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密室
徐晏之忽然湊近,帶著一身冷冽的松香,容言指尖猛地一顫,下意識抵在他胸前,維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徐晏之卻偏過頭,湊到她的耳邊。
「還要繼續喚我表哥嗎?」
耳畔傳來他低沉的聲音,驚得容言渾身一僵,後頸的細發似乎都要豎起來了,抵在他胸前的手漸漸軟了下來。
徐晏之低下頭,看了眼抵在自己衣襟上的纖纖素手,抬起手覆在其上。
手背上傳來的滾滾燙意讓容言瞬間清醒,他還在發燒?
容言抽出被徐晏之握住的手,一把覆上了他的額頭,果然依舊燙得驚人。
「府醫來過了嗎?」
徐晏之沒有說話,只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人,點了點頭。
「可有服藥?」
徐晏之又點點頭,目光依舊沒有挪開一寸。
容言收回手,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白玉小瓷瓶,接著拔開瓶塞,攤著手,瓶內緩緩倒出來半透明的粘狀物。
「此為何物?」
徐晏之稍稍退後,與容言拉開了些許距離,眼底升起來一絲詫異。
「我不是說過,容家有許多奇藥嗎?這是我哥從西境帶回來的,塗在身上,會瞬間產生清涼之感,它會很快揮發殆盡,同時帶走體熱,以達到退熱之功效。」
容言說著,抬手撫在徐晏之額間,涼意甫一貼上,他眉心微蹙,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容言放輕了力道,從他的眉心推散,往鬢角慢慢移動,最後逐漸移向他的耳後。
容言歪著腦袋,指腹輕輕蹭過那片滾燙的皮膚,仔細將每一寸肌膚都塗上藥。
他的耳廓薄而泛紅,耳後脖頸溫度燙得驚人,她的指尖剛觸上,他便偏了偏頭,給了她更加方便的角度。
容言屏住呼吸,指腹在他耳後輕輕打圈,直到那藥盡數化開,才緩緩收回手,可她手還未離開一寸,手腕上卻驟然一緊。
他溫熱的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猝不及防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怎麼了?」
容言驚得心頭一跳,抬眼時撞進他驟然睜開的眸子裡,那平日裡清明銳利的雙眼,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眸光沉沉,帶著病中特有的倦懶,牢牢鎖在她的臉上。
徐晏之沒有說話,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容言手腕被他攥得發燙,只覺得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上的灼意。
「你感覺……好些了嗎?」
怎麼會好?好不了。額間和頸後傳來的絲絲涼意提醒著他,此刻他是無比清醒的。
徐晏之看著眼前之人,只覺得自己對她愈發地難以控制,只想將人時時刻刻困在身旁。
他本以為此生最重要之事,是為母親報仇,照顧好婉兒,卻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在自己心裡,已經佔據了重要位置。
「徐晏之……」
容言見他愣著不肯說話,歪著頭詢問。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松,目光卻一寸寸沉下來,從她緋紅的臉頰,落到她緊抿的脣上,眸底翻湧的情緒似要漫出來。
那目光燙得她想躲,剛偏過頭,他便俯身,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腰,將她穩穩擁入懷中。他身上還帶著未褪的熱意,混著淡淡的藥香,將她整個人裹住。
容言僵在他懷裡,鼻尖撞上他溫熱的衣襟,能清晰聽見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一聲比一聲劇烈,震得她自己的心,也跟著亂了。
「哥!」
徐婉兒清脆的喚聲從院外傳來,容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去推徐晏之,可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幾分。
「別動。」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頸側,帶著病氣的嗓音低啞得厲害。
「追雲!我哥在臥房還是書房?」
徐婉兒的聲音再次響起,容言掙不脫,急得眼眶泛紅,掌心也冒出了薄薄一層汗。
「婉兒來了,你快放開我!」
容言壓低了嗓音,生怕被婉兒聽見了半分動靜。
「放與不放,又有何區別?你大晚上出現在靜塵院,已經解釋不清了。」
徐晏之語氣平靜得可怕,絲毫沒有半點兒擔憂的樣子。
「你就不怕被婉兒看見?」
「她遲早會知道的。」
「不行不行!現在還不行!」
容言急得又開始推徐晏之,這回他主動鬆了鬆手,卻依舊沒有完全將她放開,只是將人虛圈在懷中,垂首盯著她。
「為何不行?婉兒不是外人。」
當然不行!他根本不知道,此前婉兒誤會她想要嫁入國公府,是多麼地生氣。
「我改天再跟你解釋,你先放開我,不能讓婉兒看見。」
她沒有時間跟他解釋,她恨不得趕緊挖個洞,先將自己給藏起來。
「哥……」
容言轉頭望向門外,徐婉兒的聲音再度傳來,由遠及近,一聲聲地叫得容言心底發顫。
「徐晏之……」
容言皺緊眉頭,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撒嬌,淚意盈盈的眸中透著一絲哀求。
徐晏之喉結滾了滾,終是洩了氣般嘆出一聲,隨即一把掀開貂絨披風,圈在容言腰上的右手順勢將她抱了起來,就像抱孩童一般的動作。
容言驚呼一聲,雙手瞬時抱住了徐晏之的脖頸。
她還未反應過來,徐晏之已經默不作聲,不疾不徐行至書房正牆那幅《蘭亭序》前。
「你......做什麼?」
徐晏之右手抱著容言,左手屈指在畫軸底端的檀木軸頭邊輕輕一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整幅字畫連同牆壁竟緩緩向內移開,露出一個僅容兩人並行的暗門。
竟然是個密室?徐晏之的書房她來了也有上百回了,竟不知道這裡還有個密室!
容言驚愕間,徐晏之已經抱著她踏入了密室,再反手一帶,字畫與牆壁便嚴絲合縫地歸了位,將門外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哥?奇怪……我哥呢?」
就在密室門關上的下一瞬,徐婉兒進了書房,她的聲音隔著牆壁透進來,被濾去了大半音調,悶悶的,卻依稀能辨得清字句。
容言還被徐晏之抱在身上,全身心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一牆之隔的門外,側著腦袋就快要貼到牆壁上,連鬢邊的長髮蹭到了他的側臉都未察覺。
她的發梢帶著淡淡的蘭香,拂過他的側臉,絲絲癢癢的,讓徐晏之原本微蹙的眉峯緩緩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