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保護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52·2026/5/18

是夜,容言躺在青雲客棧的二樓,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目光空洞地落在牀幔上。   即便她的猜測是對的,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戰爭已然開始,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可繼續拖下去,寧王與南詔國遲早會有後手,到時候兄長即使不受傷,也會受到牽連。   要向晉王求助嗎?   既然是徐晏之親自去勸說的皇上,那麼晉王這邊是打定了主意不會讓寧王得逞的。   容言搖搖頭,晉王幫不了忙。   她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月隱星稀,連蟲鳴都透著幾分寂寥,正如她此刻的心緒。   還能找誰呢?   皇上素來多疑,最善制衡之術,晉王與寧王,皇上怎會輕易偏聽一方?恐怕皇上最終做這個決定,倒不是徐晏之的勸說起了關鍵作用,恐怕這個決定,本就是皇上權衡利弊後的深思熟慮。   寧王與秦家的關係,本就令皇上忌憚,若再牽扯到外邦,罔顧大雍邊防,那就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皇上或許樂於看到皇子與世家相互制衡,卻絕不會允許有人越過雷池,威脅到他的統治。   她早該料到,朝堂這盤棋局,從來容不得半分溫情,朝廷這邊,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夜色漸深,客棧裡一片寂靜,唯有她的心跳聲在耳畔格外清晰。   而此時此刻,青雲客棧對面的悅來客棧二樓,正對著容言房間的那扇窗推開了一絲縫隙。   「容姑娘房間的燈熄了,應當是歇下了。」   窗後悄悄窺探之人,正是追雲,而逐風坐在桌前,細心擦拭著他的寶劍。   「逐風,你說世子到底怎麼想的?咱們快馬加鞭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到容姑娘,他只讓咱們暗中保護,也沒有其他吩咐。難不成……世子會親自來戎州嗎?」   逐風動作沉穩,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   「世子讓我們暗中保護容姑娘,自然有他的安排。」   容姑娘在這裡,世子自然是會過來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京城且還有一堆事兒呢,逐風望了眼窗口,眉頭微皺。   「安排?」   追雲嗤了一聲,轉身靠在窗沿上,語氣裡滿是不解。   「唉,如今看來,是咱們世子死皮賴臉纏著人家容姑娘。這兩年來,容姑娘但凡見著咱們世子,都是不帶正眼瞧的。」   「世子自有分寸。」   「容姑娘那邊……已經帶了兩名護衛了,咱倆似乎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容姑娘向來沉穩,絕不會盲目行事的。」   逐風放下手中的劍,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掃過對面客棧緊閉的門窗,眼底卻藏著篤定。   「世子讓咱們快馬加鞭先追來暗中保護,就是要在他到來之前,確保容姑娘毫髮無損。咱們只需盯著客棧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出手,其餘的,等世子來了再說。」   追雲點點頭,覺得世子實在太可憐了,這明顯是愛而不得啊!   南城門將署內,案上攤著輿圖,容遇指尖按著標記敵軍突襲位置的紅點,眉頭緊蹙,下頜冒出的胡茬給他臉上添了幾分凌厲。此時門外忽然傳來士兵的稟報聲:   「容將軍!署門外有幾位公子,說是持有信物要求見。」   容遇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何人?可有通名?」   士兵躬身奉上一物,銀質的香毬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鏤空的纏枝蓮紋間,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容遇一把抓了過去,是容言貼身佩戴的香毬,是她及笄時母親。為她打造的,世上獨一無二。   「言言?」   容遇瞳孔驟縮,手中的筆「嗒」地落在輿圖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他瞬間從案前彈起,先前的沉穩全然褪去,大步往外走去,戰甲的甲片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   署門外階下立著的幾道身影,為首的正是容言,她身形似乎清瘦了些,容遇心中一緊,瞬間加快了腳步。   「言言!」   容言望見他的瞬間,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驟然泛紅。眼前的哥哥,比記憶中滄桑了太多,他的戰袍上還沾著未洗去的塵土,眼角的細紋也深了些……   「哥……」   積壓了數月的擔憂在此刻轟然爆發,她再沒有忍住,鼻子一酸,眼淚便滾落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   話音未落,容言已經撲進了他懷裡,哭聲愈發抑制不住。   容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輕輕落在她的頭頂,那個印象中從不愛哭的妹妹,不知何時起,越來越容易流淚了。   容遇從不認為自己妹妹是嬌弱的,相反,父親和他常年不在京中,她小小年紀,反而心智成熟得比尋常世家女子更早。   她自小習慣了獨立習慣了孤獨,更習慣了分別,就連母親去世,為了不讓父親和他擔心,她甚至很少在他們面前流淚。   思及此,容遇覆在她頭頂的手輕輕拍了拍,唯恐自己方纔的語氣太重了些。   「發生了什麼,言言?為何獨自一人來了戎城?」   容言聽出了兄長的小心翼翼,抬眼看著他那因過度疲勞而青黑的眼底,還有來不及打理的胡茬,一時間心頭更加難受了,眼淚根本止也止不住。   等到容言平復好心情,坐在容遇的將署大廳,已是半刻鐘之後了。   容言從頭到尾分析了南詔國的拉鋸式打法,以及自己對於寧王與南詔國可能已經勾結的猜測。   容遇聽完,沉默盯著輿圖,遲遲沒有說話。   容言只以為,兄長是在對於自己以及邊境將士淪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而感到難過,一時間,忘記了要如何安慰。   「哥......這件事,皇上心中定然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南境一戰,已經是騎虎難下,我們應當趕緊想個別的法子。繼續耗下去,必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我知道了。」   容遇慢慢抬起頭,幽幽望向容言,只覺得,有時候自己這妹妹太過聰慧了,太過聰慧,反而會徒增煩惱。   「哥哥可有應對之法?」   「等。」   「等?等什麼?」

是夜,容言躺在青雲客棧的二樓,翻來覆去毫無睡意,目光空洞地落在牀幔上。

  即便她的猜測是對的,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戰爭已然開始,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可繼續拖下去,寧王與南詔國遲早會有後手,到時候兄長即使不受傷,也會受到牽連。

  要向晉王求助嗎?

  既然是徐晏之親自去勸說的皇上,那麼晉王這邊是打定了主意不會讓寧王得逞的。

  容言搖搖頭,晉王幫不了忙。

  她輕輕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望著窗外沉沉的夜空,月隱星稀,連蟲鳴都透著幾分寂寥,正如她此刻的心緒。

  還能找誰呢?

  皇上素來多疑,最善制衡之術,晉王與寧王,皇上怎會輕易偏聽一方?恐怕皇上最終做這個決定,倒不是徐晏之的勸說起了關鍵作用,恐怕這個決定,本就是皇上權衡利弊後的深思熟慮。

  寧王與秦家的關係,本就令皇上忌憚,若再牽扯到外邦,罔顧大雍邊防,那就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皇上或許樂於看到皇子與世家相互制衡,卻絕不會允許有人越過雷池,威脅到他的統治。

  她早該料到,朝堂這盤棋局,從來容不得半分溫情,朝廷這邊,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夜色漸深,客棧裡一片寂靜,唯有她的心跳聲在耳畔格外清晰。

  而此時此刻,青雲客棧對面的悅來客棧二樓,正對著容言房間的那扇窗推開了一絲縫隙。

  「容姑娘房間的燈熄了,應當是歇下了。」

  窗後悄悄窺探之人,正是追雲,而逐風坐在桌前,細心擦拭著他的寶劍。

  「逐風,你說世子到底怎麼想的?咱們快馬加鞭追了三天三夜才追到容姑娘,他只讓咱們暗中保護,也沒有其他吩咐。難不成……世子會親自來戎州嗎?」

  逐風動作沉穩,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

  「世子讓我們暗中保護容姑娘,自然有他的安排。」

  容姑娘在這裡,世子自然是會過來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京城且還有一堆事兒呢,逐風望了眼窗口,眉頭微皺。

  「安排?」

  追雲嗤了一聲,轉身靠在窗沿上,語氣裡滿是不解。

  「唉,如今看來,是咱們世子死皮賴臉纏著人家容姑娘。這兩年來,容姑娘但凡見著咱們世子,都是不帶正眼瞧的。」

  「世子自有分寸。」

  「容姑娘那邊……已經帶了兩名護衛了,咱倆似乎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容姑娘向來沉穩,絕不會盲目行事的。」

  逐風放下手中的劍,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掃過對面客棧緊閉的門窗,眼底卻藏著篤定。

  「世子讓咱們快馬加鞭先追來暗中保護,就是要在他到來之前,確保容姑娘毫髮無損。咱們只需盯著客棧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出手,其餘的,等世子來了再說。」

  追雲點點頭,覺得世子實在太可憐了,這明顯是愛而不得啊!

  南城門將署內,案上攤著輿圖,容遇指尖按著標記敵軍突襲位置的紅點,眉頭緊蹙,下頜冒出的胡茬給他臉上添了幾分凌厲。此時門外忽然傳來士兵的稟報聲:

  「容將軍!署門外有幾位公子,說是持有信物要求見。」

  容遇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何人?可有通名?」

  士兵躬身奉上一物,銀質的香毬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鏤空的纏枝蓮紋間,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容遇一把抓了過去,是容言貼身佩戴的香毬,是她及笄時母親。為她打造的,世上獨一無二。

  「言言?」

  容遇瞳孔驟縮,手中的筆「嗒」地落在輿圖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他瞬間從案前彈起,先前的沉穩全然褪去,大步往外走去,戰甲的甲片碰撞發出急促的聲響。

  署門外階下立著的幾道身影,為首的正是容言,她身形似乎清瘦了些,容遇心中一緊,瞬間加快了腳步。

  「言言!」

  容言望見他的瞬間,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驟然泛紅。眼前的哥哥,比記憶中滄桑了太多,他的戰袍上還沾著未洗去的塵土,眼角的細紋也深了些……

  「哥……」

  積壓了數月的擔憂在此刻轟然爆發,她再沒有忍住,鼻子一酸,眼淚便滾落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

  話音未落,容言已經撲進了他懷裡,哭聲愈發抑制不住。

  容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輕輕落在她的頭頂,那個印象中從不愛哭的妹妹,不知何時起,越來越容易流淚了。

  容遇從不認為自己妹妹是嬌弱的,相反,父親和他常年不在京中,她小小年紀,反而心智成熟得比尋常世家女子更早。

  她自小習慣了獨立習慣了孤獨,更習慣了分別,就連母親去世,為了不讓父親和他擔心,她甚至很少在他們面前流淚。

  思及此,容遇覆在她頭頂的手輕輕拍了拍,唯恐自己方纔的語氣太重了些。

  「發生了什麼,言言?為何獨自一人來了戎城?」

  容言聽出了兄長的小心翼翼,抬眼看著他那因過度疲勞而青黑的眼底,還有來不及打理的胡茬,一時間心頭更加難受了,眼淚根本止也止不住。

  等到容言平復好心情,坐在容遇的將署大廳,已是半刻鐘之後了。

  容言從頭到尾分析了南詔國的拉鋸式打法,以及自己對於寧王與南詔國可能已經勾結的猜測。

  容遇聽完,沉默盯著輿圖,遲遲沒有說話。

  容言只以為,兄長是在對於自己以及邊境將士淪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而感到難過,一時間,忘記了要如何安慰。

  「哥......這件事,皇上心中定然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南境一戰,已經是騎虎難下,我們應當趕緊想個別的法子。繼續耗下去,必然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我知道了。」

  容遇慢慢抬起頭,幽幽望向容言,只覺得,有時候自己這妹妹太過聰慧了,太過聰慧,反而會徒增煩惱。

  「哥哥可有應對之法?」

  「等。」

  「等?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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