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召見
內宮與外宮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哪怕僅僅只是暫居之處,也修建得奢華至極。
殿宇建築精巧絕倫,鬥拱層層疊疊,簷角懸掛鎏金銅鈴,每一處院子的殿頂都覆著碧綠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熠熠光澤。
皇后娘娘居住的地方叫做景曜宮,容言只在進門之時抬頭看了一眼匾額,不敢多作逗留。
穿過院子,容言遠遠瞧見皇后娘娘已經坐在了正廳內,這是專程等著見自己?
容言雖早學過皇家禮儀,可畢竟沒有什麼機會見到皇家之人,在步入正廳的那一刻,她心中的緊張到達了頂峯,只能將手緊緊攥成拳頭。
「臣女容言,拜見皇后娘娘!」
容言照著母親和國公府教的規矩,恭恭敬敬行了禮,埋首絲毫不敢亂動,只靠著辨認入鼻的薰香來掩蓋內心的緊張。
「平身吧。」
容言輕輕呼出半口氣,又規規矩矩起身,等待著皇后娘娘接下來的發落。
「你是容將軍之女,容言?」
容言覺得,皇后娘娘的聲音語調溫潤如春水,尾音微微上揚,似含笑意,這使得她緊張的情緒稍微得到了舒緩。
「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正是容言。」
「你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容言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她身著繡金鳳的正紅色宮裝,烏髮梳成高髻,兩側輕晃的步搖,映得鬢邊肌膚勝雪。
一雙鳳眸狹長深邃,眸光流轉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靜,雍容氣度渾然天成,盡顯中宮威儀。
這美貌,這氣質,完全讓容言找不到任何讓皇上冷落她的原由啊!
果然是君心難測啊,君心難測!
「果然是生得一副好容貌,也難怪銘兒會來找本宮。」
李銘?晉王!晉王找她作甚?
「聽聞你母親去世後,一直住在信國公府?」
「是。」
皇后娘娘說了這麼幾句話,還是保持著冷冷清清的語調和神情。
容言雖不似先前那般緊張了,卻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毛。
她總覺得,皇后娘娘身上散發的氣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的父親與兄長忠肝義膽,保衛家國,只可惜,你母親去得早。如今你及笄已有二載,只怕是沒人來替你操持終身大事。」
好傢夥!容言此刻算是明白了,皇后娘娘這是來給她做媒來了。
父親掌控京城羽林軍,兄長領軍十萬駐守西境,容言竟忘了,自己早已到了適婚的年齡。
在幾位奪權的皇子中,她可不就成為了香餑餑嗎?而同樣掌握兵權的,還有忠勇侯府。
容言低著頭,腦中快速思索著對策。
如今朝中局勢明顯於晉王不利,皇后娘娘想要對父親和兄長手上的兵權,以此為晉王助力,這無可厚非。
可皇家之人婚嫁,真的是這般只看重利益,完全不看感情的嗎?
「多謝皇后娘娘掛懷,臣女的姨母,正是信國公夫人,父兄在外,無暇顧及,姨母會盡心替臣女籌謀。」
容言不得不把姨母搬出來胡扯,但她也不算完全撒謊,畢竟,姨母當時確確實實提出了讓她嫁給徐晏之的想法。
思及此,容言垂眸沮喪起來,她突然有一瞬間的後悔,若是當時考慮了姨母的建議呢?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那個時候的自己,對徐晏之,只有如兄長般的懼怕。
誰能知道,不過短短一年,她的心境竟與當時完全不同了了呢?
而對徐晏之的在意,容言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到了何種程度,或許,這只是暫時性的心魔,過幾日說不準又改變了呢?
可不論到了何種程度,徐晏之都已經是別人的了,她什麼也不能做。
容言沉浸在自己的遐想和沮喪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皇后娘娘對自己的打量。
」不如,讓本宮替你籌謀籌謀,如何?」
容言驚訝抬頭,只見皇后娘娘氣定神閒地端著茶杯正往脣邊送,那微垂著的鳳眸如先前一般清冷。
容言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這氣場她在哪裡見過了。
是徐晏之!徐晏之與皇后娘娘一樣,也是這般淡漠疏離的模樣。
人一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同樣的清冷氣質。
容言仔細再回想了一下,徐晏之的眉眼,竟也有幾分與皇后娘娘相似,這個發現,不禁令容言有幾分失神。
「你認為晉王如何?」
皇后娘娘這是故意的嗎?她哪兒敢說晉王殿下不如何啊?
迄今為止,她連晉王殿下長什麼樣都未曾看清楚過,這怎麼能判定他如何呢?
容言犯了難,她今日既不能得罪了皇后娘娘,更不能把自己給賣了。
「娘娘為臣女費心,臣女銘感五內,只是臣女資質平庸,恐難配得上晉王殿下,若耽誤了晉王殿下前程,臣女萬死難辭其咎,還望娘娘另擇佳人。」
容言一邊惶恐行禮,一邊低著頭思考對策,誰能來給她解圍啊!
皇后仍舊保持著微笑,輕輕放下茶杯,審視著面前看似柔弱,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倔勁兒的姑娘。
「你先別急著拒絕,晉王今日恰好就在本宮院內,你且先見上一見,等見完之後,你再來回複本宮。」
皇后單手放在小桌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變過。
容言微微抬眸,悄悄瞄了一眼,又迅速埋下了頭。
只聽說伴君如伴虎,不知道皇后也不好惹啊!
她又不喜歡晉王,見一見又能改變什麼呢?
可皇后娘娘明顯是已經退了一步了,她可不能打皇后娘娘的臉。
「是,臣女遵命。」
「玉嬤嬤!帶容姑娘去後院。」
沒有給容言等待的時間,皇后娘娘已經吩咐開來,她的語調依舊溫潤如水,卻莫名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容姑娘,請隨老奴過來。」
連這個玉嬤嬤,也給容言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她是絕對不會嫁給任何一個皇子的,容言這樣想著。
皇宮,可真不是她能待的地兒,這才來了一刻鐘不到,容言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
若是嫁給皇家之人,那她可永遠不可得自由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