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分道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90·2026/5/18

容言心中陡然升起一陣酸澀,拿出手帕,輕輕替他擦去鬢角的冷汗。   蒙玉目光掃過容言和徐晏之交纏的手,目光變得似凝著霜雪般的凌厲。   「你若執意不肯給他用藥,來日定會後悔的。」   話音落時,她未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出了房門。   容言看追雲和逐風跟出去的背影,眼中一片清明。   若是徐晏之變成了一個隨時會發狂的怪物,那他這一生都將會在痛苦中度過,到那時,她會更加後悔。   「你……怎麼……回來了?」   徐晏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仍強撐著一絲清醒,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落在容言臉上。   「我以為……你離開了……」   他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我現在……控制不住自己……我會……傷了你的……」   他的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恐懼,並非為自己的境遇,而是怕自己隨時失控會傷害到她。   容言蹲在榻邊,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溼的額發。   「徐晏之,你想要我留下嗎?」   徐晏之渾身一僵,顫抖得愈發厲害,胸腔裡的渴望與擔憂激烈衝撞,淚水混著冷汗滑落,他望著她澄澈的眼眸,喉間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當然想,日日夜夜都想要留她在身邊,可自己毒發時的那般癲狂的模樣,不想再讓她看見。   他顫抖著抬起手,一點點朝著她的臉頰探去,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又猶豫著收回。   容言見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將自己的臉頰緩緩貼了上去。   「你不回答,我便當作是你想我留下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裡滿是心疼與執著。   徐晏之還在猶豫間,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容言的脖頸,那道淺淺的紅痕,絲毫沒有消散,還是那樣刺眼。   他渾身一震,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他不能自私,不能讓她受傷。   「你該走的!」   容言順著他方纔的目光低下頭,指尖輕輕拂過脖頸處的印記,心中無聲嘆息。   他還是這樣壓抑自己,即使被毒癮纏得不能自主,依舊在強逼著自己做決定。   容言目光掠過他蒼白泛青的臉,看樣子,很快又要發作了,她索性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準備先去給他弄薑汁來。   可腳下才剛挪動半步,手腕便被徐晏之緊緊攥住。他的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輕顫,力道卻近乎偏執。   「別……別走……」   他沒有抬頭,髮絲完全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低語中帶著壓抑和懇求。   容言緩緩轉過身,將自己完全沉入他的懷抱,她明顯能感受到,他滾燙卻顫抖的胸膛帶著毒發的灼熱與不安。   容言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掌心貼著他緊繃的脊背,一下下溫柔地輕拍。   「你這樣,是同意我留下了,對嗎?」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輕柔得像一陣暖風,吹散了他周身的惶恐。   徐晏之雙臂驟然收緊,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急促的呼吸難以抑制的顫抖。   「別走。」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卻帶一種執拗。   「但晚上……你不能……再留在臥房。」   徐晏之頓了頓,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毒癮仍在繼續啃噬著他。   「晚上……我讓追雲逐風守著。」   容言感受到他的緊繃與不安,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   「好。」   她側過頭,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鬢角,語氣鄭重而又溫和。   「我保證,晚上再也不踏入你的臥房。」   ……   半月後,永州驛站。   容言剛從徐晏之房中出來,便見董俞安立在門外廊柱旁。   簷角燈籠昏黃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他一身銀白錦袍沾了些夜露,顯然已等候許久。   「董表哥?」   「明日我便要往東,返回湖州。你……要與我同去湖州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略帶倦色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懇切。   容言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指尖微微蜷縮。   徐晏之這半月雖已極少再因毒發而癲狂失控,卻日漸消瘦得厲害。   他總是沉默不語,情緒低迷,食物也喫得極少,夜裡常常輾轉難眠,一旦藥癮襲來,便會無意識地用指甲劃傷自己的手臂。   「董表哥,這一次,我就不去湖州了,請你代我向老夫人問安......」   「這些日子,我看徐世子身形日漸消瘦,莫非……還是餘毒未清?」   容言話音剛落,董俞安便已經問了出來,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中卻是真誠的關心。   容言點了點頭,怔怔抬眸,見他眼中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切。   「我......」   「無妨,等兩個月我會去京城一趟,到時候把清清也帶來,上次京城一別後,她時常唸叨你。」   「嗯。」   容言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董俞安認真盯著容言,眼底生出一絲惆悵,他張了張口,沒有再說一句。   容言夜裡總是不能安睡的,她與徐婉兒一樣,認牀。   她輾轉反側思索著董俞安今日的神情,她雖不是心思敏感之人,董俞安也未明顯地表露過對她的心思,可她就是隱隱猜到了。   讓容言糾結的是,他既沒有表明過對她的心意,那她也根本無法拒絕。這種奇怪的相處感覺,讓她感到心中不安。   她還要想著,回京之後要怎麼向徐婉兒解釋她哥中毒之事。而以徐晏之如今的身體狀況,每日去禮部當值也是不可能的了。   翌日清晨,永州城外的官道被暮春晨日曬得暖融融的。董俞安的商隊正朝東而行。   容言坐在馬車上,輕輕撩開一側的素色紗簾,日光從東方斜射過來,映得他的身形愈發清晰,可那張臉卻埋在明晃晃的光暈中,半點瞧不真切。   她凝視著那團模糊的光影,半晌,脣角輕輕抿了抿,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罷了!他說再過兩月要去京城,到時候再找個機會,同他好好說。   「在看什麼?」   徐晏之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容言驚訝回頭,手上不自覺落下了車簾。

容言心中陡然升起一陣酸澀,拿出手帕,輕輕替他擦去鬢角的冷汗。

  蒙玉目光掃過容言和徐晏之交纏的手,目光變得似凝著霜雪般的凌厲。

  「你若執意不肯給他用藥,來日定會後悔的。」

  話音落時,她未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出了房門。

  容言看追雲和逐風跟出去的背影,眼中一片清明。

  若是徐晏之變成了一個隨時會發狂的怪物,那他這一生都將會在痛苦中度過,到那時,她會更加後悔。

  「你……怎麼……回來了?」

  徐晏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仍強撐著一絲清醒,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落在容言臉上。

  「我以為……你離開了……」

  他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我現在……控制不住自己……我會……傷了你的……」

  他的眼底翻湧著痛苦與恐懼,並非為自己的境遇,而是怕自己隨時失控會傷害到她。

  容言蹲在榻邊,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溼的額發。

  「徐晏之,你想要我留下嗎?」

  徐晏之渾身一僵,顫抖得愈發厲害,胸腔裡的渴望與擔憂激烈衝撞,淚水混著冷汗滑落,他望著她澄澈的眼眸,喉間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當然想,日日夜夜都想要留她在身邊,可自己毒發時的那般癲狂的模樣,不想再讓她看見。

  他顫抖著抬起手,一點點朝著她的臉頰探去,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又猶豫著收回。

  容言見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將自己的臉頰緩緩貼了上去。

  「你不回答,我便當作是你想我留下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裡滿是心疼與執著。

  徐晏之還在猶豫間,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容言的脖頸,那道淺淺的紅痕,絲毫沒有消散,還是那樣刺眼。

  他渾身一震,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他不能自私,不能讓她受傷。

  「你該走的!」

  容言順著他方纔的目光低下頭,指尖輕輕拂過脖頸處的印記,心中無聲嘆息。

  他還是這樣壓抑自己,即使被毒癮纏得不能自主,依舊在強逼著自己做決定。

  容言目光掠過他蒼白泛青的臉,看樣子,很快又要發作了,她索性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準備先去給他弄薑汁來。

  可腳下才剛挪動半步,手腕便被徐晏之緊緊攥住。他的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輕顫,力道卻近乎偏執。

  「別……別走……」

  他沒有抬頭,髮絲完全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低語中帶著壓抑和懇求。

  容言緩緩轉過身,將自己完全沉入他的懷抱,她明顯能感受到,他滾燙卻顫抖的胸膛帶著毒發的灼熱與不安。

  容言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掌心貼著他緊繃的脊背,一下下溫柔地輕拍。

  「你這樣,是同意我留下了,對嗎?」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輕柔得像一陣暖風,吹散了他周身的惶恐。

  徐晏之雙臂驟然收緊,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急促的呼吸難以抑制的顫抖。

  「別走。」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卻帶一種執拗。

  「但晚上……你不能……再留在臥房。」

  徐晏之頓了頓,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毒癮仍在繼續啃噬著他。

  「晚上……我讓追雲逐風守著。」

  容言感受到他的緊繃與不安,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

  「好。」

  她側過頭,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鬢角,語氣鄭重而又溫和。

  「我保證,晚上再也不踏入你的臥房。」

  ……

  半月後,永州驛站。

  容言剛從徐晏之房中出來,便見董俞安立在門外廊柱旁。

  簷角燈籠昏黃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他一身銀白錦袍沾了些夜露,顯然已等候許久。

  「董表哥?」

  「明日我便要往東,返回湖州。你……要與我同去湖州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略帶倦色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懇切。

  容言下意識地回頭望向緊閉的房門,指尖微微蜷縮。

  徐晏之這半月雖已極少再因毒發而癲狂失控,卻日漸消瘦得厲害。

  他總是沉默不語,情緒低迷,食物也喫得極少,夜裡常常輾轉難眠,一旦藥癮襲來,便會無意識地用指甲劃傷自己的手臂。

  「董表哥,這一次,我就不去湖州了,請你代我向老夫人問安......」

  「這些日子,我看徐世子身形日漸消瘦,莫非……還是餘毒未清?」

  容言話音剛落,董俞安便已經問了出來,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中卻是真誠的關心。

  容言點了點頭,怔怔抬眸,見他眼中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切。

  「我......」

  「無妨,等兩個月我會去京城一趟,到時候把清清也帶來,上次京城一別後,她時常唸叨你。」

  「嗯。」

  容言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董俞安認真盯著容言,眼底生出一絲惆悵,他張了張口,沒有再說一句。

  容言夜裡總是不能安睡的,她與徐婉兒一樣,認牀。

  她輾轉反側思索著董俞安今日的神情,她雖不是心思敏感之人,董俞安也未明顯地表露過對她的心思,可她就是隱隱猜到了。

  讓容言糾結的是,他既沒有表明過對她的心意,那她也根本無法拒絕。這種奇怪的相處感覺,讓她感到心中不安。

  她還要想著,回京之後要怎麼向徐婉兒解釋她哥中毒之事。而以徐晏之如今的身體狀況,每日去禮部當值也是不可能的了。

  翌日清晨,永州城外的官道被暮春晨日曬得暖融融的。董俞安的商隊正朝東而行。

  容言坐在馬車上,輕輕撩開一側的素色紗簾,日光從東方斜射過來,映得他的身形愈發清晰,可那張臉卻埋在明晃晃的光暈中,半點瞧不真切。

  她凝視著那團模糊的光影,半晌,脣角輕輕抿了抿,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罷了!他說再過兩月要去京城,到時候再找個機會,同他好好說。

  「在看什麼?」

  徐晏之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容言驚訝回頭,手上不自覺落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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