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在意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209·2026/5/18

過了半晌,徐晏之才幽幽開口。   「這封信,天黑之後送到容將軍手上,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是。」   又是容將軍,追雲不禁好奇了,世子何時開始與容將軍聯繫如此密切了?   徐晏之眉頭依舊沒有松展,上一次給容言父親送信,是讓他以羽林軍巡視的名義,派人下山查看。   結果不出所料,太子的幾千府兵,早已悄悄集結在山腳,若要舉事,不出半個時辰便能攻上山來。   山上羽林軍和禁軍自此重新換了佈防。   徐晏之覺得,證實了這個消息,至少容父心裡已經有所動搖。   全心全意為了皇家的這些中立黨派,在皇上即將陷入絕境的危險時刻,豈能還保持中立?   上次徐晏之打著去將軍府接容言的幌子,早已經跟他攤了牌。   像容家和牟家這種在朝中手握重兵之勢力,是永遠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若是容家持續不表態,在晉王與太子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那麼不論是太子還是寧王,皆會通過容言下手,進而控制容家手上的兵權。   屆時,容家只能是被動站隊了!   那時候容父遲遲未表態,從頭到尾皆是皺著眉頭的。   直到徐晏之告知了牟家女兒之事,若非容言找他幫忙,或許牟淺雪早已成為寧王妃了。   一直到最後徐晏之離開,他也只給了會認真考慮的承諾。   徐晏之自然明白,能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成功了一半了。   更何況,如今容言住在國公府,容家自然是要多考慮一層的。   何況容遇所在的西境,那裡的駐兵,可都是從前晉王的部下。   以徐晏之的判斷,若是最後真與太子兵戎相見,容錚定然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不過,動兵是太子的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走這一步棋的。   畢竟,他們好歹佔據著太子之位,繼承大統本是名正言順。   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對晉王再下死手,而最佳的時機,只能是月底的圍獵。   ……   酉時之後,容言再次踏入書房。   懟了莊星闌之後,原本容言心滿意足地回房小小休憩了片刻。   結果醒來之後,又感到有一絲後怕,畢竟,那好歹是徐晏之即將過門的未婚妻。   結果晚膳時間,徐晏之竟然不在院內,這就讓容言不得不多想了。   自從晚宴之後,徐晏之根本就沒什麼可忙的了,除了每日上午同隨行官員一起到行宮大殿與皇上議事,其他時間,他可以說是比自己還閒的。   畢竟,容言每晚申時依舊還得去給他謄抄公文。而每每等她抄完,徐晏之通常是早已入睡了。   今夜容言謄抄得極慢,她總覺得心中難以安定下來。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而周圍,似乎還縈繞著莊星闌的氣息,儘管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容言不知道莊星闌是何時離開的,也沒去想她回房後,他們兩人究竟說沒說自己的壞話。   因為,她向來覺得,這些人的看法,與她無關,她從不會放在心上,自然不會在意別人怎麼想。   可此時此刻,自己一人坐在這空蕩蕩的房間,容言竟覺得,自己心中似乎在在意些什麼。   比如,她忍不住想知道,徐晏之去了哪裡,又忍不住猜測,他或許是同莊星闌在一起。   越是這麼想著,越是心緒難安。   她握著筆的手忽輕忽重,筆尖在紙上洇開了小小墨團,原本規整的行楷漸漸失了章法。   容言盯著墨跡發怔,良久鼻息間發出一聲輕嘆,她將筆放在條形筆架上,扯開紙張準備重新寫這頁。   可當她將紙拿在了手上,又許久未動。   算了算了!容言心中無奈,反正徐晏之從來不看,就這樣吧!   容言放下紙張,又繼續動起筆來。   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她不想不再去思考莊星闌或者徐晏之的事情。   她總結了一下,認為自己大約還是太過心軟,自己只是在以牙還牙,卻還在這裡擔心徐晏之的感受。   明明當時自己都向他求助了,他卻選擇包庇他的未婚妻,從未有一刻想過要站在她的這邊。   真是愚蠢!容言忍不住心裡默默罵了自己一句。   以徐晏之的立場,怎麼可能不幫自己的未婚妻而選擇幫她?當時就不應該向他尋求幫助的。   容言越捋思路越清晰,既然這個世界的生存方式是人不為己,那她又何須心慈手軟?   該報復莊星闌,還得報復,該利用徐晏之,也還得繼續利用。   一直到抄完,容言也沒有聽見徐晏之回來的動靜。   她將書案收拾妥當,準備回房,卻在不經意間看到對面琴案上空空如也。   九霄玉琴呢?   下午她剛與徐晏之彈過的,此刻卻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原本這幾日,它一直都在那裡,從未挪動。   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麼,容言嘴角驀地僵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衣袖。   她慢悠悠走出了房間,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感受,總之,不是特別舒暢。   她一下子就猜到,九霄玉琴,應該在莊星闌那裡。   「容姑娘!這麼快抄完了?」   追雲一直等在門口,可容言只微微頷首並未停留也並未回答,快速地回了自己房間。   徒留追雲一人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容姑娘今日這是咋啦?」   容言平日裡話雖不多,可她是個豁達的性子,對待任何人都是以禮相待,客氣且隨和,對待追雲和逐風也從來沒有架子。   今日的容姑娘,實在是反常!   追雲正望向對面緊閉的房門猜測,徐晏之和逐風從院門口走了進來。   「世子,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剛還在琢磨,容姑娘從書房出來後情緒不大對勁。」   徐晏之鳳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探究望向容言的房間,眼底的清明摻了絲疑惑。   裡頭靜寂無聲,只有燭火微微跳動著投射在門窗上。   逐風跟隨徐晏之的目光望過去,再一回頭,一眼看見了徐晏之臉上的神情。   逐風眼中染上中幾分茫然與困惑,他其實是不大喜歡這位容表姑娘的。   自從她來了國公府,世子似乎總是在打破自己的原則。   他私心裡覺得,容姑娘,總有一天會妨礙他們世子!

過了半晌,徐晏之才幽幽開口。

  「這封信,天黑之後送到容將軍手上,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是。」

  又是容將軍,追雲不禁好奇了,世子何時開始與容將軍聯繫如此密切了?

  徐晏之眉頭依舊沒有松展,上一次給容言父親送信,是讓他以羽林軍巡視的名義,派人下山查看。

  結果不出所料,太子的幾千府兵,早已悄悄集結在山腳,若要舉事,不出半個時辰便能攻上山來。

  山上羽林軍和禁軍自此重新換了佈防。

  徐晏之覺得,證實了這個消息,至少容父心裡已經有所動搖。

  全心全意為了皇家的這些中立黨派,在皇上即將陷入絕境的危險時刻,豈能還保持中立?

  上次徐晏之打著去將軍府接容言的幌子,早已經跟他攤了牌。

  像容家和牟家這種在朝中手握重兵之勢力,是永遠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若是容家持續不表態,在晉王與太子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那麼不論是太子還是寧王,皆會通過容言下手,進而控制容家手上的兵權。

  屆時,容家只能是被動站隊了!

  那時候容父遲遲未表態,從頭到尾皆是皺著眉頭的。

  直到徐晏之告知了牟家女兒之事,若非容言找他幫忙,或許牟淺雪早已成為寧王妃了。

  一直到最後徐晏之離開,他也只給了會認真考慮的承諾。

  徐晏之自然明白,能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成功了一半了。

  更何況,如今容言住在國公府,容家自然是要多考慮一層的。

  何況容遇所在的西境,那裡的駐兵,可都是從前晉王的部下。

  以徐晏之的判斷,若是最後真與太子兵戎相見,容錚定然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不過,動兵是太子的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走這一步棋的。

  畢竟,他們好歹佔據著太子之位,繼承大統本是名正言順。

  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對晉王再下死手,而最佳的時機,只能是月底的圍獵。

  ……

  酉時之後,容言再次踏入書房。

  懟了莊星闌之後,原本容言心滿意足地回房小小休憩了片刻。

  結果醒來之後,又感到有一絲後怕,畢竟,那好歹是徐晏之即將過門的未婚妻。

  結果晚膳時間,徐晏之竟然不在院內,這就讓容言不得不多想了。

  自從晚宴之後,徐晏之根本就沒什麼可忙的了,除了每日上午同隨行官員一起到行宮大殿與皇上議事,其他時間,他可以說是比自己還閒的。

  畢竟,容言每晚申時依舊還得去給他謄抄公文。而每每等她抄完,徐晏之通常是早已入睡了。

  今夜容言謄抄得極慢,她總覺得心中難以安定下來。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而周圍,似乎還縈繞著莊星闌的氣息,儘管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容言不知道莊星闌是何時離開的,也沒去想她回房後,他們兩人究竟說沒說自己的壞話。

  因為,她向來覺得,這些人的看法,與她無關,她從不會放在心上,自然不會在意別人怎麼想。

  可此時此刻,自己一人坐在這空蕩蕩的房間,容言竟覺得,自己心中似乎在在意些什麼。

  比如,她忍不住想知道,徐晏之去了哪裡,又忍不住猜測,他或許是同莊星闌在一起。

  越是這麼想著,越是心緒難安。

  她握著筆的手忽輕忽重,筆尖在紙上洇開了小小墨團,原本規整的行楷漸漸失了章法。

  容言盯著墨跡發怔,良久鼻息間發出一聲輕嘆,她將筆放在條形筆架上,扯開紙張準備重新寫這頁。

  可當她將紙拿在了手上,又許久未動。

  算了算了!容言心中無奈,反正徐晏之從來不看,就這樣吧!

  容言放下紙張,又繼續動起筆來。

  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她不想不再去思考莊星闌或者徐晏之的事情。

  她總結了一下,認為自己大約還是太過心軟,自己只是在以牙還牙,卻還在這裡擔心徐晏之的感受。

  明明當時自己都向他求助了,他卻選擇包庇他的未婚妻,從未有一刻想過要站在她的這邊。

  真是愚蠢!容言忍不住心裡默默罵了自己一句。

  以徐晏之的立場,怎麼可能不幫自己的未婚妻而選擇幫她?當時就不應該向他尋求幫助的。

  容言越捋思路越清晰,既然這個世界的生存方式是人不為己,那她又何須心慈手軟?

  該報復莊星闌,還得報復,該利用徐晏之,也還得繼續利用。

  一直到抄完,容言也沒有聽見徐晏之回來的動靜。

  她將書案收拾妥當,準備回房,卻在不經意間看到對面琴案上空空如也。

  九霄玉琴呢?

  下午她剛與徐晏之彈過的,此刻卻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原本這幾日,它一直都在那裡,從未挪動。

  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麼,容言嘴角驀地僵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衣袖。

  她慢悠悠走出了房間,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感受,總之,不是特別舒暢。

  她一下子就猜到,九霄玉琴,應該在莊星闌那裡。

  「容姑娘!這麼快抄完了?」

  追雲一直等在門口,可容言只微微頷首並未停留也並未回答,快速地回了自己房間。

  徒留追雲一人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容姑娘今日這是咋啦?」

  容言平日裡話雖不多,可她是個豁達的性子,對待任何人都是以禮相待,客氣且隨和,對待追雲和逐風也從來沒有架子。

  今日的容姑娘,實在是反常!

  追雲正望向對面緊閉的房門猜測,徐晏之和逐風從院門口走了進來。

  「世子,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剛還在琢磨,容姑娘從書房出來後情緒不大對勁。」

  徐晏之鳳眼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探究望向容言的房間,眼底的清明摻了絲疑惑。

  裡頭靜寂無聲,只有燭火微微跳動著投射在門窗上。

  逐風跟隨徐晏之的目光望過去,再一回頭,一眼看見了徐晏之臉上的神情。

  逐風眼中染上中幾分茫然與困惑,他其實是不大喜歡這位容表姑娘的。

  自從她來了國公府,世子似乎總是在打破自己的原則。

  他私心裡覺得,容姑娘,總有一天會妨礙他們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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