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聯姻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97·2026/5/18

容言與沈慕雲兩個,已經聽她一人抱怨了一刻鐘,二人各懷心事,倒算是合格的傾聽者,既不貿然打斷,又十分有耐心。   「慕雲姐姐,你可否贊同我所說的?祖母說你最是穩重,可你也並未想著嫁人之事,想必姐姐亦是不願被束縛吧?」   徐婉兒終於是說了累,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下一大口。   沈慕雲聞言輕笑一聲,指尖拂過溫潤的瓷盞。   「外頭的話聽過便罷,不必放在心上。我倒是不怕被束縛,那些對於我來說,算不上什麼束縛。」   沈慕雲說完,垂了眼眸,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容言抬眸瞧了眼同她一樣興致不高的沈慕雲,一時想起來那日她與寧王在茶樓一事。   以沈慕雲的年紀,還未急著談婚論嫁,想必定是與寧王有關。   而寧王……容言眉頭微皺,心思深沉,不是沈慕雲的良配。   「我倒是忘了,慕雲姐姐本就擅長那些。祖母說,讓我趁著親事未定,再好好學著打理家宅,我這苦日子,怕是沒個頭了。」   容言將目光挪到徐婉兒臉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徐婉兒的苦,尋常人家,是想也想不來的。   「容言,你笑我作甚?」   「我笑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世間原就有許多人守著規矩度日,可何為規矩?那些規矩又是何人所定?你若願意,便順著這規矩,你若不願,便順著自己的心意。我看溫大人的樣子,溫家定不是那等拘人的門第,你只管放寬心。再說了,無論你嫁人與否,表哥都會一直護著你的,別怕!」   容言不緊不慢,言語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通透。徐婉兒聽完,愣了片刻,清澈靈動的雙眸微動,突然又似星光般亮了起來。   「容言!果然還是你最懂我。被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成親好似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幾人相視一笑,先前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自從沈慕雲離開國公府後,三人竟難有機會這樣聚在一起消磨時光。   沒過幾日,有關徐溫兩家聯姻的話題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猜測便被人們拋之腦後了。因為,上京城又發生了更為轟動的大事。   突厥要與大雍永結秦晉之好,和親的烏蘭公主指名要嫁容家的容侯爺。   消息是從宮裡流出來的,不過半日,便沸沸揚揚地傳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傳言說那烏蘭公主在戰場上便見過他們容侯的威武身姿,早已芳心暗許,哪怕是要等上三年,也心甘情願。   可沒人知道,容家繼容大將軍去世後,又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三年後,兄長當真要娶那烏蘭公主進門嗎?」   容言顫抖著詢問,眼中已經冒出了點點星光,她還是上午剛從徐婉兒那兒聽到的這個消息,甚至都不敢去忠勇侯府安慰安慰淺雪。   容遇直直坐在廳中,一動未動,低垂的眸中叫人看不清情緒。   「此番和親是聖上親口允的,若不應,便是抗旨。」   容言緊抿著的脣微微顫抖,明知道他是在撒謊,卻仍舊不願意去拆穿,兄長心中的苦悶,絲毫不比她的少。   「西境烽煙剛剛平熄,這場聯姻,是朝堂的權衡,即使父親是在突厥的戰場上犧牲的,容家,亦不得不應。」   可是淺雪,該怎麼辦呢?   容言眼中早已溼潤,以她對淺雪的瞭解,先前不論兄長再如何狠心拒絕,淺雪亦是會等他的,可如今……只怕是不會了。   「妹妹若無別的事,我便先回屋了。」   沒有等她回答,容遇便起身離開了,容言的目光隨著兄長的背影緩緩轉移。   晚風掀動他素色的長衫,衣袂翻飛間,竟透出幾分容言從未見過的蕭索落寞。他素來是家中的頂樑柱,沉穩得像山,此刻卻連挺直的脊背都染上了幾分頹唐。   容言忽覺心口一陣酸澀,眼眶微微發熱,那些未說出口話,此刻都化作了難言的疼惜。   夜色沉沉,浸得容遇書房裡的燭火都泛著幾分昏沉。   容遇獨坐在案前,案上攤著未寫完的兵書,手邊卻橫七豎八撂著幾個空酒罈。   他抬手又斟滿一杯,酒液晃漾著,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往日裡那雙沉穩銳利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濃濃的霧氣,辨不出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他忽然想起那日,他讓淺雪回忠勇侯府,以後都不要再來。她一開始有瞬間的震驚,隨後卻仰頭望著他,眸子裡盛著比星光還亮的執拗,說她願意等,三年也好,十年也罷,便是他真有一日馬革裹屍,她亦不會後悔。   那時他只覺心口鈍痛,最終還是狠下心推開了她。他給不了淺雪安穩的生活,只能給她如母親那般擔驚受怕的一生。   他只是想她尋個安穩人家,一世無憂,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逼她離開。   「淺雪……」   他喃喃出聲,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沙啞得厲害。   還未喊上兩遍,便被一口烈酒嗆住,劇烈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震得燭火微微發抖。   「要不,咱還是去請小姐來看看吧?公子再繼續喝下去,會出事兒的!」   書房外,容遇的兩名護衛憂心忡忡,其中一名探著腦袋使勁兒往裡頭張望,卻什麼也沒瞧見。旁邊那個亦跟著望了幾眼,神情沉重。   「還是不必了,公子應當是不會願意小姐知曉的。」   ……   以聯姻結束,自此,大雍與突厥、漠族達成和談盟約:   其一,疆界劃定。突厥割讓慶南兩城及陰山以南千裡草場予大雍,永為大雍疆土。兩國以陰山為界,立界碑十座,雙方軍民若越界滋擾,由所屬國按律處置,不得徇私。   其二,歲貢之制。突厥與漠族奉大雍為宗主國,每年春初遣使入朝,共獻良馬千匹、牛羊萬頭、上等毛皮五千張,突厥及漠族需各派貴族子弟三人入雍為質,於國子監習學禮儀文化,以表臣服之心。   其三,互市通商。在慶南、雲州兩城建立榷場,雙方商旅持官府所頒通關文牒,可在榷場自由貿易往來。   其四,聯姻止戈。突厥可汗遣最受寵的嫡公主烏蘭公主入雍,三年後嫁與大雍武將鎮西侯容遇,兩國結為秦晉之好,承諾永不無故興兵。

容言與沈慕雲兩個,已經聽她一人抱怨了一刻鐘,二人各懷心事,倒算是合格的傾聽者,既不貿然打斷,又十分有耐心。

  「慕雲姐姐,你可否贊同我所說的?祖母說你最是穩重,可你也並未想著嫁人之事,想必姐姐亦是不願被束縛吧?」

  徐婉兒終於是說了累,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下一大口。

  沈慕雲聞言輕笑一聲,指尖拂過溫潤的瓷盞。

  「外頭的話聽過便罷,不必放在心上。我倒是不怕被束縛,那些對於我來說,算不上什麼束縛。」

  沈慕雲說完,垂了眼眸,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容言抬眸瞧了眼同她一樣興致不高的沈慕雲,一時想起來那日她與寧王在茶樓一事。

  以沈慕雲的年紀,還未急著談婚論嫁,想必定是與寧王有關。

  而寧王……容言眉頭微皺,心思深沉,不是沈慕雲的良配。

  「我倒是忘了,慕雲姐姐本就擅長那些。祖母說,讓我趁著親事未定,再好好學著打理家宅,我這苦日子,怕是沒個頭了。」

  容言將目光挪到徐婉兒臉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徐婉兒的苦,尋常人家,是想也想不來的。

  「容言,你笑我作甚?」

  「我笑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世間原就有許多人守著規矩度日,可何為規矩?那些規矩又是何人所定?你若願意,便順著這規矩,你若不願,便順著自己的心意。我看溫大人的樣子,溫家定不是那等拘人的門第,你只管放寬心。再說了,無論你嫁人與否,表哥都會一直護著你的,別怕!」

  容言不緊不慢,言語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通透。徐婉兒聽完,愣了片刻,清澈靈動的雙眸微動,突然又似星光般亮了起來。

  「容言!果然還是你最懂我。被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成親好似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幾人相視一笑,先前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自從沈慕雲離開國公府後,三人竟難有機會這樣聚在一起消磨時光。

  沒過幾日,有關徐溫兩家聯姻的話題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猜測便被人們拋之腦後了。因為,上京城又發生了更為轟動的大事。

  突厥要與大雍永結秦晉之好,和親的烏蘭公主指名要嫁容家的容侯爺。

  消息是從宮裡流出來的,不過半日,便沸沸揚揚地傳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傳言說那烏蘭公主在戰場上便見過他們容侯的威武身姿,早已芳心暗許,哪怕是要等上三年,也心甘情願。

  可沒人知道,容家繼容大將軍去世後,又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三年後,兄長當真要娶那烏蘭公主進門嗎?」

  容言顫抖著詢問,眼中已經冒出了點點星光,她還是上午剛從徐婉兒那兒聽到的這個消息,甚至都不敢去忠勇侯府安慰安慰淺雪。

  容遇直直坐在廳中,一動未動,低垂的眸中叫人看不清情緒。

  「此番和親是聖上親口允的,若不應,便是抗旨。」

  容言緊抿著的脣微微顫抖,明知道他是在撒謊,卻仍舊不願意去拆穿,兄長心中的苦悶,絲毫不比她的少。

  「西境烽煙剛剛平熄,這場聯姻,是朝堂的權衡,即使父親是在突厥的戰場上犧牲的,容家,亦不得不應。」

  可是淺雪,該怎麼辦呢?

  容言眼中早已溼潤,以她對淺雪的瞭解,先前不論兄長再如何狠心拒絕,淺雪亦是會等他的,可如今……只怕是不會了。

  「妹妹若無別的事,我便先回屋了。」

  沒有等她回答,容遇便起身離開了,容言的目光隨著兄長的背影緩緩轉移。

  晚風掀動他素色的長衫,衣袂翻飛間,竟透出幾分容言從未見過的蕭索落寞。他素來是家中的頂樑柱,沉穩得像山,此刻卻連挺直的脊背都染上了幾分頹唐。

  容言忽覺心口一陣酸澀,眼眶微微發熱,那些未說出口話,此刻都化作了難言的疼惜。

  夜色沉沉,浸得容遇書房裡的燭火都泛著幾分昏沉。

  容遇獨坐在案前,案上攤著未寫完的兵書,手邊卻橫七豎八撂著幾個空酒罈。

  他抬手又斟滿一杯,酒液晃漾著,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往日裡那雙沉穩銳利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濃濃的霧氣,辨不出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他忽然想起那日,他讓淺雪回忠勇侯府,以後都不要再來。她一開始有瞬間的震驚,隨後卻仰頭望著他,眸子裡盛著比星光還亮的執拗,說她願意等,三年也好,十年也罷,便是他真有一日馬革裹屍,她亦不會後悔。

  那時他只覺心口鈍痛,最終還是狠下心推開了她。他給不了淺雪安穩的生活,只能給她如母親那般擔驚受怕的一生。

  他只是想她尋個安穩人家,一世無憂,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逼她離開。

  「淺雪……」

  他喃喃出聲,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沙啞得厲害。

  還未喊上兩遍,便被一口烈酒嗆住,劇烈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震得燭火微微發抖。

  「要不,咱還是去請小姐來看看吧?公子再繼續喝下去,會出事兒的!」

  書房外,容遇的兩名護衛憂心忡忡,其中一名探著腦袋使勁兒往裡頭張望,卻什麼也沒瞧見。旁邊那個亦跟著望了幾眼,神情沉重。

  「還是不必了,公子應當是不會願意小姐知曉的。」

  ……

  以聯姻結束,自此,大雍與突厥、漠族達成和談盟約:

  其一,疆界劃定。突厥割讓慶南兩城及陰山以南千裡草場予大雍,永為大雍疆土。兩國以陰山為界,立界碑十座,雙方軍民若越界滋擾,由所屬國按律處置,不得徇私。

  其二,歲貢之制。突厥與漠族奉大雍為宗主國,每年春初遣使入朝,共獻良馬千匹、牛羊萬頭、上等毛皮五千張,突厥及漠族需各派貴族子弟三人入雍為質,於國子監習學禮儀文化,以表臣服之心。

  其三,互市通商。在慶南、雲州兩城建立榷場,雙方商旅持官府所頒通關文牒,可在榷場自由貿易往來。

  其四,聯姻止戈。突厥可汗遣最受寵的嫡公主烏蘭公主入雍,三年後嫁與大雍武將鎮西侯容遇,兩國結為秦晉之好,承諾永不無故興兵。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