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生氣
「表哥以為我是故意弄斷琴絃的?」
容言語氣明顯有了些許變化,眼中升起一絲不可置信。
徐晏之抬頭,盯著她的眼睛猶豫了片刻,又埋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你前些時日對莊星闌的那些挑釁,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他都知道?
容言以為,自己其實不過就是稍微做了些小動作,與莊星闌的所作所為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徐晏之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能察覺,無非是因為太過在意莊星闌而已。
「表哥知道了又如何?」
容言死死盯著徐晏之,想知道他究竟會為了莊星闌做到哪一步,好看的一雙杏眼因憤怒而微微泛紅。
「比起莊星闌的所作所為,我不過是小小的刺激了她一下,表哥這就心疼了?」
徐晏之眼神沉了沉,沒有給出任何答案,而容言的憤怒已經到達了頂點,她扭動著抽回了自己的手。
徐晏之看著眼前渾身帶刺的人,收緊空了的左手,只感到深深地無奈。
「表哥以為,這琴絃是我故意弄斷,然後栽贓給莊星闌的?那表哥準備拿我怎麼辦?」
容言望著徐晏之,倔強而憤怒地,她強行壓抑著身體的微微顫抖,不讓自己在徐晏之面前失控。
徐晏之眼眸微垂,凝視著眼前完全失去理智的人,黑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抹深深的無奈。
他不能拿她怎麼辦,他什麼也不能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徐晏之張口剛準備說些什麼,容言卻忽然站起了身,凳子在地板上拉出了刺耳的聲響。
她頭也不回地地走出了書房,徐晏之喉結滾動,目光膠著在她的背影上,只覺得,渾身上下被濃濃的無奈裹挾。
真是氣死人!氣死人!
容言走出房門,看著滿院的灼灼烈日,虛眯了眯眼,伸出手擋在額頭,猶豫了一瞬,還是一腳踏了出去。
若是往常,她是絕不願意頂著烈日穿行的,而會選擇從遮陰的迴廊繞過去。
紅豆是被劇烈的開門聲吵醒的,她原本趴在桌沿打盹兒,猛然驚醒時,只見自家小姐在自己對面坐了下來,臉上掛著許久未曾見到過的憤怒。
「小姐?誰惹你生氣了?世子?」
容言沒有回答,只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下去。
隨後重重地將茶杯砸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紅豆這才發現自家小姐鼻尖還掛的細汗,趕緊起身去榻上拿來了扇子,一邊給容言打扇,一邊詢問。
「小姐究竟為何生氣?」
氣什麼?容言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徐晏之的不信任?又或者......
她這會兒冷靜下來,才突然思考起來,徐晏之為何不願意相信她。
他應當是聽見了自己劃琴之音,正常力道幾乎是不可能弄斷琴絃的,所以徐晏之才以為她是故意的。
是了,若是正常力道,琴絃又怎會斷?
何況,她的手指尚未痊癒,還刻意放輕了力道。
除非,那琴絃本就出現了問題……
莊星闌!又是她......她還琴之後,追雲想必根本沒有檢查過。
容言「唰」地一下站起身,她得去找徐晏之說清楚!
憑什麼懷疑她有什麼目的,明明是他自己的未婚妻居心不良!
「小姐你幹嘛去?」
紅豆跟在身後也站起了身,團扇還緊握在手中。
容言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紅豆的話,三兩步走到門邊,利落開了門,恰好看見對面逐風與追雲進了書房,忽地又頓住了腳步。
她緊咬著下頜,只覺得自己真是氣得莫名其妙。
她憑什麼要向徐晏之證明自己?
他不信她,而信莊星闌,這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她何必要在意徐晏之的想法?
他誤會她要嫁禍莊星闌也好,認為她是心機之人也罷,隨便他怎麼想,跟她有什麼關係!?
容言雙手放在門上,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一直沉默停在原地沒有動彈,弄得紅豆愈發地擔憂了。
「小姐?」
紅豆小心翼翼地詢問,只覺得自己小姐今日情緒過分地大起大落又猶猶豫豫。
「小姐想去哪兒?紅豆陪小姐去。」
容言再看了眼對面書房,搖了搖頭,將門輕輕關上。
「外面烈日炎炎,我們就在屋裡乘涼,哪兒也不去了。」
容言慢慢悠悠走到榻邊,輕輕躺了上去。
「小姐......」
紅豆最是清楚,每當容言心裡難過之時,就願意這麼懶散地躺著,一動也不願動。
「紅豆,不如我們還是回城去吧?」
房間內安靜好一會兒,突然容言來了這麼一句,紅豆當然明白,小姐心情不好。
「好,紅豆這就收拾行李。」
紅豆雖常常幫不了什麼忙,可她最擅長滿足容言的一切需求,她家小姐想要做什麼,她都會全心全意支持。
紅豆花了半個下午,將行李收拾得妥妥噹噹,可最終卻沒有走成。
傍晚內宮過來了一位嬤嬤,說是皇后娘娘有請。
別說容言,就是徐晏之,也沒有想到,姨母會召見容言。
蘇皇后是徐晏之的親姨母,亦是沈慕雲的親姨母。
從前蘇家有三女,大娘子嫁入皇宮,二娘子嫁入國公府,三娘子嫁給了時任戶部侍郎的沈渡。
那時候的蘇家在京城如日中天,萬人羨慕。
只可惜好景不長,天家恩寵如朝露,蘇皇后很快失勢,蘇二娘子紅顏薄命,不久後,沈渡在朝中遭受彈劾,左遷江南。
而蘇家沒有男丁,權勢一落千丈,徐晏之外祖二老過世後,誰還記得上京城中曾曾經還有個煊赫一時蘇家?
容言就不記得,也未曾聽聞,她那時尚且年幼,更不可能知道,當今皇后會是徐晏之的姨母。
容言跟在玉嬤嬤身後,只覺得心中忐忑難安。
剛才徐晏之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他竟然沒有半分擔憂,眼中只露出幾分疑惑。
容言又怕又氣,覺得徐晏之大約是不會管自己的。
可皇后娘娘究竟為何召她?
難道是她知道自己弄壞了皇上御賜給徐晏之的九霄?
不可能的,這事兒還不可能傳得如此之快,何況只有她和徐晏之知曉。
難不成,是莊星闌提前去告狀了?
這個想法容言比較肯定,莊星闌也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