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小爺不幹了!
此刻,小野就在離蘇念安不到十米的地方,雙手死死攥著那把鈍斧,狠狠劈向一棵枯樹。
「哐!」
一聲悶響,震得她虎口發麻。
可樹幹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樹皮都沒削掉多少。
小野低頭看看自己的斧子,露出一抹苦笑。
若說別人分到的斧子,只是捲了刃,那她分到的這把,卻只是一塊磨平了的鐵疙瘩。
她心裡清楚,這是有人在故意整她。
自從上次收留了小安,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熬。
先是疤哥莫名其妙地把她辭退,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份活,沒消停幾天,主管又開始變著法的找茬。
不是嫌她搬石頭慢,就是說數量不夠,動不動就扣糧扣積分。
直到那天,兩個黑袍人找上門來,跟她打聽小安的消息。
其實她知道的真的不多。
除了名字,除了知道她說每個月會來找她一次,再無其他。
可黑袍人開出一千積分的價碼。
一千積分啊!
那得買多少糧食!
可小野盯著自己身上那條小安送的厚毛毯,又想起早上剛嚥下的那幾塊紅薯幹,硬是把喉嚨裡翻湧的貪念給壓了回去。
她歪著頭,叉開腿,學著疤哥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咧嘴一笑,語氣輕佻。
「哎喲,兩位大哥,這我哪知道啊?我就看她是個小娘們,主動跟我走的,帶回去玩兩天嘛……嘿嘿,不要錢的,你說我能不要嗎?」
小野故作一副猥瑣的模樣,還衝兩人擠了擠眼。
黑袍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冷開口。
「兩千。這是最後的價,我勸你識相點!」
可小野卻往雪地上啐了一口,嗤笑道:
「我都說了,就是玩了兩天!我要真知道,還能不說?誰還能跟積分過不去咋滴?」
黑袍人見她依舊是這個態度,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這麼硬氣!」
「我們走!」
說完,兩人掉頭就走。
小野望著二人的背影,心裡卻是突突的,沒個底。
接下來的幾天,管他們這些人的小領導,開始頻繁發布外出的任務,報酬越給越高。
可小野壓根就不敢動心,她太清楚了,只要一出基地,怕是連骨頭都回不來。
所以她只能埋頭幹活,裝聾作啞。
可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天清晨,她剛拿起工具,就被小領導叫了過去。
遠遠的,就瞧見小領導正一臉諂媚,給幾個身形高壯的男子獻殷勤。
「王隊長,這齣城砍伐的任務,咋還能勞您親自出馬呢,不如就交給我,保管給您辦的妥妥的!」
王隊長是幾人裡面地位最高的,他滿意的看了小領導一眼,對他的獻媚很是受用。
「嗨,這不是上面的吩咐過,必須要挑選上好的木料做傢俱,要不我哪能親自跑一趟。快別廢話了,讓你挑的人,挑出來了沒?」
小領導忙點頭。
「挑好了!挑好了!馬上就來!」
說著,小領導從自己的口袋裡,小心翼翼掏出一包壓的有些變形的煙盒,從裡抽出一支,遞到王隊長手邊。
他點頭哈腰的抬手點火,還不忘繼續拍馬屁。
「王隊長,您可真是敬業,連這點小事都親力親為,咱們基地有了您,那發展壯大,豈不是指日可待!」
王隊長聞言,裝模作樣的擺擺手。
「唉,話可不能這麼說,基地發展的好,那是領導決策的好!我們這些幹實事的,只要把領導吩咐的事做好,纔算是沒白喫這口飯!」
小領導聞言,腰彎的更低了,一副受教的模樣,不斷的點著頭。
「是是是!您說的對!」
正在這時,他餘光瞥見走過來的小野,立刻直起腰,伸手指著她就破口大罵。
「你小子他媽的磨蹭啥呢!還不趕緊過來,讓我們王隊長等這麼久!」
說著,還踹了小野一腳。
小野踉蹌了一下,抬頭時,正對上王隊長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心裡猛然咯噔一下。
「糟了!是衝自己來的!小安到底是幹了啥,這都招惹的什麼人!」
此刻的小野,內心叫苦不迭,可又不敢拒絕,只能彎著腰,快步跑上前。
沒一會兒,又陸續趕來十二個人,加上王隊長他們三人,一共十五人,就出了基地,朝著城外走去……
一路上,小野都在尋找逃跑的機會,可她只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啊。
沒辦法,她只能暫時先跟著隊伍,腦子裡一直在思考應對的辦法。
「要不,把小安的事跟他們交代了?交代了,能不能放過我?」
「可……」
小野咬著脣,忽然就想到第一次見到小安的場景。
那次她手腳都被綁了,像只牲口一樣被隨意扔在地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本以為死定了,可小安卻出現了,不僅沒有像那幾人一樣,把自己當儲備糧,還給了自己一張餅。
有人無償贈與食物,在小野的記憶裡,已經是很久遠的回憶了。
久到她已經記不清,上一個給她食物的人是誰……
第二次見面,是在黑市。
她正替疤哥拉客,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本想提醒她一次,還了之前的恩情,可卻被小安給賴上了。
原本早已心硬如鐵的小野,卻第一次,對這個曾經給過自己善意的女孩心軟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收留她,會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
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想到這兒,小野忽然笑了。
「這狗操的末世,小爺早就受夠了,天天給人當狗的日子,誰愛過誰過!今天就算是死,小爺也要硬氣一回!」
她的眼神驟然亮了起來,像寒夜裡燃起的火苗,倔強又熾熱,彷彿能燒穿這片灰暗的天。
......
可此刻,她早已筋疲力盡,大喇喇的躺在雪地上。
斧子被隨手丟在一旁,任由積雪將自己的衣服打溼。
透過光禿禿的枝椏,望向那片淡藍色的天空,她的心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她已經記不起,自己有多久沒有抬頭看看天了……
好像從末世開始的那天起,她就只敢盯著腳下的泥,別人的鞋尖,和碗裡的殘渣剩飯。
她慢慢抬起手,攏成喇叭狀,對著天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啊——!!!」
「小爺不幹了,去他孃的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