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夜宴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43·2026/5/18

「你好好休息。」   徐晏之沉了沉雙眸,沒有回答容言的問題,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休息什麼休息?明知道她是裝的!   看來,徐晏之是愛慘了莊星闌,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是非不分,毫無底線地縱容莊星闌,那就不要怪她了。   第二日,一直到容言午睡起來,莊星闌都沒有再來。容言覺得,定然是昨日被她給氣到了。   容言雖睡得迷迷糊糊,頭腦發脹,但想到自己昨日做的好事,心情仍舊無比舒暢。   「小姐在笑什麼?」   紅豆一邊給容言梳頭,一邊看著鏡子裡一直咧著嘴的小姐。   「笑紅豆你!昨日竟沒有看出來你小姐我的伎倆。」   「那還不是因為小姐你太久沒用這招了,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紅豆嘟囔著嘴,憤憤不平。   這下子,容言突然收斂了笑容,再也笑不出來。   是呀,以前她只對娘親用這招,可是,娘親已經走了一年了......   如今她受了欺負,只能找淺雪和蕭齊出出主意,連說都不敢對父親說,兄長就更是鞭長莫及。   話又說回來,跟她之前似乎也沒差多少,父兄常年不在家中,娘親是從來不許她惹是生非的,從小遇到什麼事兒,她也都是找的蕭齊和淺雪。   容言與娘親的性子截然不同,容母體弱心思重,多年來擔憂駐守邊關的丈夫,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回了京,結果兒子又去了邊關。   她從成為將軍夫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鬆弛過,因此臨終前對容言千叮嚀萬囑咐,長大以後千萬不能嫁給武將,容言答應了。   可娘親大約是忘了,兄長也是武將,她也不怕沒人願意嫁給自己兒子。   「紅豆,你給我弄這麼繁瑣的髮型作甚?」   容言偶然抬眼看了一眼鏡子,才發現今日紅豆給她梳的髮式過於隆重,連髮飾也多戴了兩樣。   「小姐難不成是忘了?今夜皇上會在行宮的中央花園設宴,邀請了所有隨行官員及家眷。」   「哦。」   容言揉了揉腦袋,她的確是睡迷糊了,睡前明明還在想著這事兒。   不過容言只能自己獨自過去,徐晏之依舊是見不著人的,禮部需得統籌晚宴禮儀與演出規制。   晚宴上的雅樂、歌舞等節目,雖皆由教坊編排,但禮部需得把控流程及表演是否契合禮制,確保符合皇家宴席規範。   當九華山被夕陽染紅的那一刻,行宮晚宴上已經各安其位。   山中的暑氣此時幾近消散,晚風吹過時,偶有幾分涼爽。   容言是第一次參加皇家宴席,心中難免忐忑。   她原本想著要報父親的名號,臨了纔想起來,羽林軍是不能帶家眷的,最終還是報了徐晏之的名號。   不過不論報哪一個,她都只能坐在最末席位,徐晏之與父親均是三品,是本次能帶家眷的隨行官員中品級最低的。   宴席設在中央花園,中間搭了青竹涼棚遮陰,架水車引活水環繞宴席降溫,垂掛鎏金銀香獸散發清雅香氣,四周還掛了素色紗幔通風避蚊。   男女是分了席的,中間以屏風相隔。   容言落座後,簡直低調到沒有存在感,滿場女眷,皆是朝廷三品及以上的高官家眷。   她只認識蕭齊的娘親,不過她們的座位相距甚遠,只能有打個招呼的機會。   蕭齊嫌行宮約束過多,是從不跟來這種場合的。   容言是第一次見到皇后娘娘及後宮嬪妃,忍不住是有些好奇的。   聽說宮裡來了好幾位受寵的娘娘,容言自然是分不清誰是誰的,只知坐在主位上之人,定然就是蘇皇后了。   聽聞宮中最受寵的娘娘是太子的生母徐貴妃,而晉王的生母蘇皇后卻不得皇上青睞。   那一排的娘娘看過去,沒有一個不美的,可容言仔細打量一番,卻沒有一個比得上皇后娘娘的,不論是氣質或是外貌。   看來,皇上並非是隻看外表之人。   「知道皇后娘娘為何不得寵嗎?聽聞前幾年,是她害秦妃娘娘難產而死,秦妃娘娘當時可是後宮中最得寵的妃子。」   容言目瞪口呆側過頭,不知她的右手邊坐的是哪兩家的閨秀,如此膽大,竟然公然議論皇家祕辛。   「當然知道,聽聞當年皇上憤怒之下,差點廢后呢!還是太后娘娘保下的皇后娘娘呢。」   「是呀,那一年還是二皇子的晉王在北境打了勝仗,滅了北羌,結果不僅沒有得到封賞,皇上反而讓他駐守在北境,這一守啊,就是三年!」   沒想到晉王殿下這麼慘呢!容言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晉王殿下真是倒黴,有個當皇后的生母,當不了太子就算了,皇上待他還不如其他皇子呢!」   「這個呀,就叫子憑母貴!要說倒黴,寧王殿下不是更倒黴嗎?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   ……   原來寧王殿下是幼年喪母,難怪那日在望春樓,她總覺得,寧王身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孤獨感。   她那時候還以為,他大約就是同徐晏之一般,不夠平易近人而已。   容言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一邊側耳聽著故事,一邊專心享受美食。   朝中局勢,她大致也有聽蕭齊他們說過,不過這後宮的故事,她還是第一次聽。   正當她嘴裡嚼著鮮美的狍子肉時,忽然聽到了對面傳來徐晏之的名字。   「其琴聲起,行客駐足,坐客忘形,舉國琴音無出其右……」   原來是在誇徐晏之的琴技,這一點無可厚非,容言也是佩服的。   容言忽然想起來沈慕雲,也是彈得一手好琴。   看來這琴技造詣的高低,恐怕與血緣上還是有些關聯的。   還未等容言多加思索,嫋嫋琴音,已經穿簾而過。   容言視線忽地閃過右前方的莊星闌,她的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豔的神色。   看來,她是第一次聽徐晏之彈琴?   不知靠近她身邊的兩位貴女,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竟讓莊星闌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神情。   真能裝!容言嘴裡快速咀嚼了兩口,似在嚼人著莊星闌的肉一般,咬牙切齒,美目怒視。   而對面原本舒緩的旋律驟然拔高,琴音鏗鏘有力,七絃齊鳴如驚濤拍岸。   容言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原本平靜的面容忽地一滯,眼簾倏然抬起,那雙澄澈的眸子驟然睜大了些許。

「你好好休息。」

  徐晏之沉了沉雙眸,沒有回答容言的問題,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休息什麼休息?明知道她是裝的!

  看來,徐晏之是愛慘了莊星闌,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是非不分,毫無底線地縱容莊星闌,那就不要怪她了。

  第二日,一直到容言午睡起來,莊星闌都沒有再來。容言覺得,定然是昨日被她給氣到了。

  容言雖睡得迷迷糊糊,頭腦發脹,但想到自己昨日做的好事,心情仍舊無比舒暢。

  「小姐在笑什麼?」

  紅豆一邊給容言梳頭,一邊看著鏡子裡一直咧著嘴的小姐。

  「笑紅豆你!昨日竟沒有看出來你小姐我的伎倆。」

  「那還不是因為小姐你太久沒用這招了,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紅豆嘟囔著嘴,憤憤不平。

  這下子,容言突然收斂了笑容,再也笑不出來。

  是呀,以前她只對娘親用這招,可是,娘親已經走了一年了......

  如今她受了欺負,只能找淺雪和蕭齊出出主意,連說都不敢對父親說,兄長就更是鞭長莫及。

  話又說回來,跟她之前似乎也沒差多少,父兄常年不在家中,娘親是從來不許她惹是生非的,從小遇到什麼事兒,她也都是找的蕭齊和淺雪。

  容言與娘親的性子截然不同,容母體弱心思重,多年來擔憂駐守邊關的丈夫,好不容易盼到丈夫回了京,結果兒子又去了邊關。

  她從成為將軍夫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鬆弛過,因此臨終前對容言千叮嚀萬囑咐,長大以後千萬不能嫁給武將,容言答應了。

  可娘親大約是忘了,兄長也是武將,她也不怕沒人願意嫁給自己兒子。

  「紅豆,你給我弄這麼繁瑣的髮型作甚?」

  容言偶然抬眼看了一眼鏡子,才發現今日紅豆給她梳的髮式過於隆重,連髮飾也多戴了兩樣。

  「小姐難不成是忘了?今夜皇上會在行宮的中央花園設宴,邀請了所有隨行官員及家眷。」

  「哦。」

  容言揉了揉腦袋,她的確是睡迷糊了,睡前明明還在想著這事兒。

  不過容言只能自己獨自過去,徐晏之依舊是見不著人的,禮部需得統籌晚宴禮儀與演出規制。

  晚宴上的雅樂、歌舞等節目,雖皆由教坊編排,但禮部需得把控流程及表演是否契合禮制,確保符合皇家宴席規範。

  當九華山被夕陽染紅的那一刻,行宮晚宴上已經各安其位。

  山中的暑氣此時幾近消散,晚風吹過時,偶有幾分涼爽。

  容言是第一次參加皇家宴席,心中難免忐忑。

  她原本想著要報父親的名號,臨了纔想起來,羽林軍是不能帶家眷的,最終還是報了徐晏之的名號。

  不過不論報哪一個,她都只能坐在最末席位,徐晏之與父親均是三品,是本次能帶家眷的隨行官員中品級最低的。

  宴席設在中央花園,中間搭了青竹涼棚遮陰,架水車引活水環繞宴席降溫,垂掛鎏金銀香獸散發清雅香氣,四周還掛了素色紗幔通風避蚊。

  男女是分了席的,中間以屏風相隔。

  容言落座後,簡直低調到沒有存在感,滿場女眷,皆是朝廷三品及以上的高官家眷。

  她只認識蕭齊的娘親,不過她們的座位相距甚遠,只能有打個招呼的機會。

  蕭齊嫌行宮約束過多,是從不跟來這種場合的。

  容言是第一次見到皇后娘娘及後宮嬪妃,忍不住是有些好奇的。

  聽說宮裡來了好幾位受寵的娘娘,容言自然是分不清誰是誰的,只知坐在主位上之人,定然就是蘇皇后了。

  聽聞宮中最受寵的娘娘是太子的生母徐貴妃,而晉王的生母蘇皇后卻不得皇上青睞。

  那一排的娘娘看過去,沒有一個不美的,可容言仔細打量一番,卻沒有一個比得上皇后娘娘的,不論是氣質或是外貌。

  看來,皇上並非是隻看外表之人。

  「知道皇后娘娘為何不得寵嗎?聽聞前幾年,是她害秦妃娘娘難產而死,秦妃娘娘當時可是後宮中最得寵的妃子。」

  容言目瞪口呆側過頭,不知她的右手邊坐的是哪兩家的閨秀,如此膽大,竟然公然議論皇家祕辛。

  「當然知道,聽聞當年皇上憤怒之下,差點廢后呢!還是太后娘娘保下的皇后娘娘呢。」

  「是呀,那一年還是二皇子的晉王在北境打了勝仗,滅了北羌,結果不僅沒有得到封賞,皇上反而讓他駐守在北境,這一守啊,就是三年!」

  沒想到晉王殿下這麼慘呢!容言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晉王殿下真是倒黴,有個當皇后的生母,當不了太子就算了,皇上待他還不如其他皇子呢!」

  「這個呀,就叫子憑母貴!要說倒黴,寧王殿下不是更倒黴嗎?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

  ……

  原來寧王殿下是幼年喪母,難怪那日在望春樓,她總覺得,寧王身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孤獨感。

  她那時候還以為,他大約就是同徐晏之一般,不夠平易近人而已。

  容言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一邊側耳聽著故事,一邊專心享受美食。

  朝中局勢,她大致也有聽蕭齊他們說過,不過這後宮的故事,她還是第一次聽。

  正當她嘴裡嚼著鮮美的狍子肉時,忽然聽到了對面傳來徐晏之的名字。

  「其琴聲起,行客駐足,坐客忘形,舉國琴音無出其右……」

  原來是在誇徐晏之的琴技,這一點無可厚非,容言也是佩服的。

  容言忽然想起來沈慕雲,也是彈得一手好琴。

  看來這琴技造詣的高低,恐怕與血緣上還是有些關聯的。

  還未等容言多加思索,嫋嫋琴音,已經穿簾而過。

  容言視線忽地閃過右前方的莊星闌,她的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豔的神色。

  看來,她是第一次聽徐晏之彈琴?

  不知靠近她身邊的兩位貴女,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竟讓莊星闌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神情。

  真能裝!容言嘴裡快速咀嚼了兩口,似在嚼人著莊星闌的肉一般,咬牙切齒,美目怒視。

  而對面原本舒緩的旋律驟然拔高,琴音鏗鏘有力,七絃齊鳴如驚濤拍岸。

  容言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原本平靜的面容忽地一滯,眼簾倏然抬起,那雙澄澈的眸子驟然睜大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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