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拜訪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66·2026/5/18

可容言對東山根本沒有什麼執念,就連去年徐晏之帶徐婉兒去東山,她也只是羨慕徐婉兒有哥哥陪著而已。   「怎麼不說話?」   容遇極有耐心,擱下了手中之筆,專注地盯著容言,怕她還沉浸在父親離去的悲傷之中。   看著兄長不自覺地蹙起的眉峯和眼底的關切,容言不由自主紅了眼。   她哪裡是想去東山,從頭到尾,她的執念,不過是一家人團聚罷了。   「哥~」   容言轉過身撲進容遇懷中,眼淚簌簌落下一串。   「東山……明年再去吧,今年的雪大約已經化了。」   「好。」   容遇輕輕撫著容言的後背,眸中升起一絲疼惜。他的印象中,妹妹還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每一次他回京,她明明還是那般活潑明媚的模樣。   這兩年,母親和父親相繼離去,她獨自一人生活在國公府,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想來,這才讓她完全變了性子。   「言言,可是在國公府的日子過得不開心?」   不開心?兄長何出此言?   「沒有不開心,徐家人都挺好的,徐老夫人為人和善,姨母和姨父從不對我多加約束,徐家兄妹也都待我挺好。」   容言刻意忽略了一開始與徐婉兒的不融洽,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本也絲毫影響不了她。更何況,如今她連她哥都已經搞定了。   「對了哥!」   容言想起來什麼,忽地從她哥懷中直起身。   「我聽婉兒說,近日朝中有人向皇上祕密檢舉西境盤溪營將領,說他未接到軍令便調兵增援慶西,可有此事?」   兵是她請晉王調的,可不能最終連累了晉王。   容遇錯愕盯著自己妹妹,完全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與她討論朝中大事。   「你知道容家站了晉王?」   盤溪守將尹川領兵到達慶西之時,父親才同他說明容家已經選擇支持晉王。   也是直到那時,他才知曉,盤溪調兵的虎符是真的,但卻是晉王從牟父那裡偷來的,更是回了京城才知道,兵符,是淺雪幫晉王從自己父親那裡偷的。   如此殺頭的大罪淺雪都敢亂來,在尹川之後幾日趕到慶西的忠勇侯,也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自己女兒偷走了兵符。容遇當然明白,淺雪這麼做,是怕自己陷入險境。   「當初是晉王和皇后娘娘先找到了我,是我去勸說父親的,如今看來,或許……是我害了父親。」   容言垂下頭,這個想法從父親出事,她已經在心裡重複過無數遍了,如今終於鼓起勇氣在兄長面前說了出來。   「不關言言的事,自古朝堂爭鬥,掌權者便不可能獨善其身,尤其是武將之家。」   況且,選擇晉王,是明智之舉,容遇伸手拂了拂她鬢邊的碎發。   「那盤溪守將?」   「放心,淺雪的父親是帶了虎符祕密去西境的,盤溪的調兵時間,只不過比皇上預定的提前了而已,如今只要我、尹川和牟父口徑一致,沒有人能找出差錯。」   「可皇上這麼做,已是對容家下了狠手,那......哥哥在朝堂之中,豈不是處境艱難?」   容言眸底翻湧著憂慮,目光落在兄長替自己理過發的手上,那虎口處結著舊繭,明顯是飽經了戰場的風霜。   「言言不必擔心,以我和父親這些年的軍功,皇上倒不會明面上再為難,只不過......容家既站了隊,往後想要擁有更多兵權,幾乎是不可能了。」   容遇眸光投落在案邊那張未打開的和談章程上,心事重重。   「那哥哥……想要兵權嗎?」   容言看不懂兄長眼中的情緒,只以為作為一名武將,失去了兵權,他應當會是失落的。   可在容言看來,兵權不要也罷,她只要她哥平安順遂。   容遇看著自己妹妹詢問的眼神,臉上忽地漾開了笑意。   「我如今不是接手了京城羽林軍嗎?」   容遇不是想要兵權,只是這些年,他習慣了手握兵權。   京城羽林軍雖不足萬人,卻是禁軍裡的核心精銳,負責皇宮宿衛與儀仗,原本今年開始,應由父親統領。皇上雖失了對容家的信任,可礙於父親殉國,這職位卻也只能給他。   容言瞧了兄長許久,竟看不出他臉上有半分波瀾。   「既然言言不想去東山,我們去趟國公府吧!」   去徐家?容言瞬間明白了兄長的意思。   「哥哥是想去答謝徐家?」   「你在國公府住了一年多,該有的禮節不能廢。」   何況,他還得親自去探探徐晏之,父親臨終前告訴他,徐晏之與其父立場不同,還曾勸說父親助力晉王,而他給的承諾是,不論大業最終成敗,會一直護言言周全。   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憑什麼,敢大言不慚地說出會一直護言言周全的話來?   容言看著她哥眼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冷厲,怎麼看,也不覺得他這像是要去答謝人家的樣子。   第三日,容家兄妹帶上早就準備好的謝禮,去了國公府。   由於前一日容遇遞了拜帖,原本要去禮部的徐晏之也臨時決定不去了。   容言一下馬車,就見徐婉兒笑意盈盈等在大門口,徐晏之筆直地站在她身後,渾身上下依舊透著沉穩內斂的氣度。   他比之前清瘦了些,眉眼依舊俊朗,眸子裡藏著的幾分關切,容言一眼便看懂了。   「容言!」   容言趕緊挪開了放在徐晏之身上的目光,生怕被兄長看出什麼端倪來,卻不知,她哥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徐婉兒知道容言要來,興奮得一早就等在了外廳,聽見門房來報,趕緊就拉著她哥出門來。   徐婉兒同容言打過招呼,趕緊給容遇行了禮,容遇微微頷首回應,徐婉兒認真瞄了一眼,竟覺得容言她哥比她哥還要嚴肅幾分,遂趕緊拉著容言走在了前頭。   「徐世子久候了。」   「容兄請進。」   容遇迎上徐晏之的目光,眉峯微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挑剔。   徐晏之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容遇那目光雖不能說是多銳利,卻也算不上多溫和。   他不覺得容言會同她哥說明兩人的關係,那便只能是容父在西境同他說了些什麼。   徐晏之勾了勾脣角,讓他這位未來的大舅兄早日知曉也好。   這段時日,他既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更沒有合適的身份去見容言,哪怕擔憂她深陷悲傷,卻也只能將婉兒支去將軍府。

可容言對東山根本沒有什麼執念,就連去年徐晏之帶徐婉兒去東山,她也只是羨慕徐婉兒有哥哥陪著而已。

  「怎麼不說話?」

  容遇極有耐心,擱下了手中之筆,專注地盯著容言,怕她還沉浸在父親離去的悲傷之中。

  看著兄長不自覺地蹙起的眉峯和眼底的關切,容言不由自主紅了眼。

  她哪裡是想去東山,從頭到尾,她的執念,不過是一家人團聚罷了。

  「哥~」

  容言轉過身撲進容遇懷中,眼淚簌簌落下一串。

  「東山……明年再去吧,今年的雪大約已經化了。」

  「好。」

  容遇輕輕撫著容言的後背,眸中升起一絲疼惜。他的印象中,妹妹還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每一次他回京,她明明還是那般活潑明媚的模樣。

  這兩年,母親和父親相繼離去,她獨自一人生活在國公府,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想來,這才讓她完全變了性子。

  「言言,可是在國公府的日子過得不開心?」

  不開心?兄長何出此言?

  「沒有不開心,徐家人都挺好的,徐老夫人為人和善,姨母和姨父從不對我多加約束,徐家兄妹也都待我挺好。」

  容言刻意忽略了一開始與徐婉兒的不融洽,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本也絲毫影響不了她。更何況,如今她連她哥都已經搞定了。

  「對了哥!」

  容言想起來什麼,忽地從她哥懷中直起身。

  「我聽婉兒說,近日朝中有人向皇上祕密檢舉西境盤溪營將領,說他未接到軍令便調兵增援慶西,可有此事?」

  兵是她請晉王調的,可不能最終連累了晉王。

  容遇錯愕盯著自己妹妹,完全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與她討論朝中大事。

  「你知道容家站了晉王?」

  盤溪守將尹川領兵到達慶西之時,父親才同他說明容家已經選擇支持晉王。

  也是直到那時,他才知曉,盤溪調兵的虎符是真的,但卻是晉王從牟父那裡偷來的,更是回了京城才知道,兵符,是淺雪幫晉王從自己父親那裡偷的。

  如此殺頭的大罪淺雪都敢亂來,在尹川之後幾日趕到慶西的忠勇侯,也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自己女兒偷走了兵符。容遇當然明白,淺雪這麼做,是怕自己陷入險境。

  「當初是晉王和皇后娘娘先找到了我,是我去勸說父親的,如今看來,或許……是我害了父親。」

  容言垂下頭,這個想法從父親出事,她已經在心裡重複過無數遍了,如今終於鼓起勇氣在兄長面前說了出來。

  「不關言言的事,自古朝堂爭鬥,掌權者便不可能獨善其身,尤其是武將之家。」

  況且,選擇晉王,是明智之舉,容遇伸手拂了拂她鬢邊的碎發。

  「那盤溪守將?」

  「放心,淺雪的父親是帶了虎符祕密去西境的,盤溪的調兵時間,只不過比皇上預定的提前了而已,如今只要我、尹川和牟父口徑一致,沒有人能找出差錯。」

  「可皇上這麼做,已是對容家下了狠手,那......哥哥在朝堂之中,豈不是處境艱難?」

  容言眸底翻湧著憂慮,目光落在兄長替自己理過發的手上,那虎口處結著舊繭,明顯是飽經了戰場的風霜。

  「言言不必擔心,以我和父親這些年的軍功,皇上倒不會明面上再為難,只不過......容家既站了隊,往後想要擁有更多兵權,幾乎是不可能了。」

  容遇眸光投落在案邊那張未打開的和談章程上,心事重重。

  「那哥哥……想要兵權嗎?」

  容言看不懂兄長眼中的情緒,只以為作為一名武將,失去了兵權,他應當會是失落的。

  可在容言看來,兵權不要也罷,她只要她哥平安順遂。

  容遇看著自己妹妹詢問的眼神,臉上忽地漾開了笑意。

  「我如今不是接手了京城羽林軍嗎?」

  容遇不是想要兵權,只是這些年,他習慣了手握兵權。

  京城羽林軍雖不足萬人,卻是禁軍裡的核心精銳,負責皇宮宿衛與儀仗,原本今年開始,應由父親統領。皇上雖失了對容家的信任,可礙於父親殉國,這職位卻也只能給他。

  容言瞧了兄長許久,竟看不出他臉上有半分波瀾。

  「既然言言不想去東山,我們去趟國公府吧!」

  去徐家?容言瞬間明白了兄長的意思。

  「哥哥是想去答謝徐家?」

  「你在國公府住了一年多,該有的禮節不能廢。」

  何況,他還得親自去探探徐晏之,父親臨終前告訴他,徐晏之與其父立場不同,還曾勸說父親助力晉王,而他給的承諾是,不論大業最終成敗,會一直護言言周全。

  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憑什麼,敢大言不慚地說出會一直護言言周全的話來?

  容言看著她哥眼中莫名升起的一絲冷厲,怎麼看,也不覺得他這像是要去答謝人家的樣子。

  第三日,容家兄妹帶上早就準備好的謝禮,去了國公府。

  由於前一日容遇遞了拜帖,原本要去禮部的徐晏之也臨時決定不去了。

  容言一下馬車,就見徐婉兒笑意盈盈等在大門口,徐晏之筆直地站在她身後,渾身上下依舊透著沉穩內斂的氣度。

  他比之前清瘦了些,眉眼依舊俊朗,眸子裡藏著的幾分關切,容言一眼便看懂了。

  「容言!」

  容言趕緊挪開了放在徐晏之身上的目光,生怕被兄長看出什麼端倪來,卻不知,她哥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徐婉兒知道容言要來,興奮得一早就等在了外廳,聽見門房來報,趕緊就拉著她哥出門來。

  徐婉兒同容言打過招呼,趕緊給容遇行了禮,容遇微微頷首回應,徐婉兒認真瞄了一眼,竟覺得容言她哥比她哥還要嚴肅幾分,遂趕緊拉著容言走在了前頭。

  「徐世子久候了。」

  「容兄請進。」

  容遇迎上徐晏之的目光,眉峯微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挑剔。

  徐晏之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容遇那目光雖不能說是多銳利,卻也算不上多溫和。

  他不覺得容言會同她哥說明兩人的關係,那便只能是容父在西境同他說了些什麼。

  徐晏之勾了勾脣角,讓他這位未來的大舅兄早日知曉也好。

  這段時日,他既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更沒有合適的身份去見容言,哪怕擔憂她深陷悲傷,卻也只能將婉兒支去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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