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真相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58·2026/5/18

可徐晏之和晉王為何要將父親弄去西境?為解西境之困,又不惜鋌而走險偷盜虎符調兵?   容言頭痛欲裂,再也不能繼續想下去,至於徐晏之對她的情誼,是真是假,此刻根本不敢去想。   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根本一點兒也不瞭解徐晏之。   看似朝臣中最兢兢業業的禮部侍郎,卻在暗地裡織了一張最大的陰謀巨網。   容言僵在書案邊,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後脊的涼意直竄頭頂,讓她在滿院灑滿春日暖陽的下午,感到徹頭徹尾的寒涼。   傍晚,殘陽淌過將軍府的朱漆窗欞,將廊下的梨花影拓得悠長。   容遇回到院中之時,一進書房便看見了伏在他書案上的身影。   容言手肘半屈,臉頰埋在微涼的書頁間,呼吸輕淺勻淨,顯是睡熟了,幾縷碎發黏在她鬢角,被夕陽染成柔和的金棕色。   待容遇走近時,才發現她那纖長的眼睫下,竟藏著半乾的淚痕。   容遇嘆了口氣,放輕了腳步,抬手解下肩頭沉重的披風,又細心褪去了冰冷的護腕,這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還未走出書房,容言便睜開了眼。   「哥?你回來了?」   容遇並未將人放下,只看了眼她眼角的淚痕,神色又緩和了幾分。   「在我書房哭什麼?可是因為那烏蘭公主?」   烏蘭公主?容言一時頭腦發懵,漠然搖了搖頭,她早把那公主之事給忘了。   「哥,你先放我下來。」   容言說著,掙扎著從容遇身上跳了下來,將容遇拉到了小桌旁坐下。   「哥,我且問你,父親可有同你說過,是晉王向皇上舉薦,由他調兵增援西境的?」   容言那雙泛紅的杏眼睜得極大,裡頭盛著灼人的急切,視線牢牢鎖在兄長臉上。   若是父親知道,那晉王定然同父親說過其中緣由,若父親不知道,那麼容家,便只是他們爭權奪勢的一枚棋子。   「是晉王向皇上舉薦的父親?」   「是……看來,在他們眼中,果然只是把容家當作爭權的工具。」   容言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又開始紅了起來。   「我當時見是父親親自領兵,也曾有過疑慮,但父親那時候告訴我,九華山之變,皇上已經對容家和晉王起了疑。」   「所以,晉王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只能先賣了父親?」   容言脣角不自覺抖動,只感到滿腔的哀默。而容遇先前溫和的眉眼,此刻亦覆著了一層濃重的沉鬱。   「晉王即使不主動提出來,皇上遲早也會找理由調走父親的,就像前年調走晉王身邊的連城和呂陽兩名大將一樣。」   容言微微搖著頭,心頭的難過悄然從眼裡流露出來。   不一樣的,怎麼能一樣呢?父親在九華山救駕,被調去西境,都是他們的籌謀,他們,也包括徐晏之......   容遇靜靜看著妹妹,黑眸中溢滿心疼。   「言言今日流淚,是因為這個?」   容言還是搖頭,她此刻的難過,是因為徐晏之,他的籌謀和佈局,從未考慮過她。   「今日我與淺雪在街上,碰到了寧王,寧王說,他知曉盤溪將領提前發了兵,更知曉調兵的虎符,是淺雪偷給晉王的。這件事,哥你知道嗎?」   「我知道。」   容遇放在桌面的緊握成拳,眼底掠過一絲悲涼。容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哥哥,沒曾想,這些他竟然全部知道。   「你同她說,不必擔心,即使寧王什麼都知道,他也沒有證據,前段時間向皇上檢舉盤溪將領之人,想必就是他。寧王的意圖,不過是想離間容家與晉王的關係罷了……」   「可即使是這樣,哥哥對晉王,難道絲毫沒有怨恨嗎?若不是他,父親或許不會死!」   容言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發著顫,尾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抖顫,她不理解,哥哥明知是晉王將父親推到了戰場,心中竟絲毫沒有波瀾。   「哦忘了同哥哥說,徐晏之也是晉王的人,父親之事,或許就是他出的主意。」   容言聲音越說越低,脣角扯出一絲苦笑,眼底的自嘲與難過那樣明顯。   容遇瞳孔猛地一縮,下頜緊咬,她竟知道徐晏之的立場?那她與徐晏之……   罷了,反正他本也是要拆散他們的。   「父親與我,身為大雍武將,在第一次披上鎧甲的那一天,便隨時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   容言看著哥哥眼中的一絲決絕,皺緊了眉頭,父親和兄長作為武將的使命,她可以理解,但這其中若是摻雜了爾虞我詐,她不能接受,尤其是,還有徐晏之的參與。   「所以哥哥,是因為這個,才放棄了淺雪嗎?」   容遇似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起淺雪,眼底瞬間的怔忪顯而易見。   「她……今日傷得重嗎?」   容言轉過頭,不習慣一向成沉穩鎮定的兄長眼中裝滿悲傷。   她指尖微微發顫,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衣袖往小臂上輕輕捋了捋。那一片受傷的肌膚登時露出來,赫然可見一片擦痕,紅得刺目。   容遇的眉眼瞬間凝上了霜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可找大夫看過了?」   容言沒有立馬回答,只輕輕抽回了手。   「已經用過藥了,今日那烏蘭公主差點撞到淺雪,她比我傷得更重。哥哥要做何決定,我不會幹涉,我只希望你別對淺雪太過狠心,她是真心愛著哥哥的。」   容遇沉默著沒有回答,拳頭緩緩攥緊,喉結滾動了許久,卻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哥哥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容言當然知道,她哥心中的痛苦不會比淺雪少,她不能怪她哥。可父親的死,她卻忍不住要怪徐晏之。   容言漠然走出院子,天色早已黑透,初春的夜風卷著料峭的寒意刮在臉上,容言只覺得,那股子冷意順著衣袂鑽了進去,直襲她的心頭。   容遇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直到院中早已空空蕩蕩,目光都未曾挪動分毫。   容言讓他別對淺雪太過狠心,可心若是不狠下來,就會軟。

可徐晏之和晉王為何要將父親弄去西境?為解西境之困,又不惜鋌而走險偷盜虎符調兵?

  容言頭痛欲裂,再也不能繼續想下去,至於徐晏之對她的情誼,是真是假,此刻根本不敢去想。

  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根本一點兒也不瞭解徐晏之。

  看似朝臣中最兢兢業業的禮部侍郎,卻在暗地裡織了一張最大的陰謀巨網。

  容言僵在書案邊,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後脊的涼意直竄頭頂,讓她在滿院灑滿春日暖陽的下午,感到徹頭徹尾的寒涼。

  傍晚,殘陽淌過將軍府的朱漆窗欞,將廊下的梨花影拓得悠長。

  容遇回到院中之時,一進書房便看見了伏在他書案上的身影。

  容言手肘半屈,臉頰埋在微涼的書頁間,呼吸輕淺勻淨,顯是睡熟了,幾縷碎發黏在她鬢角,被夕陽染成柔和的金棕色。

  待容遇走近時,才發現她那纖長的眼睫下,竟藏著半乾的淚痕。

  容遇嘆了口氣,放輕了腳步,抬手解下肩頭沉重的披風,又細心褪去了冰冷的護腕,這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還未走出書房,容言便睜開了眼。

  「哥?你回來了?」

  容遇並未將人放下,只看了眼她眼角的淚痕,神色又緩和了幾分。

  「在我書房哭什麼?可是因為那烏蘭公主?」

  烏蘭公主?容言一時頭腦發懵,漠然搖了搖頭,她早把那公主之事給忘了。

  「哥,你先放我下來。」

  容言說著,掙扎著從容遇身上跳了下來,將容遇拉到了小桌旁坐下。

  「哥,我且問你,父親可有同你說過,是晉王向皇上舉薦,由他調兵增援西境的?」

  容言那雙泛紅的杏眼睜得極大,裡頭盛著灼人的急切,視線牢牢鎖在兄長臉上。

  若是父親知道,那晉王定然同父親說過其中緣由,若父親不知道,那麼容家,便只是他們爭權奪勢的一枚棋子。

  「是晉王向皇上舉薦的父親?」

  「是……看來,在他們眼中,果然只是把容家當作爭權的工具。」

  容言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又開始紅了起來。

  「我當時見是父親親自領兵,也曾有過疑慮,但父親那時候告訴我,九華山之變,皇上已經對容家和晉王起了疑。」

  「所以,晉王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只能先賣了父親?」

  容言脣角不自覺抖動,只感到滿腔的哀默。而容遇先前溫和的眉眼,此刻亦覆著了一層濃重的沉鬱。

  「晉王即使不主動提出來,皇上遲早也會找理由調走父親的,就像前年調走晉王身邊的連城和呂陽兩名大將一樣。」

  容言微微搖著頭,心頭的難過悄然從眼裡流露出來。

  不一樣的,怎麼能一樣呢?父親在九華山救駕,被調去西境,都是他們的籌謀,他們,也包括徐晏之......

  容遇靜靜看著妹妹,黑眸中溢滿心疼。

  「言言今日流淚,是因為這個?」

  容言還是搖頭,她此刻的難過,是因為徐晏之,他的籌謀和佈局,從未考慮過她。

  「今日我與淺雪在街上,碰到了寧王,寧王說,他知曉盤溪將領提前發了兵,更知曉調兵的虎符,是淺雪偷給晉王的。這件事,哥你知道嗎?」

  「我知道。」

  容遇放在桌面的緊握成拳,眼底掠過一絲悲涼。容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哥哥,沒曾想,這些他竟然全部知道。

  「你同她說,不必擔心,即使寧王什麼都知道,他也沒有證據,前段時間向皇上檢舉盤溪將領之人,想必就是他。寧王的意圖,不過是想離間容家與晉王的關係罷了……」

  「可即使是這樣,哥哥對晉王,難道絲毫沒有怨恨嗎?若不是他,父親或許不會死!」

  容言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發著顫,尾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抖顫,她不理解,哥哥明知是晉王將父親推到了戰場,心中竟絲毫沒有波瀾。

  「哦忘了同哥哥說,徐晏之也是晉王的人,父親之事,或許就是他出的主意。」

  容言聲音越說越低,脣角扯出一絲苦笑,眼底的自嘲與難過那樣明顯。

  容遇瞳孔猛地一縮,下頜緊咬,她竟知道徐晏之的立場?那她與徐晏之……

  罷了,反正他本也是要拆散他們的。

  「父親與我,身為大雍武將,在第一次披上鎧甲的那一天,便隨時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

  容言看著哥哥眼中的一絲決絕,皺緊了眉頭,父親和兄長作為武將的使命,她可以理解,但這其中若是摻雜了爾虞我詐,她不能接受,尤其是,還有徐晏之的參與。

  「所以哥哥,是因為這個,才放棄了淺雪嗎?」

  容遇似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起淺雪,眼底瞬間的怔忪顯而易見。

  「她……今日傷得重嗎?」

  容言轉過頭,不習慣一向成沉穩鎮定的兄長眼中裝滿悲傷。

  她指尖微微發顫,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衣袖往小臂上輕輕捋了捋。那一片受傷的肌膚登時露出來,赫然可見一片擦痕,紅得刺目。

  容遇的眉眼瞬間凝上了霜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可找大夫看過了?」

  容言沒有立馬回答,只輕輕抽回了手。

  「已經用過藥了,今日那烏蘭公主差點撞到淺雪,她比我傷得更重。哥哥要做何決定,我不會幹涉,我只希望你別對淺雪太過狠心,她是真心愛著哥哥的。」

  容遇沉默著沒有回答,拳頭緩緩攥緊,喉結滾動了許久,卻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哥哥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容言當然知道,她哥心中的痛苦不會比淺雪少,她不能怪她哥。可父親的死,她卻忍不住要怪徐晏之。

  容言漠然走出院子,天色早已黑透,初春的夜風卷著料峭的寒意刮在臉上,容言只覺得,那股子冷意順著衣袂鑽了進去,直襲她的心頭。

  容遇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直到院中早已空空蕩蕩,目光都未曾挪動分毫。

  容言讓他別對淺雪太過狠心,可心若是不狠下來,就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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