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還簪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22·2026/5/18

索幸幾個馬車上都備了常用藥物,董清清給董俞安進行了簡單包紮。   簡單處理完傷口,一行人不敢耽擱,即刻加快了行程。   徐晏之回到自己的馬車後,抬手扯開腕間的衣袖,露出那道不算深的傷口,鮮血還在緩緩滲出。   大約是他表現得太過平靜,竟沒有人看出他也受了傷。   他從暗格裡摸出一瓶金瘡藥,倒出些粉末隨意撒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疼得他眉峯微蹙,可他卻連哼都未曾哼一聲。   這點痛,卻遠不及心底的煩悶。   徐晏之閉上眼,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想起,方纔容言落在董俞安身上那一閃而過的關切。   他指尖猛地收緊,藥瓶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煩躁。   車隊行至一片開闊的官道,溫景然策馬跟在徐婉兒她們那輛馬車的右前方。   他一身白衣,身姿挺拔,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沉鬱。   徐婉兒百無聊賴地撩開車簾,目光落在溫景然身上,卻見他目視前方,連個側臉都未曾給她,更別提像往日那般主動搭話了。   「今日的溫景然,怎麼有些奇怪?」   她撇撇嘴,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失落,小聲地自言自語。   董清清聞言好奇地湊過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婉兒與這位白衣公子認識?」   徐婉兒臉頰微微泛紅,像是被人窺破了心事一般,忸怩著望向溫景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婉兒的未婚夫。」   容言見婉兒扭扭捏捏,索性替她回答了,她一眼便看出來了,雖說之前婉兒總對成親感到抗拒,連帶著也對溫景然也不甚熱情,可今日的婉兒,明顯被溫景然的情緒給左右了。   「我竟不知,婉兒你都有未婚夫了!」   董清清不由得低呼出聲,滿眼的驚嘆。   「你們看著倒是挺般配,可你們兩人……從剛剛到這會兒……連一句話都沒說過,我竟半點都沒瞧出來。」   「不過是家中安排的聯姻罷了,我同他……都不大熟。」   徐婉兒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幾分少女的羞赧,快速放下了車簾,不敢再多說。   三人的對話壓得極低,卻偏偏被耳力過人的溫景然完完全全聽了去。   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望了一眼車簾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只是握著韁繩的力道,不知不覺重了幾分。   入了城,喧囂聲撲面而來,沿街的酒肆茶坊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與城外的靜謐判若天地。   徐婉兒扒著車窗,戀戀不捨地望著旁邊容言的馬車,臉上滿是怏怏不樂。   將軍府與國公府本就不在一個方向,縱是她再想跟著容言他們去將軍府,也得先隨兄長回府安頓妥當。   「哥,我明日便想去尋容言她們。」   徐晏之靠在車壁上,神色淡漠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纔入城前,他聽到容言勸說完董俞安住在將軍府,不用去住客棧,還說將軍府寬敞得很,空著的院落數不勝數……   溫景然則一直跟在徐婉兒的馬車旁,作為徐家未來的女婿,他自然要親自將徐家兄妹送回國公府的。   至於先前帶來的那些人馬,原是晉王的府兵,為了行事低調,早在入城前便已悄然撤走,只餘下幾名貼身護衛。   馬車緩緩停在國公府門前,僕役們躬身迎了上來。溫景然將人送到後,沒有像往常一般跟進去,只同徐晏之正式道別後便離開了。   徐婉兒不禁再一次感到好奇,這個溫景然莫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怎麼這一次都不搭理人兒的?   回到闊別多日的靜塵院,徐晏之屏退了所有下人。他一進屋便褪去沾了風塵的外袍,露出手臂上纏著的布條,布條邊緣隱隱滲出暗紅的血跡,他卻完全不在意。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   此時的晉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你可算回來了。」   晉王親自為徐晏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此番湖州之行,可還順利?」   「託殿下的福,還算順利。」   徐晏之接過茶盞,指尖微涼。   「殿下怎知,寧王會對我下手?」   「恐怕,寧王早已猜到你我在同一條船上了。我不好直接派人出面,這才找了你國公府未來的女婿溫景然。」   晉王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沉重。   「你們離京的這一個月,朝中已是風雲變幻。寧王頻頻登門拜訪沈府,多有拉攏之意,沈府的態度,仍不明朗。」   徐晏之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他們這位姨父沈渡一貫執拗,倒不一定會輕易被拿捏,除非……   「另外,宮中傳來消息,寧王與徐貴妃往來甚密,二人怕是早已達成了合作。即使沒了太子,徐貴妃依然深得聖寵,這對寧王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晉王壓低了聲音,眉宇間凝著一抹淡淡的憂慮。   「皇上明顯有意扶植下一個皇子勢力,我們如今,動不了他。」   徐晏之臉色沉了下來,寧王心思深沉,恐怕比太子還難對付。   「怕是要不了多久,你我的關係,在朝中便不再是祕密,父皇最見不得的,便是清流官員結黨站隊。你往後行事,務必謹慎。」   晉王認真看著徐晏之,語氣凝重。   「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徐晏之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差點忘了,還未恭喜殿下新婚。」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輕輕推到晉王面前。   「此番去湖州,我去見了江姑娘一面,這是她讓我帶回來的。」   晉王的目光落在錦盒上,眸色驟然深沉,他幾乎一眼就已經猜到盒子裡是什麼東西,卻仍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緩緩打開了盒蓋。   那支金簪在裡頭靜靜躺著,正是當年他親手畫圖打造的那一支,簪上沒有任何磨損,看來,她幾乎沒有用過。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從心口蔓延開來,晉王死死盯著那支金簪,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悵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良久,他才緩緩拿起金簪,指尖摩挲著簪身的紋路,脣邊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晏之……你還不如不去湖州。」

索幸幾個馬車上都備了常用藥物,董清清給董俞安進行了簡單包紮。

  簡單處理完傷口,一行人不敢耽擱,即刻加快了行程。

  徐晏之回到自己的馬車後,抬手扯開腕間的衣袖,露出那道不算深的傷口,鮮血還在緩緩滲出。

  大約是他表現得太過平靜,竟沒有人看出他也受了傷。

  他從暗格裡摸出一瓶金瘡藥,倒出些粉末隨意撒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疼得他眉峯微蹙,可他卻連哼都未曾哼一聲。

  這點痛,卻遠不及心底的煩悶。

  徐晏之閉上眼,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想起,方纔容言落在董俞安身上那一閃而過的關切。

  他指尖猛地收緊,藥瓶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煩躁。

  車隊行至一片開闊的官道,溫景然策馬跟在徐婉兒她們那輛馬車的右前方。

  他一身白衣,身姿挺拔,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沉鬱。

  徐婉兒百無聊賴地撩開車簾,目光落在溫景然身上,卻見他目視前方,連個側臉都未曾給她,更別提像往日那般主動搭話了。

  「今日的溫景然,怎麼有些奇怪?」

  她撇撇嘴,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失落,小聲地自言自語。

  董清清聞言好奇地湊過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婉兒與這位白衣公子認識?」

  徐婉兒臉頰微微泛紅,像是被人窺破了心事一般,忸怩著望向溫景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婉兒的未婚夫。」

  容言見婉兒扭扭捏捏,索性替她回答了,她一眼便看出來了,雖說之前婉兒總對成親感到抗拒,連帶著也對溫景然也不甚熱情,可今日的婉兒,明顯被溫景然的情緒給左右了。

  「我竟不知,婉兒你都有未婚夫了!」

  董清清不由得低呼出聲,滿眼的驚嘆。

  「你們看著倒是挺般配,可你們兩人……從剛剛到這會兒……連一句話都沒說過,我竟半點都沒瞧出來。」

  「不過是家中安排的聯姻罷了,我同他……都不大熟。」

  徐婉兒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幾分少女的羞赧,快速放下了車簾,不敢再多說。

  三人的對話壓得極低,卻偏偏被耳力過人的溫景然完完全全聽了去。

  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望了一眼車簾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只是握著韁繩的力道,不知不覺重了幾分。

  入了城,喧囂聲撲面而來,沿街的酒肆茶坊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與城外的靜謐判若天地。

  徐婉兒扒著車窗,戀戀不捨地望著旁邊容言的馬車,臉上滿是怏怏不樂。

  將軍府與國公府本就不在一個方向,縱是她再想跟著容言他們去將軍府,也得先隨兄長回府安頓妥當。

  「哥,我明日便想去尋容言她們。」

  徐晏之靠在車壁上,神色淡漠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纔入城前,他聽到容言勸說完董俞安住在將軍府,不用去住客棧,還說將軍府寬敞得很,空著的院落數不勝數……

  溫景然則一直跟在徐婉兒的馬車旁,作為徐家未來的女婿,他自然要親自將徐家兄妹送回國公府的。

  至於先前帶來的那些人馬,原是晉王的府兵,為了行事低調,早在入城前便已悄然撤走,只餘下幾名貼身護衛。

  馬車緩緩停在國公府門前,僕役們躬身迎了上來。溫景然將人送到後,沒有像往常一般跟進去,只同徐晏之正式道別後便離開了。

  徐婉兒不禁再一次感到好奇,這個溫景然莫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怎麼這一次都不搭理人兒的?

  回到闊別多日的靜塵院,徐晏之屏退了所有下人。他一進屋便褪去沾了風塵的外袍,露出手臂上纏著的布條,布條邊緣隱隱滲出暗紅的血跡,他卻完全不在意。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

  此時的晉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你可算回來了。」

  晉王親自為徐晏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此番湖州之行,可還順利?」

  「託殿下的福,還算順利。」

  徐晏之接過茶盞,指尖微涼。

  「殿下怎知,寧王會對我下手?」

  「恐怕,寧王早已猜到你我在同一條船上了。我不好直接派人出面,這才找了你國公府未來的女婿溫景然。」

  晉王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沉重。

  「你們離京的這一個月,朝中已是風雲變幻。寧王頻頻登門拜訪沈府,多有拉攏之意,沈府的態度,仍不明朗。」

  徐晏之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他們這位姨父沈渡一貫執拗,倒不一定會輕易被拿捏,除非……

  「另外,宮中傳來消息,寧王與徐貴妃往來甚密,二人怕是早已達成了合作。即使沒了太子,徐貴妃依然深得聖寵,這對寧王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晉王壓低了聲音,眉宇間凝著一抹淡淡的憂慮。

  「皇上明顯有意扶植下一個皇子勢力,我們如今,動不了他。」

  徐晏之臉色沉了下來,寧王心思深沉,恐怕比太子還難對付。

  「怕是要不了多久,你我的關係,在朝中便不再是祕密,父皇最見不得的,便是清流官員結黨站隊。你往後行事,務必謹慎。」

  晉王認真看著徐晏之,語氣凝重。

  「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徐晏之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差點忘了,還未恭喜殿下新婚。」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輕輕推到晉王面前。

  「此番去湖州,我去見了江姑娘一面,這是她讓我帶回來的。」

  晉王的目光落在錦盒上,眸色驟然深沉,他幾乎一眼就已經猜到盒子裡是什麼東西,卻仍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緩緩打開了盒蓋。

  那支金簪在裡頭靜靜躺著,正是當年他親手畫圖打造的那一支,簪上沒有任何磨損,看來,她幾乎沒有用過。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從心口蔓延開來,晉王死死盯著那支金簪,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悵惘,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良久,他才緩緩拿起金簪,指尖摩挲著簪身的紋路,脣邊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晏之……你還不如不去湖州。」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