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祭天,抱緊最粗大腿
咳咳!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窒息感瞬間衝上天靈蓋。
蘇軟拚命抓撓著脖子,意識在缺氧中飛速渙散。
這絕對是史上最離譜的死法。
她不過是邊敷面膜邊看那本名為《末世君王》的大男主爽文,看到那個和自己同名的炮灰女配被喪屍分食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蠢貨」,結果笑得太急,面膜滑進嘴裡,直接把自己噎死了?
黑暗襲來。
緊接著是劇烈的顛簸。
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來的噁心感讓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自家的天花板,而是一塊滿是污垢的車頂棚。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劣質汽油的焦香。
耳邊是引擎瀕臨報廢的轟鳴聲。
「林隊,後面的尾巴甩不掉!那幾隻變異體速度太快了!」
一道尖銳的女聲刺破耳膜。
蘇軟腦子嗡的一聲,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強行塞了進來。
末世、病毒、異能、曙光基地……還有這具身體的主人,蘇家嬌養的大小姐,蘇軟。
她穿書了。
穿成了那個除了臉一無是處,開局就被隊友當做誘餌扔進喪屍堆的炮灰女配!
現在的時間點,正是她領盒飯的前一分鐘。
蘇軟猛地抬頭,看向駕駛座。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林成。原主的男朋友,也是這支倖存者小隊的隊長。
副駕駛上坐著的,則是原主的「好閨蜜」,白薇。
「油也不多了。」
林成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那視線里沒有半點往日的情分,全是算計和狠厲。
「帶著個廢物,我們誰都活不了。」
白薇回頭,視線落在蘇軟那張即便沾了灰也依舊驚心動魄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嫉恨,隨即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蘇軟,你也看到了,大家為了保護你已經儘力了。現在情況危急,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蘇軟還沒來得及消化完現狀,身體本能的恐懼讓她往後縮了縮。
犧牲?
說得好聽,不就是想拿她當肉盾引開喪屍嗎?
「林成,我是空間異能者的女兒,你要是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
蘇軟試圖搬出後台。
林成嗤笑一聲,腳下油門踩到底,車輛在一個急轉彎處猛地減速。
「你爸?蘇家早就在第一波屍潮里沒了。蘇軟,認命吧。」
咔噠。
車門鎖被解開。
林成一隻手控制方向盤,另一隻手猛地向後探來,一把抓住蘇軟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給蘇軟任何反抗的機會。
「下去吧你!」
巨大的推力襲來。
蘇軟整個人失重,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出了車廂。
砰!
身體重重砸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
劇痛從膝蓋和手肘處傳來,蘇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這也太疼了!
這具身體嬌嫩得不可思議,只是在地上滾了兩圈,皮膚就擦破了大片,鮮血滲了出來。
「吼——!」
身後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
那是喪屍興奮的咆哮。
鮮血的味道在末世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前方的越野車沒有絲毫停留,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絕塵而去。
蘇軟趴在地上,心臟狂跳。
完蛋。
剛穿過來就要再死一次?還是被活生生咬死?
不!
她絕對不要變成那種渾身流膿的怪物!
蘇軟咬著牙,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撐起上半身。
求生欲在這一刻戰勝了恐懼。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條荒廢的國道,兩邊是枯黃的雜草。
十幾隻面目猙獰、皮膚灰敗的喪屍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她撲來,最近的一隻距離她不到五十米。
那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裡,黃褐色的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蘇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跑!
必須跑!
她踢掉腳上那雙礙事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滾燙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往前沖。
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跑了沒幾步,肺部就火辣辣地疼,雙腿軟得像麵條。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喪屍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如野獸咆哮般的引擎聲從前方傳來。
地面開始震動。
蘇軟抬頭。
逆光中,一輛通體漆黑、如同鋼鐵堡壘般的重型戰車正以此驚人的速度駛來。
車身經過改裝,周圍布滿了尖銳的合金刺,防彈玻璃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那是……
蘇軟腦海中閃過書中的描寫。
S級改裝悍馬,通體隕鐵打造,號稱「移動的死神」。
這是那個男人的座駕!
陸時淵!
這本小說的男主,曙光基地的最高指揮官,全人類唯一的雙系滿級異能者。
也是個患有嚴重狂躁症、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書中寫過,陸時淵因為異能過於強大,精神海常年處於崩潰邊緣,除了殺戮,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平靜。
遇到他,可能比遇到喪屍死得更快。
但此刻,那是唯一的生機。
被陸時淵殺,總好過被喪屍分食!
蘇軟死死盯著那輛黑色的巨獸,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揮舞著雙手衝到了路中央。
「停車!救命!」
她聲音都在抖,卻還要拚命拔高音調。
黑色的戰車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直直撞過來。
蘇軟嚇得閉上了眼,身體僵硬在原地。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兩條焦黑的痕迹。
巨大的車頭在距離蘇軟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吹亂了蘇軟的長發。
她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冷汗淋漓。
賭對了。
還沒等她慶幸,車門被人從裡面暴力踹開。
哐當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防彈車門竟然直接變形,搖搖欲墜。
一隻黑色的軍靴踏在地上。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下來。
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恐怖氣場。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滋啦——
紫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發出令人心悸的爆裂聲。
他根本沒有看地上的蘇軟一眼,而是煩躁地抬手,對著不遠處追來的屍群隨意一揮。
轟!
一道粗壯的雷霆從天而降。
那十幾隻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喪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化作一地焦黑的粉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蘇軟被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震懾得渾身僵硬。
這就是陸時淵。
那個被稱為「人間兵器」的男人。
男人處理完垃圾,緩緩轉過身。
逆著光,蘇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感受到那股猶如實質的殺意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此刻的狀態極差。
精神海的暴動讓他頭痛欲裂,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把電鑽在瘋狂攪動。
任何出現在視野里的活物,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厭煩和暴躁。
只想毀滅。
只想讓這個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陸時淵垂眸,視線落在擋路的蘇軟身上。
那是個極其狼狽的女人。
衣服破爛,渾身是灰,膝蓋上還在流血。
弱小,骯髒,麻煩。
這是陸時淵的第一反應。
他抬起手,指尖雷光再次凝聚。
「滾。」
冰冷的一個字,不帶任何溫度。
蘇軟心臟驟停。
她清晰地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
這個瘋子是真的要殺她!
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是找死。
蘇軟看著那隻即將落下的手,腦海中瘋狂運轉。
書中說過,陸時淵雖然瘋,但他也是人,他也渴望片刻的安寧。
拼了!
蘇軟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在陸時淵動手的瞬間,猛地向前一撲。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不管不顧地衝進男人充滿殺意的領域。
雙手死死抱住了那條被軍褲包裹的長腿。
「哥哥!救命!」
這一聲喊得百轉千回,帶著哭腔,軟糯得像是剛出爐的糯米糍。
蘇軟仰起頭。
那張沾著泥土的小臉上,淚水沖刷出兩道白凈的痕迹。
長睫毛上掛著淚珠,要落不落。
恐懼、無助、依賴。
所有的情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陸時淵手中的雷光已經凝聚成球,只要稍微往下一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會變成一具焦炭。
然而。
就在蘇軟的手掌觸碰到他大腿肌肉的那一秒。
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就像是在滾燙的岩漿里注入了一股清涼的泉水。
那時刻折磨著他神經、讓他想要撕碎一切的劇痛,竟然奇迹般地……停滯了。
腦海中那些嘈雜的、瘋狂的嘶吼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世界從未如此安靜過。
陸時淵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指尖暴躁跳動的雷電,也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悄無聲息地熄滅。
他低下頭。
視線穿過瀰漫的硝煙,落在腿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糰子身上。
女人整個人都掛在他腿上,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褲管,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了進來。
那是他平日里最厭惡的觸碰。
他有潔癖。
凡是試圖靠近他三米以內的人,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可現在。
他不覺得噁心。
反而……
想讓她再抱緊一點。
陸時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充斥著暴虐風暴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茫然和錯愕。
這是什麼東西?
人形鎮定劑?
蘇軟見雷沒劈下來,膽子大了一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小小的,帶著試探和討好:
「哥哥,別丟下我……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