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陪伴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67·2026/5/18

徐婉兒在將軍府認認真真學了那當歸黃芪烏雞湯,她認為容言說的話有道理。   而當她知道容言每日都給她哥專研膳食補身體之後,愈發地自愧不如了。   同樣是當妹妹的,容言整日想著給常年戍邊的兄長補身體,而她,整日想著如何消耗她哥的銀子。   上一次為哥哥做羹湯,還是為了給他治病,之後她哥不讓弄了,她果然完全就拋諸腦後了。   於是為了彌補他哥及自己內心的愧疚,徐婉兒學得格外認真。   翌日傍晚,徐婉兒先把燉多了的烏雞湯給祖母和父親的院子各送了一盅,把最好的部位都留給了她哥。   結果沒想到她這烏雞湯大受歡迎,徐國公和徐老夫人喝得是熱淚盈眶,誰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喝到徐婉兒親手燉的湯。   徐晏之回來得不算晚,徐婉兒無事可做,晚膳過後便一直等在靜塵院。   誰知徐晏之一進門看到雞湯,首先皺起了眉頭,接著趕立馬掉頭往書房躲,先前鹿茸雞湯的陰影又爬上了心頭。   」誒哥你別走啊!白露,快!端過來。」   徐婉兒一邊回頭吩咐白露,一邊追上了徐晏之。   「哥~」   「拿走,我不喝。」   徐晏之語氣平平,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但是要讓他喝湯,也是不可能的。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燉了半下午的,你都還沒嘗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好喝,連祖母和爹都讚不絕口!」   徐婉兒此刻心情好,她哥的臭臉她反正也是接慣了的。   「你把這湯給他們喝了?」   徐婉兒看著徐晏之擰起的眉頭,瞬間明白他定是誤會了。   「你放心!這次我可沒加鹿茸了啊!這是我今日專程跟容言學的當歸黃芪烏雞湯,又美味又滋補。」   「你今日又去將軍府了?她情緒如何了?」   徐晏之問得很是隨意,甚至手上還在翻著案上的冊子。   而徐婉兒,答得也很隨意。   「我看她已經好多了,最近都在忙著研究膳食,給她兄長補身體呢!她說她兄長常年在邊關,定然是喫不好也睡不好的......」   徐婉兒還未說完,徐晏之「啪」地一聲放下了手上的冊子。   「把湯端過來。」   徐婉兒見他哥主動要喝,趕緊地招呼白露將熱水煨著的湯端了過來。   「當歸補血活血,黃芪補氣昇陽,搭配烏雞最能溫補氣血。」   徐婉兒一邊盛著湯,一邊複述著容言昨日教她燉湯時說的話。   她倒是閒不住,為了家人,又是學煲湯,又是學推拿的。徐晏之這麼想著,伸手接過了玉碗,先聞得一股清潤的藥香混著雞湯的醇鮮,不濃不烈,抿下一口,當歸的微苦被黃芪的清甜中和,嚥下去後,身體微微泛起了絲絲暖意。   「如何?」   徐婉兒雙手撐著在桌面滿懷期待地盯著徐晏之。   「還行。」   她哥說還行,那就是很行,徐婉兒今日一鍋湯得了所有人滿意,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滿意地抽離開目光,她哥一邊喝著,她一邊在他案上隨意翻看起來。   「容言說,你去江南迴來時便生著病,定是在江南飲食不適,傷了身體。」   徐晏之正喝著湯的脣角微微向上,她又怎會知道,自己那時,不過是為了早幾日趕回來見她,日夜兼程才受了涼。   「哥!我們與突厥,真的要和親?」   徐婉兒方纔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僵在嘴角,轉而成了掩飾不住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手上正拿著的,是禮部、兵部和戶部共同草擬的和談章程。   徐晏之半眯著眼看向徐婉兒,她是從不關心這些政事的。   「容言果真是猜對了!」   徐婉兒自言自語,又將那章程在案上攤了開來,看得更仔細了些。   「她猜對了什麼?」   徐晏之不以為意地,從徐婉兒手中抽走了那摺子,合起來順手甩在了自己的右手邊。   徐婉兒癟嘴白了她哥一眼,她本就對他這些公務毫無興趣,只不過是昨日剛好聽了容言提起,這又恰好瞧見了,才隨口那麼一問。   「昨日容言說,此次突厥與漠族的使臣以來大雍和談,朝廷除了要他們納貢稱臣外,定會留下他們王族子女為質,和親是最可行的方式。沒想到朝廷果真是這麼打算的,容言怎麼好像什麼都懂……」   徐婉兒一邊說著,一邊瞟了眼剛剛被徐晏之抽走的摺子,眼中露出一絲欣賞與羨慕。   徐晏之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沒想到她三言兩語,竟能道出和談關鍵,卻還遠不止如此,上一次與之分析西境局勢,他便已經看出來了,她甚至深諳兵法謀略,遠在多數男子之上。   「她素來聰慧,只是平日裡不張揚罷了。」   徐婉兒忽地轉過頭,這下子不樂意了,先前眼中的欣賞頃刻又稍微加了著嫉妒。   「哥~你可從沒這樣誇過我!那你是更想要容言這個表妹了?」   徐晏之脣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當然想要她,不過不是以表妹的身份。如今容父去世,他要想去容家提親,得等到三年之後了。   徐晏之手指輕叩在案上,漆黑的眸子裡流露著深深的思考。   而此時此刻,將軍府容遇的書房中,同樣坐著兄妹倆。   容言白日裡一個人待久了,傍晚時分總會賴在容遇的書房裡陪著,雖然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她陪著兄長,還是她需要兄長陪她。   容遇的書房窗外,正對著有一棵早櫻,容言一天天看著它從光禿禿伸向天際的枝條,到如今細小白暈綴滿梢頭。不出幾日,大約只需要一陣東風,定會變成滿樹粉白的雲霞,容言這麼想著。   「看什麼呢?」   「櫻花。」   容言一邊給兄長研墨,一邊望著窗外的天空,沒有回頭。   容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並未瞧見有一朵盛開。他再轉過頭看了眼妹妹側過身,一手撐著頭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後日我休沐,言言想去東山玩兒嗎?」   容言驀地回頭,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哥哥提了兩次了,他大約,是還在為當年兩人沒有實現的約定耿耿於懷?

徐婉兒在將軍府認認真真學了那當歸黃芪烏雞湯,她認為容言說的話有道理。

  而當她知道容言每日都給她哥專研膳食補身體之後,愈發地自愧不如了。

  同樣是當妹妹的,容言整日想著給常年戍邊的兄長補身體,而她,整日想著如何消耗她哥的銀子。

  上一次為哥哥做羹湯,還是為了給他治病,之後她哥不讓弄了,她果然完全就拋諸腦後了。

  於是為了彌補他哥及自己內心的愧疚,徐婉兒學得格外認真。

  翌日傍晚,徐婉兒先把燉多了的烏雞湯給祖母和父親的院子各送了一盅,把最好的部位都留給了她哥。

  結果沒想到她這烏雞湯大受歡迎,徐國公和徐老夫人喝得是熱淚盈眶,誰都沒有想到,有生之年能喝到徐婉兒親手燉的湯。

  徐晏之回來得不算晚,徐婉兒無事可做,晚膳過後便一直等在靜塵院。

  誰知徐晏之一進門看到雞湯,首先皺起了眉頭,接著趕立馬掉頭往書房躲,先前鹿茸雞湯的陰影又爬上了心頭。

  」誒哥你別走啊!白露,快!端過來。」

  徐婉兒一邊回頭吩咐白露,一邊追上了徐晏之。

  「哥~」

  「拿走,我不喝。」

  徐晏之語氣平平,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但是要讓他喝湯,也是不可能的。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燉了半下午的,你都還沒嘗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好喝,連祖母和爹都讚不絕口!」

  徐婉兒此刻心情好,她哥的臭臉她反正也是接慣了的。

  「你把這湯給他們喝了?」

  徐婉兒看著徐晏之擰起的眉頭,瞬間明白他定是誤會了。

  「你放心!這次我可沒加鹿茸了啊!這是我今日專程跟容言學的當歸黃芪烏雞湯,又美味又滋補。」

  「你今日又去將軍府了?她情緒如何了?」

  徐晏之問得很是隨意,甚至手上還在翻著案上的冊子。

  而徐婉兒,答得也很隨意。

  「我看她已經好多了,最近都在忙著研究膳食,給她兄長補身體呢!她說她兄長常年在邊關,定然是喫不好也睡不好的......」

  徐婉兒還未說完,徐晏之「啪」地一聲放下了手上的冊子。

  「把湯端過來。」

  徐婉兒見他哥主動要喝,趕緊地招呼白露將熱水煨著的湯端了過來。

  「當歸補血活血,黃芪補氣昇陽,搭配烏雞最能溫補氣血。」

  徐婉兒一邊盛著湯,一邊複述著容言昨日教她燉湯時說的話。

  她倒是閒不住,為了家人,又是學煲湯,又是學推拿的。徐晏之這麼想著,伸手接過了玉碗,先聞得一股清潤的藥香混著雞湯的醇鮮,不濃不烈,抿下一口,當歸的微苦被黃芪的清甜中和,嚥下去後,身體微微泛起了絲絲暖意。

  「如何?」

  徐婉兒雙手撐著在桌面滿懷期待地盯著徐晏之。

  「還行。」

  她哥說還行,那就是很行,徐婉兒今日一鍋湯得了所有人滿意,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滿意地抽離開目光,她哥一邊喝著,她一邊在他案上隨意翻看起來。

  「容言說,你去江南迴來時便生著病,定是在江南飲食不適,傷了身體。」

  徐晏之正喝著湯的脣角微微向上,她又怎會知道,自己那時,不過是為了早幾日趕回來見她,日夜兼程才受了涼。

  「哥!我們與突厥,真的要和親?」

  徐婉兒方纔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僵在嘴角,轉而成了掩飾不住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手上正拿著的,是禮部、兵部和戶部共同草擬的和談章程。

  徐晏之半眯著眼看向徐婉兒,她是從不關心這些政事的。

  「容言果真是猜對了!」

  徐婉兒自言自語,又將那章程在案上攤了開來,看得更仔細了些。

  「她猜對了什麼?」

  徐晏之不以為意地,從徐婉兒手中抽走了那摺子,合起來順手甩在了自己的右手邊。

  徐婉兒癟嘴白了她哥一眼,她本就對他這些公務毫無興趣,只不過是昨日剛好聽了容言提起,這又恰好瞧見了,才隨口那麼一問。

  「昨日容言說,此次突厥與漠族的使臣以來大雍和談,朝廷除了要他們納貢稱臣外,定會留下他們王族子女為質,和親是最可行的方式。沒想到朝廷果真是這麼打算的,容言怎麼好像什麼都懂……」

  徐婉兒一邊說著,一邊瞟了眼剛剛被徐晏之抽走的摺子,眼中露出一絲欣賞與羨慕。

  徐晏之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沒想到她三言兩語,竟能道出和談關鍵,卻還遠不止如此,上一次與之分析西境局勢,他便已經看出來了,她甚至深諳兵法謀略,遠在多數男子之上。

  「她素來聰慧,只是平日裡不張揚罷了。」

  徐婉兒忽地轉過頭,這下子不樂意了,先前眼中的欣賞頃刻又稍微加了著嫉妒。

  「哥~你可從沒這樣誇過我!那你是更想要容言這個表妹了?」

  徐晏之脣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當然想要她,不過不是以表妹的身份。如今容父去世,他要想去容家提親,得等到三年之後了。

  徐晏之手指輕叩在案上,漆黑的眸子裡流露著深深的思考。

  而此時此刻,將軍府容遇的書房中,同樣坐著兄妹倆。

  容言白日裡一個人待久了,傍晚時分總會賴在容遇的書房裡陪著,雖然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她陪著兄長,還是她需要兄長陪她。

  容遇的書房窗外,正對著有一棵早櫻,容言一天天看著它從光禿禿伸向天際的枝條,到如今細小白暈綴滿梢頭。不出幾日,大約只需要一陣東風,定會變成滿樹粉白的雲霞,容言這麼想著。

  「看什麼呢?」

  「櫻花。」

  容言一邊給兄長研墨,一邊望著窗外的天空,沒有回頭。

  容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並未瞧見有一朵盛開。他再轉過頭看了眼妹妹側過身,一手撐著頭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後日我休沐,言言想去東山玩兒嗎?」

  容言驀地回頭,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哥哥提了兩次了,他大約,是還在為當年兩人沒有實現的約定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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