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揭發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49·2026/5/18

徐晏之幽幽望著她,車簾縫隙漏進的碎光落在他眉眼間,掩去了幾分病態,卻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沉鬱。   她對上他的目光,喉間莫名發緊,那點沒來由的心虛漸漸升上心頭。她不過是望著窗外發了會兒怔,怎的竟像做了什麼不得了的虧心事。   「你今日……感覺如何?」   她強壓下心中的那絲怪異,刻意將話題轉開。   徐晏之目光在她略顯慌亂的臉上凝著,眸色緩緩沉了下去。   「感覺不好。」   話音落時,他心底那點隱隱的憂慮又翻湧上來。董俞安竟能追著到戎州城,那人的執念,深到超出他的預料。這份擔憂攪得他心緒不寧,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容言的心瞬間揪緊,先前的那點心虛被全然的緊張取代,她傾身向前,伸手自然而然探在他的額間。   「哪裡不舒服了?可是毒又犯了?」   她皺眉不解,前兩日明明都見好了,偶爾毒發,他也能勉強維持著清醒,即便身上再難受,也從沒有這般直說「感覺不好」的時候。   徐晏之盯著她為自己緊張的容顏,心頭稍緩。他一把扯下她覆在自己額上的手,抬眸望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董俞安……為何會來戎州?」   容言微微一怔,瞬間又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在擔憂這個。   徐晏之卻目不轉睛,認真等待著她的答案。這段時日,他沒精力去細想,董俞安為了她,竟能追到戎州來。   「我……」   她剛要開口解釋,話音未落,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猛地帶了過去,徐晏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容言幾乎完全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容言,別愛上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幾分近乎懇求的偏執。   容言尚且還未反應過來,他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緊,勒得她呼吸困難。   「徐晏之,你輕點。」   容言悶聲開口,只覺得肩頭被他箍得發疼。   他的力道果然立刻鬆了不少,指尖輕顫了一下,似是怕弄疼她。   容言趁機抬手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便推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順勢退坐回原位,眉眼間已凝了些許慍色,眸底翻著淺淺的怒意。   未等他再說什麼,她又別過頭,下頜繃著,不肯再看他一眼。   馬車內的氣氛瞬間凝住,徐晏之望著她緊繃的側臉,喉結滾了滾,眼中生出一絲不安來。   「你真的……愛上他了?」   這話瞬間點著了容言心底的火氣,她猛地轉回頭,杏眼睜得更圓,慍怒幾乎要從眼底溢了出來。   「徐晏之,你說的什麼話?」   這些日子,她守在他身邊,滿心滿眼都是他,連自己的身子都顧不上,他竟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我這般日夜守著你,照顧你,難道你認為,我心裡還能裝著別人?」   聽到她帶著慍怒的質問,徐晏之懸著的那顆心驟然落地,兩年隔閡攢下的那些緊繃與不安,也消失了大半。   他伸手便將人重新攬入懷中,這次的力道放得極輕,只是將她穩穩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指尖似是貪戀般摩挲著她的發梢,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珍視。   他心裡沒底,不敢篤定她的心意,只因他們之間有了整整兩年的隔閡,而他如今的身體狀況更是堪憂。一個董俞安,已經足以讓他失去信心。   容言身子僵了一瞬,卻終究沒有再推開,車廂裡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   「那你……是已經原諒我了嗎?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良久,徐晏之纔再度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容言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因為父親的死,她怪了徐晏之兩年。直到這一次,他真的出了事,她才幡然醒悟,即使是這怪他的兩年裡,自己也從未真正放下過他。   娘親說得對,她得往前看了,不能永遠在原地打轉。   ……   四月的京城,春風尚帶著幾分微涼,金鑾殿內卻靜得悶人。   徐晏之立在丹陛之下,一身緋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卻難掩袍下不易察覺的輕顫。   自殿門行至御前,再到躬身復命南詔和談諸事,整整一個時辰,他脊背始終挺得筆直,聲線平穩無波,將戎州城的和談經過、盟約細則一一稟明,未有半分錯漏。   而龍椅之上,皇上龍顏大悅,指尖輕叩御案。   「徐愛卿此番出使南詔,憑一己之力定盟約、安邊境,實在是功不可沒!」   話音剛落,便傳旨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又念及禮部尚書三月後告老,當即就要下旨提徐晏之為禮部尚書。   滿殿文武皆俯首稱賀,丹陛之下卻忽然響起一道沉緩話音,打破殿中喜氣。   「父皇,兒臣有異議。」   寧王緩步出列,衣袂翩然,眉眼帶寒,他躬身作揖行禮時,目光斜斜掃過徐晏之。   「兒臣近日聽聞,徐侍郎在南境戎州,服用了南詔國的祕藥,玄鐵玉露,在大雍,民眾稱其為烏香。此種祕藥,乃是我大雍明令禁止的禁藥,沾之便會上癮,終身難以擺脫,久服更會摧垮人意志,致人瘋癲發狂。徐侍郎既沾了禁藥,恐怕……不堪擔禮部尚書這等重任。」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靜默,片刻之後,羣臣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聚在徐晏之身上,有探究,也有疑慮。   而站在朝列中的晉王指節攥得咔咔輕響,一雙濃眉緊蹙,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怒意。   他目光鎖在徐晏之身上,心口卻揪得發緊。   兩月未見,先前他竟沒有注意到,昔日身姿挺拔、眉目朗潤的徐晏之,竟消瘦了那樣許多,眼中也藏著難以掩飾的倦態,與往日確實判若兩人。   而徐晏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額角的冷汗因這猝不及防的發難,又湧了幾分。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未辯一言,只垂眸立著,靜等皇上定奪。   御座之上,皇上的臉色沉了幾分,目光在寧王與徐晏之之間轉了兩圈。   「寧王所言,可是真的?」

徐晏之幽幽望著她,車簾縫隙漏進的碎光落在他眉眼間,掩去了幾分病態,卻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沉鬱。

  她對上他的目光,喉間莫名發緊,那點沒來由的心虛漸漸升上心頭。她不過是望著窗外發了會兒怔,怎的竟像做了什麼不得了的虧心事。

  「你今日……感覺如何?」

  她強壓下心中的那絲怪異,刻意將話題轉開。

  徐晏之目光在她略顯慌亂的臉上凝著,眸色緩緩沉了下去。

  「感覺不好。」

  話音落時,他心底那點隱隱的憂慮又翻湧上來。董俞安竟能追著到戎州城,那人的執念,深到超出他的預料。這份擔憂攪得他心緒不寧,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容言的心瞬間揪緊,先前的那點心虛被全然的緊張取代,她傾身向前,伸手自然而然探在他的額間。

  「哪裡不舒服了?可是毒又犯了?」

  她皺眉不解,前兩日明明都見好了,偶爾毒發,他也能勉強維持著清醒,即便身上再難受,也從沒有這般直說「感覺不好」的時候。

  徐晏之盯著她為自己緊張的容顏,心頭稍緩。他一把扯下她覆在自己額上的手,抬眸望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董俞安……為何會來戎州?」

  容言微微一怔,瞬間又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在擔憂這個。

  徐晏之卻目不轉睛,認真等待著她的答案。這段時日,他沒精力去細想,董俞安為了她,竟能追到戎州來。

  「我……」

  她剛要開口解釋,話音未落,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猛地帶了過去,徐晏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容言幾乎完全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容言,別愛上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幾分近乎懇求的偏執。

  容言尚且還未反應過來,他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緊,勒得她呼吸困難。

  「徐晏之,你輕點。」

  容言悶聲開口,只覺得肩頭被他箍得發疼。

  他的力道果然立刻鬆了不少,指尖輕顫了一下,似是怕弄疼她。

  容言趁機抬手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便推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順勢退坐回原位,眉眼間已凝了些許慍色,眸底翻著淺淺的怒意。

  未等他再說什麼,她又別過頭,下頜繃著,不肯再看他一眼。

  馬車內的氣氛瞬間凝住,徐晏之望著她緊繃的側臉,喉結滾了滾,眼中生出一絲不安來。

  「你真的……愛上他了?」

  這話瞬間點著了容言心底的火氣,她猛地轉回頭,杏眼睜得更圓,慍怒幾乎要從眼底溢了出來。

  「徐晏之,你說的什麼話?」

  這些日子,她守在他身邊,滿心滿眼都是他,連自己的身子都顧不上,他竟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我這般日夜守著你,照顧你,難道你認為,我心裡還能裝著別人?」

  聽到她帶著慍怒的質問,徐晏之懸著的那顆心驟然落地,兩年隔閡攢下的那些緊繃與不安,也消失了大半。

  他伸手便將人重新攬入懷中,這次的力道放得極輕,只是將她穩穩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指尖似是貪戀般摩挲著她的發梢,帶著幾分失而復得的珍視。

  他心裡沒底,不敢篤定她的心意,只因他們之間有了整整兩年的隔閡,而他如今的身體狀況更是堪憂。一個董俞安,已經足以讓他失去信心。

  容言身子僵了一瞬,卻終究沒有再推開,車廂裡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

  「那你……是已經原諒我了嗎?我們……算是和好了嗎?」

  良久,徐晏之纔再度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容言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因為父親的死,她怪了徐晏之兩年。直到這一次,他真的出了事,她才幡然醒悟,即使是這怪他的兩年裡,自己也從未真正放下過他。

  娘親說得對,她得往前看了,不能永遠在原地打轉。

  ……

  四月的京城,春風尚帶著幾分微涼,金鑾殿內卻靜得悶人。

  徐晏之立在丹陛之下,一身緋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卻難掩袍下不易察覺的輕顫。

  自殿門行至御前,再到躬身復命南詔和談諸事,整整一個時辰,他脊背始終挺得筆直,聲線平穩無波,將戎州城的和談經過、盟約細則一一稟明,未有半分錯漏。

  而龍椅之上,皇上龍顏大悅,指尖輕叩御案。

  「徐愛卿此番出使南詔,憑一己之力定盟約、安邊境,實在是功不可沒!」

  話音剛落,便傳旨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又念及禮部尚書三月後告老,當即就要下旨提徐晏之為禮部尚書。

  滿殿文武皆俯首稱賀,丹陛之下卻忽然響起一道沉緩話音,打破殿中喜氣。

  「父皇,兒臣有異議。」

  寧王緩步出列,衣袂翩然,眉眼帶寒,他躬身作揖行禮時,目光斜斜掃過徐晏之。

  「兒臣近日聽聞,徐侍郎在南境戎州,服用了南詔國的祕藥,玄鐵玉露,在大雍,民眾稱其為烏香。此種祕藥,乃是我大雍明令禁止的禁藥,沾之便會上癮,終身難以擺脫,久服更會摧垮人意志,致人瘋癲發狂。徐侍郎既沾了禁藥,恐怕……不堪擔禮部尚書這等重任。」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靜默,片刻之後,羣臣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聚在徐晏之身上,有探究,也有疑慮。

  而站在朝列中的晉王指節攥得咔咔輕響,一雙濃眉緊蹙,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怒意。

  他目光鎖在徐晏之身上,心口卻揪得發緊。

  兩月未見,先前他竟沒有注意到,昔日身姿挺拔、眉目朗潤的徐晏之,竟消瘦了那樣許多,眼中也藏著難以掩飾的倦態,與往日確實判若兩人。

  而徐晏之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額角的冷汗因這猝不及防的發難,又湧了幾分。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未辯一言,只垂眸立著,靜等皇上定奪。

  御座之上,皇上的臉色沉了幾分,目光在寧王與徐晏之之間轉了兩圈。

  「寧王所言,可是真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