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唯一的人形鎮定劑
那隻凝聚著毀天滅地能量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蘇軟頭頂三寸的位置。
陸時淵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台突然被切斷電源的殺戮機器。
就在剛才,那雙沾著泥土的小手抱住他大腿的一瞬間,那股常年盤踞在大腦深處、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攪動的劇痛,竟然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
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一路向上蔓延,最後衝進那片早已千瘡百孔的精神海。
世界安靜了。
沒有嘶吼,沒有爆炸,沒有那些逼得人想要發瘋的噪音。
陸時淵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那個髒兮兮的小糰子,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這是什麼見鬼的巫術?
蘇軟等了半天,預想中的雷擊並沒有落下。
她悄悄把埋在男人褲管上的臉挪開一條縫,只露出一隻濕漉漉的眼睛往上看。
那個恐怖的男人正盯著她。
雖然看不清具體神態,但他指尖那團紫色的雷電確實熄滅了。
賭贏了!
蘇軟心臟狂跳,求生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斷——得寸進尺。
既然抱大腿有用,那就抱得更緊一點。
她吸了吸鼻子,剛才還只是虛抱的手臂猛地收緊,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手腳並用,死死纏在了陸時淵那條修長的左腿上。
臉頰更是毫不客氣地在那昂貴的作戰服布料上蹭了蹭,把眼淚和泥土全蹭了上去。
「哥哥……別殺我……」
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和討好。
「我聽話,我很乖的,別丟下我喂喪屍……」
陸時淵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碰他。
哪怕是末世前,那些試圖爬床的女人,還沒靠近他三米就被保鏢扔出去了。
末世后更是沒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所有人都把他當成隨時會爆炸的核彈,有多遠躲多遠。
可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不僅抱了他,還把鼻涕眼淚全擦在了他身上。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女人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一堆灰了。
陸時淵抬起手,想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扯下來。
大手扣住蘇軟纖細的胳膊,掌心下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彷彿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就在皮膚相觸的那一秒。
那種清涼舒適的感覺瞬間放大了十倍。
如果說剛才只是涓涓細流,那現在就是狂濤駭浪般的安撫感,瞬間將他體內躁動的異能全部壓了下去。
舒服。
太舒服了。
陸時淵那隻原本打算把人甩飛的手,竟然使不出力氣。
甚至,指腹不受控制地在她胳膊上摩挲了一下。
那種感覺太讓人上癮了。
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鎮可樂。
陸時淵的動作頓住了。
不遠處,幾輛裝甲車陸續停下。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跳下車,本來是準備清理殘局,結果一個個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為首的副官秦風更是把下巴都快驚掉了。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有著重度潔癖、狂躁症晚期、連只母蚊子靠近都要電死的指揮官……
居然任由一個髒兮兮的女人抱著大腿?
而且那個女人還把臉往老大褲襠……咳,大腿根部蹭?
秦風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麼精神系喪屍的幻術。
「老大?」
秦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手裡的槍都差點拿不穩。
「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陸時淵沒理他。
他正處於一種極其矛盾的狀態中。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扭斷這個女人的脖子,或者把她扔出去喂喪屍,以此來維護自己的威嚴和潔癖。
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留下她。
再靠近一點。
這種不用忍受劇痛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吼——!」
就在這時,之前被陸時淵雷霆手段震懾住的屍群後續部隊又圍了上來。
幾隻速度型變異喪屍從側面的廢墟中竄出,尖銳的利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直撲那個掛在陸時淵腿上的鮮活血肉。
蘇軟嚇得一聲尖叫。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形象,手腳並用往上爬,整個人恨不得鑽進陸時淵的懷裡躲起來。
「救命!它們來了!」
她把臉死死埋進陸時淵堅硬的小腹處,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布料,直接噴洒在男人緊緻的肌肉上。
陸時淵渾身一僵。
一股酥麻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耳根處泛起一抹詭異的紅。
該死。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摸哪裡?
但他沒推開她。
反而是一股暴虐的戾氣從心底升騰而起——不是針對懷裡的女人,而是針對那些打擾了他「治療」的垃圾。
「找死。」
陸時淵單手扣住蘇軟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五指張開。
轟隆!
平地起驚雷。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瞬間化作一片紫色的雷池。
無數道粗壯的雷蛇狂舞,將空氣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那些撲上來的變異喪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在半空中直接氣化,連渣都不剩。
恐怖的威壓讓在場的所有士兵都感覺膝蓋發軟,差點跪下。
這就是雙系滿級異能者的實力。
人間兵器,名不虛傳。
蘇軟被按在那個充滿雄性荷爾蒙氣息的懷抱里,只能聽到外面震耳欲聾的雷聲,還有男人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那些狂暴的雷電雖然就在身邊炸響,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完美避開了她所在的位置。
甚至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安全圈。
結束了。
陸時淵收回手,周圍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電離后的臭氧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瑟瑟發抖的小東西。
真小。
縮成一團,還沒他作戰服的口袋大。
但就是這麼個小東西,竟然能壓制住他的狂躁症。
秦風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上來:「老大,這……這女人怎麼處理?扔了嗎?」
按照以往的規矩,不明身份的倖存者,要麼殺了,要麼扔了。
尤其還是這種一看就是累贅的嬌氣包。
蘇軟聽到「扔了」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
她從陸時淵懷裡探出半個腦袋,那雙哭紅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可憐巴巴地望著陸時淵。
抓著他衣襟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死也不肯鬆開。
「別扔我……」
她小聲啜泣,眼淚又要往下掉。
「我會洗衣服,會做飯……雖然做得不好吃,但我可以學!求求你帶上我吧,我吃得很少的……」
為了活命,尊嚴算什麼?
只要能抱住這根金大腿,讓她當掛件都行!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為了活命毫無底線的樣子,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愉悅。
以前那些女人,要麼怕他怕得要死,要麼裝出一副聖潔高冷的模樣想感化他。
從來沒有一個像她這樣。
滿臉寫著「我很弱但我很有用」、「求求你利用我」。
真實得有些可愛。
而且……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消耗了不少精神力,離開她的接觸后,那種該死的痛感又有了回潮的趨勢。
陸時淵眉頭微皺。
他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噪音和劇痛的世界里去。
「帶走。」
陸時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秦風傻了:「啊?帶……帶哪去?」
「我的車。」
陸時淵說完,不再看任何人,直接單手拎起還掛在他身上的蘇軟,就像拎一隻小貓一樣,轉身大步走向那輛黑色的鋼鐵巨獸。
秦風和一眾手下站在風中凌亂。
老大瘋了?
那個連副駕駛都不讓人坐的潔癖狂,居然要把一個髒兮兮的女人帶上他的專屬座駕?
還要帶回基地?
這天要下紅雨了吧!
……
車門關閉。
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這輛改裝悍馬內部空間極大,甚至還帶著一個小型的生活區,真皮座椅柔軟舒適,恆溫系統讓車內保持著最適宜的溫度。
和蘇軟之前坐的那輛漏風的破吉普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軟被陸時淵隨手扔在了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坐好。亂動就扔下去。」
男人坐進駕駛位,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喜怒。
蘇軟立刻縮成一團,乖巧地點頭如搗蒜。
她偷偷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近距離看,這男人的側臉簡直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鋒利如刀。
只是那身生人勿近的戾氣太重,讓人不敢多看。
車子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蘇醒的猛獸衝上了公路。
車速很快,卻異常平穩。
蘇軟縮在角落裡,漸漸放鬆下來。
只要沒被扔下去,這條命就算是暫時保住了。
她現在得想辦法展現自己的價值,不能真當個一次性用品。
正想著,她發現身邊的氣壓好像又低了下來。
陸時淵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眉頭緊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原本已經恢復正常的瞳孔深處,又開始泛起一絲危險的猩紅。
狂躁症又發作了?
蘇軟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是她的長期飯票,要是瘋了把車開進溝里,她也得跟著陪葬。
而且,剛才那種觸碰就能安撫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她的金手指?
蘇軟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陸時淵放在檔位桿上的右手手背。
「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指尖觸碰的瞬間。
陸時淵猛地轉頭,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滿是暴虐和殺意。
蘇軟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想縮回手。
下一秒。
一隻滾燙的大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陸時淵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直接將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拽了過來,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皮膚相貼。
那股清涼的泉水再次湧入,瞬間澆滅了即將燎原的怒火。
陸時淵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靠回了椅背上。
他沒有鬆手。
反而像是在把玩一件剛得手的稀罕物件,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反覆摩挲,感受著那源源不斷的安撫感。
真的是她。
她是葯。
唯一的葯。
陸時淵眯起眼,視線落在蘇軟那張驚恐未定的小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既然這麼好用。」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病態的偏執。
「那就別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