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離開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46·2026/5/18

紅豆端著銅盆進屋之時,見自家小姐正埋首蜷縮在牀頭,腳步猛地頓住。   「小姐!怎麼了?!」   紅豆急忙放下銅盆,快步奔到牀邊。   容言雙膝抵著胸口,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將臉深深埋在膝間,單薄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那姿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又像是被無盡的悲傷籠罩。   「小姐......」   容言從雙膝間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淚痕斑斑的臉。她的雙眼紅腫得厲害,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已經哭了很久。   「我……我沒事。」   紅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愈發焦急,昨夜世子深夜到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姐如今這般模樣,難免讓她多想。   「小姐,是不是……是不是昨夜世子欺負你了?」   「徐晏之?」   容言喃喃重複著,腦海中一片空白,昨夜醉酒後的記憶混亂不堪,她幾乎不記得徐晏之是否真的來過。   被紅豆這麼一問,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湧上腦海,他指尖拭去淚水的微涼觸感,他懷中熟悉的氣息,還有自己推開他時的怨恨哭訴。   這些片段零碎而清晰,讓她瞬間怔在原地。緊接著,兄長血染沙場、被長劍刺穿心口的畫面再度浮現,與醉酒後貪戀徐晏之懷抱的片段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中加倍痛苦。   她為什會這樣?明明恨他怨他,可在失去意識,脆弱無助之時,竟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貪戀他的懷抱,尋求那一絲溫暖。   容言猛地低下頭,雙手捂住臉,心中滿是自責。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指縫滑落。   紅豆瞧著自家小姐的模樣,也跟著哭了起來。   上元佳節,晨光剛染亮了溫府的簷角,街巷早已人來人往。   徐婉兒不似在國公府那般睡到日曬三竿,可她通常醒來之時,亦是見不到溫景然的。   今日她剛換了一身水綠色羅裙,出來外間之時,白露正在整理被子。   「快些放到裡間去,一會兒叫院子裡的丫鬟給看見了。」   「小姐,姑爺都在外間睡了好幾日了,你還不讓他進屋去睡嗎?」   白露抱著被子往裡間走去,徐婉兒則給自己倒了杯棗茶。   「你別冤枉人啊,可不是我不讓啊,是他自己不進去的。」   「行行行,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   白露的聲音從裡間傳來,已經有些許模糊。   「白露你快些,收拾好了我們得去將軍府了,還得先去沈府接上慕雲姐姐,一會兒如意樓的祕製金銀夾花該又沒了。」   昨日她便讓下人備好了精緻的花燈,滿心盼著今夜的燈會。   正在此時,門外卻傳來家丁的聲音:   「少夫人,將軍府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徐婉兒心中疑惑,容言有話為何不親口說,反倒寄了信來?接過信封,入手輕薄,拆開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可內容卻讓她如遭雷擊。   信是前幾日便寫好的,字裡行間滿是歉意,她說自己放心不下遠在南境的兄長,已在三日前啟程,前往南境尋兄,無法赴上元之約。   難怪前幾日她提起上元節同遊之事,容言支支吾吾,沒明說答應,原來,她早已做了其他打算。   可如今南境戰事膠著,容言一個弱女子,孤身前往,這怎麼行呢?徐婉兒思索再三,也顧不得其他,抓起信便往外跑。   「備車!快備車!去國公府!」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國公府門前。徐婉兒匆匆下車,正要往裡走,腳步卻猛地頓住。兄長此刻定然是在禮部忙碌的,一問門房,果然她哥一大早便出了府。   「我這腦子!」   她低嘆一聲,又轉身衝回馬車,對車夫道:「快!去禮部!」   國公府距離禮部不算遠,不多時便抵達禮部衙門。徐婉兒一下馬車,提著裙擺便往裡闖,值守的官員見是國公府的大小姐,且神色急切,也不敢多加阻攔,只得連忙通報。   徐晏之正在處理上元節祭祀的相關事宜,聽聞婉兒突然前來,心中亦是詫異。   不論是從前還是嫁入溫家後,徐婉兒從未這般直接來禮部找過他,再想起前幾日京中的流言,說她與溫景然鬧了矛盾,他只當是無稽之談,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見她神色慌張,眼眶泛紅地闖進來,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以為她當真在溫景然那裡受了什麼委屈,連忙放下手中的公務。   「婉兒,出了什麼事?」   徐婉兒一把抓住徐晏之的衣袖,剛才一路跑著進來,此刻上氣不接下氣,急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沒事,別急,可是溫景然做了什麼叫你不高興?」   「景然?哎呀不是景然的事!是容言!她離開京城了!」   「離開?」   徐晏之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去了哪裡?」   「去了南境!」   徐婉兒將手中的信遞給他,這時候才終於歇勻了氣。   「這是她前幾日寫的信,今日才送到我手上。她說放心不下容表哥,三日前便啟程去南境了!南境那般危險,她一個女子孤身前往,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徐晏之接過信,快速瀏覽著,他一眼便認得,是她的字跡,字裡行間透露著擔憂與決絕。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眸色漆黑如夜,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悶得發慌。他想起除夕夜她醉酒後的脆弱,想起她夢中緊抓著他的手追問「為什麼」,想起她紅腫著眼眶……   「哥?」   徐婉兒見自己哥哥臉色突變,原本沉穩平和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寒霜,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你且先回溫家,此事不必聲張,免得驚動旁人,徒增事端。別擔心,我會找到她的。」   兄長要親自去找容言?可他身擔要務,禮部還有上元節的祭祀事宜未畢,他應當是派人去找吧?   徐婉兒直到出了禮部大門,纔想起方纔兄長的話也沒講清楚。可根據她的判斷,她哥應當是派人去找,畢竟,他與容言的關係,也算不上多好。

紅豆端著銅盆進屋之時,見自家小姐正埋首蜷縮在牀頭,腳步猛地頓住。

  「小姐!怎麼了?!」

  紅豆急忙放下銅盆,快步奔到牀邊。

  容言雙膝抵著胸口,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將臉深深埋在膝間,單薄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那姿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又像是被無盡的悲傷籠罩。

  「小姐......」

  容言從雙膝間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淚痕斑斑的臉。她的雙眼紅腫得厲害,眼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已經哭了很久。

  「我……我沒事。」

  紅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愈發焦急,昨夜世子深夜到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姐如今這般模樣,難免讓她多想。

  「小姐,是不是……是不是昨夜世子欺負你了?」

  「徐晏之?」

  容言喃喃重複著,腦海中一片空白,昨夜醉酒後的記憶混亂不堪,她幾乎不記得徐晏之是否真的來過。

  被紅豆這麼一問,那些模糊的片段忽然湧上腦海,他指尖拭去淚水的微涼觸感,他懷中熟悉的氣息,還有自己推開他時的怨恨哭訴。

  這些片段零碎而清晰,讓她瞬間怔在原地。緊接著,兄長血染沙場、被長劍刺穿心口的畫面再度浮現,與醉酒後貪戀徐晏之懷抱的片段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中加倍痛苦。

  她為什會這樣?明明恨他怨他,可在失去意識,脆弱無助之時,竟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貪戀他的懷抱,尋求那一絲溫暖。

  容言猛地低下頭,雙手捂住臉,心中滿是自責。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指縫滑落。

  紅豆瞧著自家小姐的模樣,也跟著哭了起來。

  上元佳節,晨光剛染亮了溫府的簷角,街巷早已人來人往。

  徐婉兒不似在國公府那般睡到日曬三竿,可她通常醒來之時,亦是見不到溫景然的。

  今日她剛換了一身水綠色羅裙,出來外間之時,白露正在整理被子。

  「快些放到裡間去,一會兒叫院子裡的丫鬟給看見了。」

  「小姐,姑爺都在外間睡了好幾日了,你還不讓他進屋去睡嗎?」

  白露抱著被子往裡間走去,徐婉兒則給自己倒了杯棗茶。

  「你別冤枉人啊,可不是我不讓啊,是他自己不進去的。」

  「行行行,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

  白露的聲音從裡間傳來,已經有些許模糊。

  「白露你快些,收拾好了我們得去將軍府了,還得先去沈府接上慕雲姐姐,一會兒如意樓的祕製金銀夾花該又沒了。」

  昨日她便讓下人備好了精緻的花燈,滿心盼著今夜的燈會。

  正在此時,門外卻傳來家丁的聲音:

  「少夫人,將軍府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徐婉兒心中疑惑,容言有話為何不親口說,反倒寄了信來?接過信封,入手輕薄,拆開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可內容卻讓她如遭雷擊。

  信是前幾日便寫好的,字裡行間滿是歉意,她說自己放心不下遠在南境的兄長,已在三日前啟程,前往南境尋兄,無法赴上元之約。

  難怪前幾日她提起上元節同遊之事,容言支支吾吾,沒明說答應,原來,她早已做了其他打算。

  可如今南境戰事膠著,容言一個弱女子,孤身前往,這怎麼行呢?徐婉兒思索再三,也顧不得其他,抓起信便往外跑。

  「備車!快備車!去國公府!」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國公府門前。徐婉兒匆匆下車,正要往裡走,腳步卻猛地頓住。兄長此刻定然是在禮部忙碌的,一問門房,果然她哥一大早便出了府。

  「我這腦子!」

  她低嘆一聲,又轉身衝回馬車,對車夫道:「快!去禮部!」

  國公府距離禮部不算遠,不多時便抵達禮部衙門。徐婉兒一下馬車,提著裙擺便往裡闖,值守的官員見是國公府的大小姐,且神色急切,也不敢多加阻攔,只得連忙通報。

  徐晏之正在處理上元節祭祀的相關事宜,聽聞婉兒突然前來,心中亦是詫異。

  不論是從前還是嫁入溫家後,徐婉兒從未這般直接來禮部找過他,再想起前幾日京中的流言,說她與溫景然鬧了矛盾,他只當是無稽之談,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見她神色慌張,眼眶泛紅地闖進來,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以為她當真在溫景然那裡受了什麼委屈,連忙放下手中的公務。

  「婉兒,出了什麼事?」

  徐婉兒一把抓住徐晏之的衣袖,剛才一路跑著進來,此刻上氣不接下氣,急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沒事,別急,可是溫景然做了什麼叫你不高興?」

  「景然?哎呀不是景然的事!是容言!她離開京城了!」

  「離開?」

  徐晏之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去了哪裡?」

  「去了南境!」

  徐婉兒將手中的信遞給他,這時候才終於歇勻了氣。

  「這是她前幾日寫的信,今日才送到我手上。她說放心不下容表哥,三日前便啟程去南境了!南境那般危險,她一個女子孤身前往,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徐晏之接過信,快速瀏覽著,他一眼便認得,是她的字跡,字裡行間透露著擔憂與決絕。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眸色漆黑如夜,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悶得發慌。他想起除夕夜她醉酒後的脆弱,想起她夢中緊抓著他的手追問「為什麼」,想起她紅腫著眼眶……

  「哥?」

  徐婉兒見自己哥哥臉色突變,原本沉穩平和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寒霜,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你且先回溫家,此事不必聲張,免得驚動旁人,徒增事端。別擔心,我會找到她的。」

  兄長要親自去找容言?可他身擔要務,禮部還有上元節的祭祀事宜未畢,他應當是派人去找吧?

  徐婉兒直到出了禮部大門,纔想起方纔兄長的話也沒講清楚。可根據她的判斷,她哥應當是派人去找,畢竟,他與容言的關係,也算不上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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