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重返未來，不一樣的世界
那株嫩芽，就在兩人眼前，又舒展開一片小小的葉子。
翠綠的，帶著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生命力。
陸時淵身體僵著，他活了一百輩子，殺過的怪物比見過的活人還多，卻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蘇軟也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一下窗戶，指尖卻在碰到玻璃的瞬間停住。
不對。
這不是玻璃。
這是曙光城的能量護盾。
她和陸時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他們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不再是那片熟悉的、由無數廢墟和焦土組成的灰色大地。
腳下。
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綠色。
森林、草原、還有蜿蜒的藍色河流，像一條條絲帶，纏繞著這片劫後餘生的土地。
遠處，甚至能看到幾座拔地而起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銀色城市。
城市的輪廓很模糊，但能看到有飛行器在其中穿梭。
這個世界……活過來了？
「我們……成功了？」蘇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們不是回到了過去嗎？
他們只是阻止了S市的末日爆發，怎麼會……
「不完全是。」
陸時淵的手按在護盾上，感受著下面那片大地傳來的脈動。
雖然大部分地區都被綠色覆蓋，但他依然能感知到，在那些森林的陰影里，在那些廢棄的舊城市廢墟中，依然有喪屍在遊盪。
數量比以前少了很多，而且似乎被圈禁在了特定的區域。
人類沒有被逼到絕境。
他們守住了自己的文明，甚至還在廢土之上，開闢出了新的家園。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一個更好的未來。
一個……他用九十九次死亡都沒能換來的世界。
就在這時。
砰！
卧室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撞開。
「老大！嫂子！」
秦風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作戰服，額頭上全是汗，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慌。
「你們總算醒了！嚇死我了！」
他衝到床邊，想檢查一下兩人有沒有事，又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你們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還以為你們穿越時空失敗，變成植物人了！」
陸時淵看著眼前這個活蹦亂跳、中氣十足的秦風。
記憶里，這個總是在他耳邊聒噪的傢伙，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死在了屍潮里。
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你……」陸時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一個字。
「沒死？」
秦風愣住了，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
「老大你睡糊塗了？我啥時候死了？我活得好好的啊！」
他抱怨起來。
「倒是老王那個孫子，前天出任務的時候差點被一隻S級變異貓抓瞎了眼，現在還在醫療室躺著呢，天天鬼叫喚著要吃嫂子種的草莓。」
老王。
那個在第九十九次輪迴里，為了保護蘇軟，被攔腰咬斷的男人。
他也活著？
蘇軟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抓著陸時淵的手臂，指尖都在發顫。
「哥哥……我們……」
我們好像，真的做到了。
我們不僅救了自己。
還救了所有人。
陸時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嶄新的世界，看著身邊這個嘰嘰喳喳抱怨的下屬，看著那些本該死去的人，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贏了。
這一次，他沒有來晚。
他抓住了所有人的手，把他們從那個該死的地獄里，一個不落地，全都拽了回來。
一股滾燙的、陌生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
只有一滴。
卻像是用盡了他百世輪迴積攢下來的所有力氣。
這個流血不流淚，把心剖出來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哭了。
「我們……成功了。」
他猛地轉身，一把將蘇軟死死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這個扛起了整個末世的男人，此刻像個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在她懷裡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蘇-軟反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作戰服。
「是啊。」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堅定。
「以後再也沒有輪迴了。」
「只有我們。」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帶著電子質感的聲音，在兩人腦海里同時響起。
【嘀。】
【最終任務：打破宿命，判定成功。】
【因果閉環已修正，世界線穩定。】
【恭喜宿主，賀喜指揮官。】
【本系統能量耗盡，即將卸載，祝二位……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那是粉色兔子的聲音。
是上一世的陸時淵，從自己靈魂里剝離出的、最後的那一點善念和指引。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陸時淵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
那不是對系統說的。
是對那個在無盡地獄里掙扎了九十九次的、過去的自己說的。
再見了。
那個孤獨的、瘋魔的陸時淵。
從今天起。
他有家了。
【系統卸載完畢。】
【後會有期。】
最後四個字消散在空氣里，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靜靜地相擁了很久。
直到秦風在旁邊小聲地提醒。
「那個……老大，嫂子？」
「慶功宴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們。」
慶功宴。
這一次，是真正的，沒有任何陰霾和後顧之憂的慶功宴。
陸時淵鬆開蘇軟，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他的指腹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走吧。」
「我的女王陛下。」
「去參加，屬於我們的慶功宴。」
兩人走出卧室，外面的走廊里站滿了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本該出現在陣亡名單上的英雄，此刻都笑著、鬧著，起鬨地吹著口哨。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落地窗灑進來，給每個人的身上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溫暖，且真實。
陸時淵牽著蘇軟，穿過歡呼的人群，走向那片耀眼的光明。
末世已過。
餘生皆是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