言下了,捂著肚子,慢慢地走回了自己住的跨院。
張媽在前頭引著他,有心催他快一點兒,馬上大小姐不見人又要不高興了,可是看著他小小一個孩子,疼得額頭冒汗也不哼一聲,現在自己捂著肚子慢慢走,也不忍心再說他了。
於是就一會兒踟躕張望,一會兒回頭嘆氣。
陸玠的頭越垂越低,越垂越低,額前的碎發遮住眉眼。
良久,直到聽張媽一分鐘連嘆了三口氣。
陸玠才攥了攥手指,默了一會兒抬起頭,開口的聲音十分乖巧體貼,「張媽媽,您先回去吧,不然舅媽有事找您怎麼辦,我一個人慢慢走,就在後邊跟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沒事的。」
張媽眼睛一亮,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喜色太過明顯,咳了一聲,道,「嗐,你這孩子說的,我哪能呢!你小小一個受了傷我還把你扔後邊啊!不過呢——」
張媽的大嗓門又轉了個彎,笑眯眯道,「不過你這孩子真是貼心,真是再懂事不過了。」
「我就在前邊,你有事就喊我啊,曉得不?」
陸玠點點頭,乖巧的笑意像貼上去的一樣。
張媽三步並作兩步,虎虎生威地先走了。
陸玠垂著頭,捂著肚子往前挪。
等好不容易回到了院子裡,舅媽莊維珏已經回來了,她像是才裁了新旗袍回來,整個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都在誇大小姐好看。
他一進來,正好莊維珏正在門口轉圈,擺腰扭胯。
這時陸玠從門口走進來,圍著誇的僕人們看到了,視線不自覺就從莊維珏莊大小姐身上移開,移到了陸玠身上。
視線中心的莊維珏察覺到,也回頭去看。
這一看,就看到一個長得像她老公縮小版的小男孩,卻一點都沒學會他的氣質,垂著頭耷拉著肩膀,手還不雅觀地捂在肚子上。
莊維珏有些嫌棄,說話也不高興了,陰陽怪氣地,「怎麼了這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誰餓著你肚子了呢。」
張媽忙道,「哎呀這孩子剛剛被二小姐家的少爺撞了下,肚子都青了呢!剛剛找醫生貼了藥膏。」
莊維珏一聽到她妹妹二小姐,心裡就更不舒服了,非但沒有關心,反而走過來用手指戳陸玠的額頭,「你呀你!怎麼就被個老二家的欺負了!那孩子傻愣愣的跟個木頭一樣你都打不贏?!出息!」
陸玠被戳了下,站不穩,垂著腦袋穩住身體不動。
莊維珏更來氣了,用力戳他,「榆木疙瘩!真是丟你舅舅的臉!」
大小姐管教別人家的孩子而已。
能攀上莊家,已是這孩子的萬幸。
她們做僕人的管什麼呢。
旁邊的僕婦這樣想著,都沒來勸,連剛剛誇他懂事的張媽也不吭聲了。
耳邊舅媽尖細的聲音像是隔著水面,模糊地傳過來。
一片麻木裡。
他想,寧熹呢。
他的寧熹,也這樣沒人疼嗎。
還好。
還好他有她。
……
玩家大人被npc們清洗乾淨,洗得香噴噴乾乾淨淨以後,包著軟乎乎毛絨絨的毛巾被擦乾一頭小捲毛。
秀敏和霞姐分工,一個給她擦香香,一個給她輕輕吹頭髮。
剛剛洗乾淨的小寶寶,簡直可愛得不行,又香又軟,皮膚嫩豆腐一樣,臉頰和蓮藕胳膊上的軟肉動一動還顫巍巍地抖,白嫩的小臉蛋上一雙烏溜溜水潤潤的大眼睛眨啊眨。
兩個育嬰師愛得不行,一邊給寧熹擦臉蛋,一邊逗她,笑嘻嘻地聊閒話,「還是我們寧熹小姐最好了,真是可愛!」
「那可不是,像那個幸少爺……唉……」霞姐拿著吹風機,風筒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她們兩個說話聲音小,且女主人甘太太在另一間房,不怕聽見。
秀敏就撇了撇嘴道,「還用說,下午那會可把我皮股摔疼了!好一會兒沒站起來!」
「咱們為人做事的,不好說主人家,不過幸少爺的媽媽,怎麼也不過來管一管,問一問呢,就是看兩眼也好啊。」霞姐手裡輕輕地撩起寧熹的小捲毛,風筒注意著弄得遠,吹出來的風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