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藏人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81·2026/5/18

容父在一旁馬背上坐著,將一切看在眼中,忽又想起剛才徐晏之在書房說的話。   他捏緊了韁繩,胸口堵得發悶,呼吸間吐出幾分沉重的無奈。   徐晏之一到國公府,徑直回了靜塵院,連徐婉兒迎了出來,也只是淡淡應了一句。   「容言,我哥這是咋啦?」   徐婉兒摸不著頭腦,怎麼好端端地去將軍府上接個人,回來這樣一副沉悶的樣子。   「表哥興許是有公務要忙吧!」   「是有可能,若不是我爹讓他去將軍府接你,他自己哪肯花這個時間。」   「是姨父……讓他去將軍府接我的?」   容言更加疑惑了,她在國公府住這麼久,徐國公何曾管過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對呀!不然你覺得,以我哥的性子,他連莊姐姐都不一定願意接,還會去接你嗎?」   容言無言以對,徐婉兒話雖說得不委婉,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莫不是父親回來了,姨母想要做個面子,又不好直接去請徐晏之,只能讓姨父去請?   嗯!肯定是這樣的,除此之外,容言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理由。   ……   靜塵院,書房。   徐晏之又埋頭坐在案前,追雲已經連續研了五日的墨。   研墨也就算了,偏偏世子還嫌棄他研得不好,不是墨汁淡了就是墨粒粗糙。   好不容易容姑娘回來了,世子又要白日裡用墨,追雲越想越惱火,怎地世子偏偏習就要叫他來研墨,而從不叫逐風?   「把信送出去。」   淡然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追雲停下來手中的動作,雙手接過。   「是。」   追雲出去後,書房內唯一的研墨聲音也沒有了,只剩下一室寂靜。   追雲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當然,徐晏之自己大概也沒有意識到。   他每次習慣叫追雲進來,只是因為追雲偶爾能鬧出點動靜來,屋內不至於靜得那麼可怕。   可若換成逐風就不一定了。   徐晏之依舊坐在座位上,一動未動,鳳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思慮。   今日的確是父親讓他去的將軍府,理由是借著容言暫住國公府,好與將軍府打好關係,太子日後奪嫡之時難免不會用到容家父子。   徐晏之自然是欣然接受這個任務,他當然要與將軍府打好關係,不過卻不是為了太子。   只是,他還沒有想明白,太子那邊對於容家這種絕對中立的官員,一向是不急於拉攏的。   而父親這麼些年來,也從未利用過徐夫人這層關係有過任何動作。   在他們看來,容家這些所謂只效忠於朝廷之人,到了奪嫡的那一刻,自然會效忠於名正言順的太子。   徐晏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動作在一瞬間頓住,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抬,眼底先前的疑惑在一瞬間褪去。   下個月,皇上要去九華山行宮避暑!   晚上,容言想起要去靜塵院時,才反應過來,那日自己回去將軍府,未曾與徐晏之告知一聲。   也不知這幾日他的那些的公文籍冊堆積多少了。   她慢吞吞來到靜塵院,發現院內一片寂靜,她左右張望,也未見著一個侍從。   待走到書房門口,追雲和逐風兩人正筆直地站在書房門口,而書房大門緊閉。   「追雲逐風!表哥呢?」   「容姑娘,世子今日在書房中有重要公務要處理,容姑娘明日再來吧!」   回話的是追雲,逐風是極少同容言交流的。   明日?再多等一天,那明日她的任務又得加重了。   容言有些許遲疑,抬頭不經意往房內張望著,屋內只有燭火跳動的光影,什麼也看不清。   又是關著門,上次是於先生在,這大晚上的,他一個人關在書房有什麼重要公務呢?   又或者說......還有其他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容言心中狂跳不止。   她第一個想法便是:是男是女?   這大晚上的,是男是女都要不得啊!   經過了端午那日,容言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他那日的樣子可不像是有斷袖之症的。   那時自己不清醒,徐晏之可是清醒得很,若他真對女人不感興趣,是絕不可能對她有所回應的。   那麼此刻他的書房中,就是女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徐晏之是端方雅正的正人君子,容言又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   正這麼想著,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容言心虛得驚了一跳,接著便看到了徐晏之那張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臉。   「表哥。」   她清楚地看見徐晏之好看的眼中升起一絲疑惑。   「哦,我來給表哥謄抄公文。」   容言主動解惑,之前有求於他之時還信誓旦旦,結果自己招呼都沒打就跑了好幾日。   「進去吧。」   進去?裡邊兒沒藏人?   見容言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徐晏之目光微凝。   「小姐,小姐。」   紅豆在身後輕輕推了推容言,她才緩過神來,低著頭快速上了臺階。   進了書房,容言四處打量,直到坐在案前,她始終還是沒發現這個房中哪裡藏了人。   容言疑惑回頭,徐晏之已經從她身旁繞過,坐在了對面。   「找什麼?」   「我......」   「有話直說。」   「我還以為表哥書房內藏了人。」   容言說完,抿緊了嘴脣,忍不住抬眼,徐晏之似是愣了一下,微微凝眉。   「是表哥讓我有話直說的。」   她今日不知哪裡來的大膽,竟敢當著徐晏之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徐晏之喉結滾了滾,終究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抄吧。」   容言這才發現,案邊竟然只放有一本冊子,那這幾日的公文,是他自己抄寫的?   她漫不經心打開那冊子,還是忍不住思索起來,屋子裡又沒有藏人,那他為啥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內,還讓追雲逐風兩人嚴密把守!   哎!徐晏之身上的祕密可真多!   容言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反正與她無關。   筆下已經寫了幾個字,容言才發現,自己抄的是聖上去九華山行宮避暑的隨行人員名冊。   容言忍不住往後翻看起來,看到了行宮的護駕官員負責人,竟然是父親?!

容父在一旁馬背上坐著,將一切看在眼中,忽又想起剛才徐晏之在書房說的話。

  他捏緊了韁繩,胸口堵得發悶,呼吸間吐出幾分沉重的無奈。

  徐晏之一到國公府,徑直回了靜塵院,連徐婉兒迎了出來,也只是淡淡應了一句。

  「容言,我哥這是咋啦?」

  徐婉兒摸不著頭腦,怎麼好端端地去將軍府上接個人,回來這樣一副沉悶的樣子。

  「表哥興許是有公務要忙吧!」

  「是有可能,若不是我爹讓他去將軍府接你,他自己哪肯花這個時間。」

  「是姨父……讓他去將軍府接我的?」

  容言更加疑惑了,她在國公府住這麼久,徐國公何曾管過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對呀!不然你覺得,以我哥的性子,他連莊姐姐都不一定願意接,還會去接你嗎?」

  容言無言以對,徐婉兒話雖說得不委婉,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莫不是父親回來了,姨母想要做個面子,又不好直接去請徐晏之,只能讓姨父去請?

  嗯!肯定是這樣的,除此之外,容言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理由。

  ……

  靜塵院,書房。

  徐晏之又埋頭坐在案前,追雲已經連續研了五日的墨。

  研墨也就算了,偏偏世子還嫌棄他研得不好,不是墨汁淡了就是墨粒粗糙。

  好不容易容姑娘回來了,世子又要白日裡用墨,追雲越想越惱火,怎地世子偏偏習就要叫他來研墨,而從不叫逐風?

  「把信送出去。」

  淡然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追雲停下來手中的動作,雙手接過。

  「是。」

  追雲出去後,書房內唯一的研墨聲音也沒有了,只剩下一室寂靜。

  追雲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當然,徐晏之自己大概也沒有意識到。

  他每次習慣叫追雲進來,只是因為追雲偶爾能鬧出點動靜來,屋內不至於靜得那麼可怕。

  可若換成逐風就不一定了。

  徐晏之依舊坐在座位上,一動未動,鳳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思慮。

  今日的確是父親讓他去的將軍府,理由是借著容言暫住國公府,好與將軍府打好關係,太子日後奪嫡之時難免不會用到容家父子。

  徐晏之自然是欣然接受這個任務,他當然要與將軍府打好關係,不過卻不是為了太子。

  只是,他還沒有想明白,太子那邊對於容家這種絕對中立的官員,一向是不急於拉攏的。

  而父親這麼些年來,也從未利用過徐夫人這層關係有過任何動作。

  在他們看來,容家這些所謂只效忠於朝廷之人,到了奪嫡的那一刻,自然會效忠於名正言順的太子。

  徐晏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動作在一瞬間頓住,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抬,眼底先前的疑惑在一瞬間褪去。

  下個月,皇上要去九華山行宮避暑!

  晚上,容言想起要去靜塵院時,才反應過來,那日自己回去將軍府,未曾與徐晏之告知一聲。

  也不知這幾日他的那些的公文籍冊堆積多少了。

  她慢吞吞來到靜塵院,發現院內一片寂靜,她左右張望,也未見著一個侍從。

  待走到書房門口,追雲和逐風兩人正筆直地站在書房門口,而書房大門緊閉。

  「追雲逐風!表哥呢?」

  「容姑娘,世子今日在書房中有重要公務要處理,容姑娘明日再來吧!」

  回話的是追雲,逐風是極少同容言交流的。

  明日?再多等一天,那明日她的任務又得加重了。

  容言有些許遲疑,抬頭不經意往房內張望著,屋內只有燭火跳動的光影,什麼也看不清。

  又是關著門,上次是於先生在,這大晚上的,他一個人關在書房有什麼重要公務呢?

  又或者說......還有其他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容言心中狂跳不止。

  她第一個想法便是:是男是女?

  這大晚上的,是男是女都要不得啊!

  經過了端午那日,容言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他那日的樣子可不像是有斷袖之症的。

  那時自己不清醒,徐晏之可是清醒得很,若他真對女人不感興趣,是絕不可能對她有所回應的。

  那麼此刻他的書房中,就是女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徐晏之是端方雅正的正人君子,容言又很快否認了這個想法。

  正這麼想著,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容言心虛得驚了一跳,接著便看到了徐晏之那張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臉。

  「表哥。」

  她清楚地看見徐晏之好看的眼中升起一絲疑惑。

  「哦,我來給表哥謄抄公文。」

  容言主動解惑,之前有求於他之時還信誓旦旦,結果自己招呼都沒打就跑了好幾日。

  「進去吧。」

  進去?裡邊兒沒藏人?

  見容言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徐晏之目光微凝。

  「小姐,小姐。」

  紅豆在身後輕輕推了推容言,她才緩過神來,低著頭快速上了臺階。

  進了書房,容言四處打量,直到坐在案前,她始終還是沒發現這個房中哪裡藏了人。

  容言疑惑回頭,徐晏之已經從她身旁繞過,坐在了對面。

  「找什麼?」

  「我......」

  「有話直說。」

  「我還以為表哥書房內藏了人。」

  容言說完,抿緊了嘴脣,忍不住抬眼,徐晏之似是愣了一下,微微凝眉。

  「是表哥讓我有話直說的。」

  她今日不知哪裡來的大膽,竟敢當著徐晏之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徐晏之喉結滾了滾,終究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抄吧。」

  容言這才發現,案邊竟然只放有一本冊子,那這幾日的公文,是他自己抄寫的?

  她漫不經心打開那冊子,還是忍不住思索起來,屋子裡又沒有藏人,那他為啥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內,還讓追雲逐風兩人嚴密把守!

  哎!徐晏之身上的祕密可真多!

  容言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反正與她無關。

  筆下已經寫了幾個字,容言才發現,自己抄的是聖上去九華山行宮避暑的隨行人員名冊。

  容言忍不住往後翻看起來,看到了行宮的護駕官員負責人,竟然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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