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想搶我老婆?你也配姓趙?
暗紅色的光芒把整個潔白的大廳映照得像個屠宰場。
牆壁上裂開的那幾百個炮口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能量積蓄到了頂點。
空氣里的靜電讓蘇軟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陸時淵沒回頭。
他身上的黑色雷電已經濃郁成了實質,像一副流動的鎧甲。
他打算硬抗。
只要撐住第一波齊射,他就有把握把這隻只會躲在投影後面的老鼠揪出來。
「死吧。」
執政官的手指落下。
幾百道暗紅色的光束同時噴發。
那個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陸時淵甚至能看清光束前端扭曲空氣的波紋。
他正準備引爆體內的雷核,製造一個絕對真空的防禦場。
一道人影突然衝到了他前面。
不是很快。
甚至有點踉蹌。
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蘇軟張開雙臂,像只護食的小母雞,死死擋在陸時淵身前。
她閉著眼,睫毛都在抖,嘴裡卻喊得撕心裂肺。
「不許動他!」
陸時淵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他想伸手去抓,想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蠢女人拽回來。
來不及了。
光束已經到了眼前。
那種毀滅性的能量甚至還沒觸碰到皮膚,就已經讓蘇軟臉上的絨毛捲曲焦黑。
陸時淵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他體內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結了冰。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警報聲突然炸響。
滴——!
所有的紅色光束在距離蘇軟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光束開始劇烈顫抖,然後迅速潰散,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
牆壁上的炮台瘋狂轉動,試圖重新鎖定目標,卻又在下一秒卡死。
「警告。」
「檢測到最高許可權者阻擋射擊路徑。」
「根據帝國第一法則:不可傷害神母本體。」
「攻擊強制終止。」
「系統重置中……」
大廳里的紅光瞬間熄滅。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炮管像是斷了電的玩具,垂頭喪氣地耷拉下來。
蘇軟等了半天。
沒感覺到疼。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
面前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個一臉懵逼的執政官投影。
蘇軟眨了眨眼,把舉酸了的胳膊放下來,順手拍了拍胸口。
「嚇死寶寶了。」
執政官那張完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崩壞」的表情。
他的數據流亂了。
身上的藍光忽明忽暗,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為什麼?!」
執政官的聲音不再平穩,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
「記憶沒有復甦……基因鎖沒有完全打開……」
「為什麼底層代碼會判定你有最高許可權?」
「這不科學!」
他憤怒地揮手,想要強行越過系統許可權重啟炮台。
但那些炮台紋絲不動,屏幕上只有一行鮮紅的「ACCESSDENIED」(訪問被拒絕)。
陸時淵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看著蘇軟那個單薄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
剛才真想替他死。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情緒混雜著某種滾燙的東西,在他胸腔里炸開。
他沒說話。
甚至沒去抱蘇軟。
他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系統卡頓。
防禦失效。
陸時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出現在最近的一座炮台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
他伸出雙手,十指扣住那根還在冒煙的炮管。
手臂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
「給我下來!」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根合金打造、足以承受核爆衝擊的炮管,被他硬生生從牆上扯了下來。
火花四濺。
斷口處的線路噼里啪啦地閃著電火花。
陸時淵掄起那根幾米長的炮管,像掄著一根燒火棍。
砰!
旁邊的一座炮台被砸成了廢鐵。
砰!砰!
又是兩座。
他就像個拆遷辦的瘋子,在這座代表著最高科技的殿堂里,進行著最原始的暴力破壞。
「該死的蟲子!」
執政官看著滿地的狼藉,終於急了。
物理攻擊失效。
那就從精神層面摧毀他們。
他那雙銀色的眼睛突然亮起詭異的光芒。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紋瞬間覆蓋了整個大廳。
陸時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行換取清醒,手裡的動作沒停,繼續拆著那些炮台。
蘇軟就沒那麼好受了。
她本身精神力就弱。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那個執政官的聲音不再是機械音,而是變得極具誘惑力,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看看他。」
「看看這個滿身血污的野獸。」
蘇軟的視線變得模糊。
在她的視野里,陸時淵不再是那個英俊的指揮官。
而是一頭渾身長滿黑毛、流著涎水的怪物。
他在破壞,在殺戮,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配不上你。」
「你是神母,是完美的代名詞。」
「這種低等生物只配在泥潭裡打滾。」
「過來吧。」
「回到我的懷抱。」
「這裡有永恆的生命,有無盡的榮耀,沒有飢餓,沒有痛苦……」
執政官的投影緩緩飄近。
他伸出手,臉上掛著聖潔而溫柔的笑。
那張臉變得越來越模糊,最後竟然變成了蘇軟記憶里最渴望的模樣——
一個堆滿了零食和漂亮裙子的天堂。
蘇軟的眼神開始渙散。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陸時淵正在拆最後一座炮台。
他感應到了蘇軟的異常。
「軟軟!」
他吼了一聲,想衝過去,但周圍的重力場突然改變方向,把他死死壓在牆上。
執政官嘴角的笑意擴大。
只要控制了神母的心智,讓她主動下令處死這個人類,系統就不會判定違規。
「來吧,孩子。」
「說出那句話:殺了他。」
蘇軟停住了。
她站在執政官面前,距離那隻伸過來的手只有幾厘米。
她歪了歪頭。
眼神里的迷茫突然散去了一半。
她吸了吸鼻子。
「好臭。」
蘇軟皺起眉,往後退了一步,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風。
「你身上有一股……電路板燒焦的味道。」
執政官愣住了。
幻境出現裂痕。
蘇軟眨了眨眼,那雙湛藍色的眸子重新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面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跟重力場較勁的陸時淵。
雖然陸時淵現在渾身是血,表情猙獰,看起來確實挺像個瘋子。
但他身上有溫度。
有那股子讓她安心的薄荷煙草味。
「你是瞎子嗎?」
蘇軟指著執政官的鼻子,語氣里滿是嘲諷。
「他是野獸?」
「那也是我養的野獸。」
「他會給我剝蝦,會給我暖腳,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
「你呢?」
「除了會放ppt,會說大話,你還會幹什麼?」
蘇軟突然做了一個鬼臉。
她吐出舌頭,兩隻手拉著眼皮,做了一個極其幼稚且侮辱性極強的鬼臉。
「略略略!」
「想搶我?你也配姓趙?」
「死變態,偷窺狂,還是個電子陽痿!」
執政官徹底破防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他雖然聽不懂「電子陽痿」是什麼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是這顆星球上最惡毒的詛咒。
「不可救藥!」
「既然你已經被污染了,那就別怪我強行格式化!」
執政官咆哮著,投影再次膨脹,想要強行入侵蘇軟的大腦。
滋啦!
一道漆黑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劈了下來。
正中執政官的天靈蓋。
那個巨大的投影晃了晃,像是被打破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藍色的碎片。
陸時淵從牆上掙脫下來。
他渾身冒著黑煙,一步步走到蘇軟身邊。
手裡的那根炮管已經被他捏扁了。
「廢話真多。」
陸時淵隨手扔掉手裡的廢鐵。
他把蘇軟拉到身後,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灰。
「罵得好。」
「下次記得辭彙量再豐富點。」
蘇軟乖巧地點頭,抓著他的衣角,小聲告狀。
「他剛才想催眠我,還想讓我殺你。」
「嗯,聽到了。」
陸時淵抬起頭,視線穿過空蕩蕩的大廳,鎖定了正前方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
剛才投影消失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數據流回溯到了那裡。
「躲在裡面是吧?」
陸時淵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體內的雷核已經運轉到了極限。
那種透支生命的灼燒感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走。」
「去看看這個所謂的神,到底長什麼狗樣。」
陸時淵單手摟住蘇軟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這樣跑得快。
蘇軟很熟練地縮成一團,盡量減少風阻。
兩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衝那扇大門。
轟!
陸時淵根本沒打算找開關。
他整個人撞在門上。
黑色的雷電瞬間融化了門鎖。
厚重的金屬門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幾十米,火星四濺。
門后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兩邊全是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著各種各樣的生物標本。
有變異的喪屍,有畸形的海獸,甚至還有幾個人類異能者的殘肢。
綠色的營養液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裡才是真正的實驗室。
那個潔白的大廳不過是用來忽悠人的門面。
「嘔……」
蘇軟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個罐子,裡面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眼球。
她捂著嘴,差點把剛才吃的火鍋吐出來。
「別看。」
陸時淵捂住她的眼睛,腳下的速度加快。
走廊盡頭。
是一個圓形的控制室。
無數光屏懸浮在空中,上面跳動著複雜的數據。
在大廳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維生艙。
艙里充滿了淡金色的液體。
一個枯瘦如柴、身上插滿了管子的男人正泡在裡面。
他沒有皮膚。
肌肉萎縮。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具披著神經網路的骷髏。
只有那雙銀色的眼睛,依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就是執政官的本體。
一個為了維持生命,不得不把自己泡在營養液里苟延殘喘的一千年的怪物。
「終於……見面了。」
那個骷髏的嘴唇沒動。
聲音通過維生艙的揚聲器傳了出來。
「歡迎來到……地獄的核心。」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控制室四周的地板突然打開。
十二個身高三米、通體漆黑的機械守衛升了起來。
它們身上沒有那種廉價的量產感。
每一具機體上都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那是用高階異能者的晶核打造的頂級殺戮機器。
「這是我的親衛隊。」
「每一個,都有S級巔峰的戰力。」
骷髏看著陸時淵,眼神裡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陸時淵。」
「你的雷電還能用幾次?」
「一次?還是兩次?」
「等你力竭的時候,我會當著你的面,把她的血一點點抽干。」
陸時淵把蘇軟放下來。
他推了推蘇軟的後背,讓她站到角落的控制台後面。
那裡是死角。
「軟軟。」
陸時淵的聲音很輕。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已經卷刃的長刀。
黑色的雷電再次纏繞上刀身。
只是這一次。
那雷電里隱隱透出一股血色。
「閉上眼。」
「數到十。」
「數完了,我就帶你回家。」
蘇軟抓著控制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她看著陸時淵那個並不寬厚,卻挺得筆直的背影。
她沒閉眼。
她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把從深海帶回來的三叉戟。
雖然有點沉。
雖然她只會亂揮。
但她不想再躲在後面了。
「我不數。」
蘇軟舉起三叉戟,站在陸時淵身後,聲音發抖,卻異常堅定。
「要打架。」
「那就一起。」
「誰也別想欺負我們家的人。」
陸時淵愣了一下。
隨後。
他笑了。
笑得張狂,笑得肆意。
「好。」
「那就一起。」
「把這幫破銅爛鐵,拆個乾淨!」
定格在陸時淵提刀沖向機械守衛,蘇軟舉著三叉戟緊隨其後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