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送禮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38·2026/5/18

沈慕雲今日發揮得比上次賞梅宴還好,她的專注和認真讓容言覺得,她似乎在參加什麼琴會大賽。   琴音戛然而止的剎那,席間貴女們眼底閃著又驚又羨的光,而滿座男賓皆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忘記了反應。   沈慕雲上臺的那一刻,容言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而沈慕雲自己,更加知道,她只微微垂眸,福身下臺,沒有多停留一刻。   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容言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所謂月盈則虧,堂堂太子太傅府舉辦賞春日宴,國公府一個初來京城的表姑娘最出風頭,她直覺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忽然想到了什麼,容言側過頭望向右方的莊星闌,卻見她眉梢卻輕輕挑著,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狡黠。   容言心口猛地一沉,莊星闌,她想要做什麼?   她又調轉目光,看向剛剛下臺的沈慕雲,她表情淡淡,低垂著眉。   這叫容言更加看不懂了,沈慕雲多麼聰慧,莊星闌的刻意安排她又怎麼可能不懂。   從這一刻開始,投在投射在她們這一桌的熾熱目光就從未斷過,也是在此時,容言大約明白了莊星闌的用意。   看來,是自己想錯了,她與徐晏之,大約還是不相配的。   索性一直到回了國公府,都相安無事,容言更加懶得去思考了,原也與她無關,眼下她還是先考慮淺雪的事。   夜晚,莊府。   「小姐今日邀請國公府的兩位表姑娘來也就罷了,何故還要讓那沈姑娘出盡風頭?」   香雲一邊給沐浴的莊星闌洗著頭髮,一邊替自家小姐憤憤不平。   她那日在國公府,可是親眼見證了那兩位表姑娘是如何不待見她家小姐的。   「你不懂,我未來的兩位表妹生得這般好模樣,怎麼能藏著,不給京城的貴公子們欣賞欣賞呢?」   莊星闌抓起一片浴桶中的花瓣,嘴角上揚。   「香雲懂了。」   原本父親是不打算請太子和幾位皇子的,是她央求著父親請來的。   若是被某位皇子看上了,她們,總不會再圍在自己表哥身邊了吧?   翌日,蕭齊一大早來信約了容言到嶽陽茶樓。   容言以為他有什麼好辦法,連朱先生的琴課她都告了假,朱先生一向是最為嚴厲的。   結果一到嶽陽茶樓,蕭齊便興致勃勃地給她展示他帶來的一對完整鹿茸,容言瞬時癟嘴,變了臉色。   「言言!你什麼表情?上次你託我找鹿茸的時候,可是心急得很,怎的今日見了卻又不感興趣了?不想要了?」   「要。」   容言雖情緒不高,東西還是要的,畢竟徐婉兒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一支。   「這東西可是花了我一千兩銀子,好不容易從一支昨日剛入京城的外邦商隊那裡買來的。」   「知道了,改日銀子會還給你。」   容言打開了匣子,一對深棕色的鹿茸躺在那裡,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灰黃色絨毛,還怪嚇人的。   這玩意兒對徐晏之的隱疾,能有用嗎?   容言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鹿茸,忽然靈光乍現,眼神瞬間從茫然變得清亮,嘴角還沒來得及上揚,就先下意識地拍了下掌心。   「對哦!」   她得趕緊將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送給徐晏之,這東西若是對他的病有益,那他萬一出於感謝,願意稍微幫幫忙呢?   「什麼對了?對什麼?」   蕭齊完全搞不懂她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跟你說。紅豆!將東西抱走!」   容言關上匣子,立馬頭也不回的往樓下跑。   「欸你倒是先說了再走!」   回答他的只有樓下戲曲咿咿呀呀開唱的聲音,早已不見了容言的身影。   回了信國公府,容言一個下午都在思考,如何將東西送出去。   徐婉兒的意思,為了不傷他哥的自尊,得藥後要先處理了,再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服下,可那樣的話,她還怎麼邀功?   得明著送!但又不能叫他察覺自己是知曉他得了那病。   若是一不小心傷了徐晏之的面子,那可就適得其反了,別說請他幫忙,直接都將人給得罪了。   酉時過後,容言纔出發去的靜塵院。   這一次她學聰明瞭,讓紅豆先去外院蹲守著,等到徐晏之後回了府,她再耽誤個一刻鐘出發,估摸著不耽誤他喫晚飯。   主僕兩人依舊是借著夜色,偷偷摸摸繞了花園小路過來。這一次給容言開門的,卻是追雲。   「容姑娘?!」   追雲驚歪了嘴巴,這才沒過了幾日,這位表姑娘怎地又跑來靜塵院找他們世子?還又是晚上來!   「追雲護衛,我有事兒要找表哥,勞煩你通傳一下。」   容言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禮數還是要到位的,儘管她大晚上的來,已經是不合禮數了。   真不怪他多想,追雲很難不懷疑這容姑娘是不是對他世子有所企圖。   可話又說回來,放下身段,巴巴地給人家送三千兩字畫的,是他們世子。   追雲在心中默了一片刻,還是將人請了進去。   「容姑娘請先到書房等候,世子此刻正在沐浴。」   沐浴?好吧,她只預留了他喫晚飯的時間,卻沒有算到,他會在沐浴。   容言獨自等在書房,又按捺不住研究起牆上的那幅《蘭亭序》書法來。   起筆藏鋒沉穩,收筆帶勢輕揚,挺拔中藏著韌勁,連筆處更是一氣呵成……   這幅字若是叫她寫,大約是寫不出這個氣勢來的。究竟是哪位大家寫的?竟連個落款都沒有。   容言每每看到這般好字,總是恨不得將臉貼上去。   「容姑娘,請用茶。」   連茶水都是追雲端來的,上次那兩名侍從並未在院內,看來追雲和逐風兩個,夜晚應是宿在靜塵院的。   容言沒有想到,堂堂國公府世子,院內竟然連貼身丫鬟都不留兩個……   容言回過頭,忽又看見桌上放著的,自己帶過來的那個匣子。   電光石火之間,原本茫然的杏眼中炸開光亮,隨即被巨大的震驚覆蓋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沈慕雲今日發揮得比上次賞梅宴還好,她的專注和認真讓容言覺得,她似乎在參加什麼琴會大賽。

  琴音戛然而止的剎那,席間貴女們眼底閃著又驚又羨的光,而滿座男賓皆如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忘記了反應。

  沈慕雲上臺的那一刻,容言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而沈慕雲自己,更加知道,她只微微垂眸,福身下臺,沒有多停留一刻。

  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容言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所謂月盈則虧,堂堂太子太傅府舉辦賞春日宴,國公府一個初來京城的表姑娘最出風頭,她直覺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忽然想到了什麼,容言側過頭望向右方的莊星闌,卻見她眉梢卻輕輕挑著,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狡黠。

  容言心口猛地一沉,莊星闌,她想要做什麼?

  她又調轉目光,看向剛剛下臺的沈慕雲,她表情淡淡,低垂著眉。

  這叫容言更加看不懂了,沈慕雲多麼聰慧,莊星闌的刻意安排她又怎麼可能不懂。

  從這一刻開始,投在投射在她們這一桌的熾熱目光就從未斷過,也是在此時,容言大約明白了莊星闌的用意。

  看來,是自己想錯了,她與徐晏之,大約還是不相配的。

  索性一直到回了國公府,都相安無事,容言更加懶得去思考了,原也與她無關,眼下她還是先考慮淺雪的事。

  夜晚,莊府。

  「小姐今日邀請國公府的兩位表姑娘來也就罷了,何故還要讓那沈姑娘出盡風頭?」

  香雲一邊給沐浴的莊星闌洗著頭髮,一邊替自家小姐憤憤不平。

  她那日在國公府,可是親眼見證了那兩位表姑娘是如何不待見她家小姐的。

  「你不懂,我未來的兩位表妹生得這般好模樣,怎麼能藏著,不給京城的貴公子們欣賞欣賞呢?」

  莊星闌抓起一片浴桶中的花瓣,嘴角上揚。

  「香雲懂了。」

  原本父親是不打算請太子和幾位皇子的,是她央求著父親請來的。

  若是被某位皇子看上了,她們,總不會再圍在自己表哥身邊了吧?

  翌日,蕭齊一大早來信約了容言到嶽陽茶樓。

  容言以為他有什麼好辦法,連朱先生的琴課她都告了假,朱先生一向是最為嚴厲的。

  結果一到嶽陽茶樓,蕭齊便興致勃勃地給她展示他帶來的一對完整鹿茸,容言瞬時癟嘴,變了臉色。

  「言言!你什麼表情?上次你託我找鹿茸的時候,可是心急得很,怎的今日見了卻又不感興趣了?不想要了?」

  「要。」

  容言雖情緒不高,東西還是要的,畢竟徐婉兒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一支。

  「這東西可是花了我一千兩銀子,好不容易從一支昨日剛入京城的外邦商隊那裡買來的。」

  「知道了,改日銀子會還給你。」

  容言打開了匣子,一對深棕色的鹿茸躺在那裡,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灰黃色絨毛,還怪嚇人的。

  這玩意兒對徐晏之的隱疾,能有用嗎?

  容言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鹿茸,忽然靈光乍現,眼神瞬間從茫然變得清亮,嘴角還沒來得及上揚,就先下意識地拍了下掌心。

  「對哦!」

  她得趕緊將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送給徐晏之,這東西若是對他的病有益,那他萬一出於感謝,願意稍微幫幫忙呢?

  「什麼對了?對什麼?」

  蕭齊完全搞不懂她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跟你說。紅豆!將東西抱走!」

  容言關上匣子,立馬頭也不回的往樓下跑。

  「欸你倒是先說了再走!」

  回答他的只有樓下戲曲咿咿呀呀開唱的聲音,早已不見了容言的身影。

  回了信國公府,容言一個下午都在思考,如何將東西送出去。

  徐婉兒的意思,為了不傷他哥的自尊,得藥後要先處理了,再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服下,可那樣的話,她還怎麼邀功?

  得明著送!但又不能叫他察覺自己是知曉他得了那病。

  若是一不小心傷了徐晏之的面子,那可就適得其反了,別說請他幫忙,直接都將人給得罪了。

  酉時過後,容言纔出發去的靜塵院。

  這一次她學聰明瞭,讓紅豆先去外院蹲守著,等到徐晏之後回了府,她再耽誤個一刻鐘出發,估摸著不耽誤他喫晚飯。

  主僕兩人依舊是借著夜色,偷偷摸摸繞了花園小路過來。這一次給容言開門的,卻是追雲。

  「容姑娘?!」

  追雲驚歪了嘴巴,這才沒過了幾日,這位表姑娘怎地又跑來靜塵院找他們世子?還又是晚上來!

  「追雲護衛,我有事兒要找表哥,勞煩你通傳一下。」

  容言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禮數還是要到位的,儘管她大晚上的來,已經是不合禮數了。

  真不怪他多想,追雲很難不懷疑這容姑娘是不是對他世子有所企圖。

  可話又說回來,放下身段,巴巴地給人家送三千兩字畫的,是他們世子。

  追雲在心中默了一片刻,還是將人請了進去。

  「容姑娘請先到書房等候,世子此刻正在沐浴。」

  沐浴?好吧,她只預留了他喫晚飯的時間,卻沒有算到,他會在沐浴。

  容言獨自等在書房,又按捺不住研究起牆上的那幅《蘭亭序》書法來。

  起筆藏鋒沉穩,收筆帶勢輕揚,挺拔中藏著韌勁,連筆處更是一氣呵成……

  這幅字若是叫她寫,大約是寫不出這個氣勢來的。究竟是哪位大家寫的?竟連個落款都沒有。

  容言每每看到這般好字,總是恨不得將臉貼上去。

  「容姑娘,請用茶。」

  連茶水都是追雲端來的,上次那兩名侍從並未在院內,看來追雲和逐風兩個,夜晚應是宿在靜塵院的。

  容言沒有想到,堂堂國公府世子,院內竟然連貼身丫鬟都不留兩個……

  容言回過頭,忽又看見桌上放著的,自己帶過來的那個匣子。

  電光石火之間,原本茫然的杏眼中炸開光亮,隨即被巨大的震驚覆蓋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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