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拜託,持續更久一點吧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913·2026/5/18

大人們都說小孩子沒有什麼記憶,特別還是嬰兒的時候。   所以父母在他們面前吵架也沒什麼關係,大一點也就忘記了。   沒有關係的。   女僕們、照顧他的保姆們,都是這麼說的。   可是,可是茅思廉越長大,越來越覺得自己很奇怪,他不知道為什麼。   一開始,他在爸爸媽媽發火的時候,他會很乖地不出聲,什麼都不做,就那樣像小動物一樣呆呆地不動。   這種反應就好像刻在骨子裡,是他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一樣。   又或者,是不是牙仙子,在他還在搖籃裡還在襁褓裡的時候,就賜予了他這種神奇的能力呢?   只有這樣呆呆地裝作什麼都感知不到,爸爸媽媽的怒火失去了目標,就會慢慢平歇。   後來,甚至沒等他爸爸媽媽發火,他就已經提前嗅到了那種味道。   只要提前呆住,提前什麼也不出聲,躲在角落裡提前安靜地失去存在感。   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好像變成一顆石頭一樣。   「疼疼疼疼!莊章瑛你給我鬆手!!!媽的你給老子鬆手!!!」   「松你媽,有本事出去鬼混你有本事承認啊!!給大家好好看看你那玩意兒還能不能派上用場啊!!!」   「我操你媽!」   哐當一聲巨響。   彷彿有人的身體撞在堅硬的物體上的聲音,那種令人恐懼的動靜,不用眼睛看都能想像得到。   天旋地轉。   好害怕……   好害怕啊。   媽媽受傷了嗎?還是爸爸受傷了?   他感覺他能看到血,好多血……   紅紅的,一大灘……   是誰的……   姐姐、姐姐、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姐姐一定不害怕、   姐姐……姐姐……   上次在姐姐房間裡,她的爸爸媽媽也在吵架,可是姐姐一點都不害怕。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茅思廉爬起來,打了院子裡的內線電話,姐姐過來了。   姐姐過來了。   可是。   姐姐為什麼在這裡?   寧熹放下筆,她側過頭去看,接著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茅思廉,才六歲不到的茅思廉。   一頭被揉過後亂糟糟地亞麻色短髮的小男孩茅思廉,他面色蒼白,眼睛驚恐地圓瞪著,卻沒有焦距,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只在那裡縮著手腳,額頭冒著冷汗,不停地發抖。   「小毛毛?小毛毛?」寧熹握著他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她的大腦懵懵的,她從沒有看到過小孩子這樣。   被人不停搖晃著,茅思廉那雙驚恐的眼睛裡,才漸漸地泛起一點光,好像終於回過神,好像終於有靈魂回到了這個小小的軀體一樣。   茅思廉睜著眼睛,他的視線漸漸聚焦,慢慢凝聚出畫面,他看清了,是姐姐的臉。   姐姐的眼睛裡溫柔的星星,此刻焦急地只看著他。   太好了,姐姐終於來了。   他的眼眶發酸,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下來了,下一秒他就一抖,不能哭,哭也會受到傷害。   可是姐姐的手指,那隻白白的,柔軟的,又很香的細細的手指,很輕柔很輕柔地擦過他的臉頰,他的眼尾,替他擦掉了湧出的眼淚。   姐姐好像嘆息了一聲。   可是那嘆息聲也很溫柔,一點也沒有責備他的意味。   「嗚嗚……姐姐……」   茅思廉嚎啕大哭。   好害怕,好害怕啊。   為什麼大人總要吵架啊?   一見面就吵架,為什麼不分開?   但是,他又矛盾渴望地想著。   他很愛他的爸爸媽媽,他希望他們永遠陪著他。   他喜歡媽媽偶爾給他的擁抱,喜歡爸爸有時候回來看到他時,摸著他腦袋叫他兒子時乾燥溫暖的大手。   好難受,如果能忘掉他們吵架時的記憶,只保留快樂的記憶就好了。   茅思廉掛著眼淚,打了個哭嗝,抽噎著用手背不停地揉著眼睛,半晌,他睜著溼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問:   「姐姐,你為什麼在這兒啊?」   為什麼在這。   第三遍了。   再怎麼沒見到過,寧熹也意識到了,小毛毛這是出了問題了。   她的嘴角跟著往下抿,很難受,這是個怎樣的操蛋的世界?   為什麼停留在原地的大人們,永遠都意識不到,他們隨意就決定帶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意識不到他們不負責任的行為,給無辜的人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還在襁褓裡的時候,莊章瑛就和茅定昌打架,流了好多血啊……   那個時候,大人們都覺得,不過是不記事的嬰兒。   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嬰兒了啊。   在旁邊噼裡啪啦的扔東西的聲音,吵架辱罵的聲音裡。   寧熹的眼睛也跟著發酸,她用力地摸了摸小毛毛的腦袋,又摸了摸,雙手往下,捧著他軟軟的小臉蛋,聲音很輕柔。   「看著姐姐好不好?」   兩雙溼漉漉的眼睛對視著,有溫暖的光輝在裡面流轉,姐姐的臉好美麗,在燈光下,彷彿帶著一層絨絨的光暈。   她的聲音也如此溫柔,像夏日裡曬過太陽的溪水,手伸進去,可以感受到比肌膚更加溫暖的溫度。   包裹著他。   他望進那雙眼眸裡,再也難以拔出來。   「下次再這樣,那你就不聽也不看好不好,只用相信姐姐。」   吵架的聲音離他遠去,他的臉頰上是姐姐手掌的體溫,好溫暖,好溫暖,他的眼睛壞掉了一樣,不停地流著眼淚。   「像姐姐一樣,姐姐從來也不怕,你還記得有次我們畫畫,你在旁邊數一二三四嗎,那時候姐姐的爸媽也在吵架,可是我沒有聽。」   「嗚……嗯、嗯、姐姐、沒有聽、」   茅思廉的嘴巴一直抖啊抖,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壞掉了,淚水模糊了,可是也捨不得眨眼。   愣愣地不停流淚。   「我們現在也像那時候一樣好不好?一、二、三、四……」   「一、一、二……三……四……」   抽噎著、哭泣著,顫抖著,他跟著姐姐的聲音,亦步亦趨地,結結巴巴地重複。   慢慢鎮定下來。   「茅定昌!你變了!你變了!!!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是人都會變,我們十幾歲的時候愛滑雪,你看我們現在還去嗎?沒有人的喜歡是一成不變的,沒有!!!」   死一樣的寂靜。   「嗚嗚嗚嗚……」   莊章瑛捂著臉,奪門而出。   經過兒童房的時候,寧熹和茅思廉回頭看她。   莊章瑛愣了下,迅速地抹掉眼淚,她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孩子們,只一眼就收回視線,抬腳欲走。   「三姑姑。」   寧熹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莊章瑛的腳步一頓,含糊不清地道:「什麼?」聲音很不自然,甕甕地。   「小毛毛生病了。」   「要帶他去看醫生。」   莊章瑛聞言踟躕,然後不得不走過來,可是走過來之後,在孩子們兩雙乾淨的眼睛裡,她只對視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笑了笑。   她的眼尾還帶著淚痕,精緻漂亮的眼線被暈染開,眼白裡帶著些紅色的血絲。   她此刻的心裡,全是一團亂麻一樣的痛楚,連她自己都無法理清,是後悔、是痛恨,抑或其他?於是看到了兩個孩子,聽他們說話,也只是聽到了而已,並沒有多餘的心情去思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全須全尾的兒子,勉強笑,「這哪裡是生病了的樣子?」莊章瑛說著,隨手將手貼在兒子的額頭,一觸即分,片刻都未曾多停留,笑道:「這不是好好兒地嗎?好了,好了,你們自己玩一會吧,我先走了。」   說著就毫不停留地走了,直奔向她的銷金窟,她此刻需要安慰,很多很多的安慰。   如果感情不能從一個人身上得到,那她就從很多很多的人身上得到。   臨走之前,她的餘光看到了寧熹的畫。   那豔麗的色彩,一直停留在她的視網膜上。   恍惚之間,她記起來,寧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畫畫了吧。   茅定昌的那句話又迴蕩在耳邊,「我們小時候喜歡滑雪,你看我們現在還喜歡嗎?」   是啊。   小時候就喜歡,可是長大就變了。   寧熹啊,你的喜歡能持續嗎?   如果能持續。   那就請拜託,持續得更久一點

大人們都說小孩子沒有什麼記憶,特別還是嬰兒的時候。

  所以父母在他們面前吵架也沒什麼關係,大一點也就忘記了。

  沒有關係的。

  女僕們、照顧他的保姆們,都是這麼說的。

  可是,可是茅思廉越長大,越來越覺得自己很奇怪,他不知道為什麼。

  一開始,他在爸爸媽媽發火的時候,他會很乖地不出聲,什麼都不做,就那樣像小動物一樣呆呆地不動。

  這種反應就好像刻在骨子裡,是他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一樣。

  又或者,是不是牙仙子,在他還在搖籃裡還在襁褓裡的時候,就賜予了他這種神奇的能力呢?

  只有這樣呆呆地裝作什麼都感知不到,爸爸媽媽的怒火失去了目標,就會慢慢平歇。

  後來,甚至沒等他爸爸媽媽發火,他就已經提前嗅到了那種味道。

  只要提前呆住,提前什麼也不出聲,躲在角落裡提前安靜地失去存在感。

  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好像變成一顆石頭一樣。

  「疼疼疼疼!莊章瑛你給我鬆手!!!媽的你給老子鬆手!!!」

  「松你媽,有本事出去鬼混你有本事承認啊!!給大家好好看看你那玩意兒還能不能派上用場啊!!!」

  「我操你媽!」

  哐當一聲巨響。

  彷彿有人的身體撞在堅硬的物體上的聲音,那種令人恐懼的動靜,不用眼睛看都能想像得到。

  天旋地轉。

  好害怕……

  好害怕啊。

  媽媽受傷了嗎?還是爸爸受傷了?

  他感覺他能看到血,好多血……

  紅紅的,一大灘……

  是誰的……

  姐姐、姐姐、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姐姐一定不害怕、

  姐姐……姐姐……

  上次在姐姐房間裡,她的爸爸媽媽也在吵架,可是姐姐一點都不害怕。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茅思廉爬起來,打了院子裡的內線電話,姐姐過來了。

  姐姐過來了。

  可是。

  姐姐為什麼在這裡?

  寧熹放下筆,她側過頭去看,接著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茅思廉,才六歲不到的茅思廉。

  一頭被揉過後亂糟糟地亞麻色短髮的小男孩茅思廉,他面色蒼白,眼睛驚恐地圓瞪著,卻沒有焦距,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只在那裡縮著手腳,額頭冒著冷汗,不停地發抖。

  「小毛毛?小毛毛?」寧熹握著他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她的大腦懵懵的,她從沒有看到過小孩子這樣。

  被人不停搖晃著,茅思廉那雙驚恐的眼睛裡,才漸漸地泛起一點光,好像終於回過神,好像終於有靈魂回到了這個小小的軀體一樣。

  茅思廉睜著眼睛,他的視線漸漸聚焦,慢慢凝聚出畫面,他看清了,是姐姐的臉。

  姐姐的眼睛裡溫柔的星星,此刻焦急地只看著他。

  太好了,姐姐終於來了。

  他的眼眶發酸,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下來了,下一秒他就一抖,不能哭,哭也會受到傷害。

  可是姐姐的手指,那隻白白的,柔軟的,又很香的細細的手指,很輕柔很輕柔地擦過他的臉頰,他的眼尾,替他擦掉了湧出的眼淚。

  姐姐好像嘆息了一聲。

  可是那嘆息聲也很溫柔,一點也沒有責備他的意味。

  「嗚嗚……姐姐……」

  茅思廉嚎啕大哭。

  好害怕,好害怕啊。

  為什麼大人總要吵架啊?

  一見面就吵架,為什麼不分開?

  但是,他又矛盾渴望地想著。

  他很愛他的爸爸媽媽,他希望他們永遠陪著他。

  他喜歡媽媽偶爾給他的擁抱,喜歡爸爸有時候回來看到他時,摸著他腦袋叫他兒子時乾燥溫暖的大手。

  好難受,如果能忘掉他們吵架時的記憶,只保留快樂的記憶就好了。

  茅思廉掛著眼淚,打了個哭嗝,抽噎著用手背不停地揉著眼睛,半晌,他睜著溼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問:

  「姐姐,你為什麼在這兒啊?」

  為什麼在這。

  第三遍了。

  再怎麼沒見到過,寧熹也意識到了,小毛毛這是出了問題了。

  她的嘴角跟著往下抿,很難受,這是個怎樣的操蛋的世界?

  為什麼停留在原地的大人們,永遠都意識不到,他們隨意就決定帶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意識不到他們不負責任的行為,給無辜的人帶來了巨大的傷害?

  還在襁褓裡的時候,莊章瑛就和茅定昌打架,流了好多血啊……

  那個時候,大人們都覺得,不過是不記事的嬰兒。

  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嬰兒了啊。

  在旁邊噼裡啪啦的扔東西的聲音,吵架辱罵的聲音裡。

  寧熹的眼睛也跟著發酸,她用力地摸了摸小毛毛的腦袋,又摸了摸,雙手往下,捧著他軟軟的小臉蛋,聲音很輕柔。

  「看著姐姐好不好?」

  兩雙溼漉漉的眼睛對視著,有溫暖的光輝在裡面流轉,姐姐的臉好美麗,在燈光下,彷彿帶著一層絨絨的光暈。

  她的聲音也如此溫柔,像夏日裡曬過太陽的溪水,手伸進去,可以感受到比肌膚更加溫暖的溫度。

  包裹著他。

  他望進那雙眼眸裡,再也難以拔出來。

  「下次再這樣,那你就不聽也不看好不好,只用相信姐姐。」

  吵架的聲音離他遠去,他的臉頰上是姐姐手掌的體溫,好溫暖,好溫暖,他的眼睛壞掉了一樣,不停地流著眼淚。

  「像姐姐一樣,姐姐從來也不怕,你還記得有次我們畫畫,你在旁邊數一二三四嗎,那時候姐姐的爸媽也在吵架,可是我沒有聽。」

  「嗚……嗯、嗯、姐姐、沒有聽、」

  茅思廉的嘴巴一直抖啊抖,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壞掉了,淚水模糊了,可是也捨不得眨眼。

  愣愣地不停流淚。

  「我們現在也像那時候一樣好不好?一、二、三、四……」

  「一、一、二……三……四……」

  抽噎著、哭泣著,顫抖著,他跟著姐姐的聲音,亦步亦趨地,結結巴巴地重複。

  慢慢鎮定下來。

  「茅定昌!你變了!你變了!!!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是人都會變,我們十幾歲的時候愛滑雪,你看我們現在還去嗎?沒有人的喜歡是一成不變的,沒有!!!」

  死一樣的寂靜。

  「嗚嗚嗚嗚……」

  莊章瑛捂著臉,奪門而出。

  經過兒童房的時候,寧熹和茅思廉回頭看她。

  莊章瑛愣了下,迅速地抹掉眼淚,她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孩子們,只一眼就收回視線,抬腳欲走。

  「三姑姑。」

  寧熹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莊章瑛的腳步一頓,含糊不清地道:「什麼?」聲音很不自然,甕甕地。

  「小毛毛生病了。」

  「要帶他去看醫生。」

  莊章瑛聞言踟躕,然後不得不走過來,可是走過來之後,在孩子們兩雙乾淨的眼睛裡,她只對視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笑了笑。

  她的眼尾還帶著淚痕,精緻漂亮的眼線被暈染開,眼白裡帶著些紅色的血絲。

  她此刻的心裡,全是一團亂麻一樣的痛楚,連她自己都無法理清,是後悔、是痛恨,抑或其他?於是看到了兩個孩子,聽他們說話,也只是聽到了而已,並沒有多餘的心情去思考。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全須全尾的兒子,勉強笑,「這哪裡是生病了的樣子?」莊章瑛說著,隨手將手貼在兒子的額頭,一觸即分,片刻都未曾多停留,笑道:「這不是好好兒地嗎?好了,好了,你們自己玩一會吧,我先走了。」

  說著就毫不停留地走了,直奔向她的銷金窟,她此刻需要安慰,很多很多的安慰。

  如果感情不能從一個人身上得到,那她就從很多很多的人身上得到。

  臨走之前,她的餘光看到了寧熹的畫。

  那豔麗的色彩,一直停留在她的視網膜上。

  恍惚之間,她記起來,寧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畫畫了吧。

  茅定昌的那句話又迴蕩在耳邊,「我們小時候喜歡滑雪,你看我們現在還喜歡嗎?」

  是啊。

  小時候就喜歡,可是長大就變了。

  寧熹啊,你的喜歡能持續嗎?

  如果能持續。

  那就請拜託,持續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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