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指揮官的戀愛清單
陸時淵牽著蘇軟，穿過歡呼的人群，走向那片耀眼的光明。
慶功宴很熱鬧。
劫後餘生的戰士們徹底放開了，把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從倉庫里翻出來的變異獸烤肉和珍藏版的烈酒。
秦風喝高了，正抱著老王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自己這幾天的擔驚受怕。
老王也沒好到哪去，一邊啃著烤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吹噓自己當年是怎麼單挑S級變異獸的。
沒人注意到，這場宴會的主角，正悄悄地被拉到了甲板的角落。
這裡很安靜，能聽到風吹過草莓田嫩芽的聲音。
「怎麼了？」蘇軟被陸時淵按著肩膀，坐在一個乾淨的台階上。
男人沒說話。
他只是從作戰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很小的、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邊角都磨損得起了毛，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陸時淵把本子攤開，遞到蘇軟面前。
蘇軟低頭看去。
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寫字的人當時心情很亂，力道大得幾乎要劃破紙背。
「一，帶她去看一場電影。」
「二，去遊樂園，坐會發光的那個圈。」
「三，吃燭光晚餐，牛排要七分熟。」
「四，給她買一屋子的零食，讓她隨便挑。」
……
一條一條，全是和平年代里，最普通、最尋常的情侶約會項目。
蘇軟看得有點發懵。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陸時V淵。
「哥哥，你什麼時候寫的這個？」
這本子，看起來比她的年紀都大。
陸時淵垂下眼帘，看著那些被自己寫下又反覆摩挲過的字跡。
「在那些輪迴的間隙里。」
他的聲音很低，被夜風吹得有些散。
「每次……快要撐不下去，特別想你的時候，就寫一條。」
就當是給自己畫個餅。
騙自己說，只要熬過去，只要再試一次，只要能成功，就能把這些全都為她實現。
蘇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酸澀和心疼的感覺瞬間淹沒了她。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個男人就是靠著這些虛無縹緲的念想，一個人在無盡的地獄里掙扎前行。
他用九十九次的死亡，寫下了這份笨拙又天真的戀愛清單。
蘇軟吸了吸鼻子，伸手從本子上劃過。
指尖停在了「遊樂園」那一行。
「就這個。」
她站起來，拉住陸時淵的手，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現在就去！」
……
曙光城附近就有一座廢棄的遊樂園。
末世前，這裡是S市最大的親子樂園，現在只剩下銹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和被變異藤蔓纏繞的旋轉木馬。
陸時淵帶著蘇軟，直接落在了摩天輪的入口處。
這大傢伙早就斷電了，座艙的門都掉了一半，在夜風裡吱呀作響。
「這個就是會發光的那個圈？」陸時淵皺眉，有點嫌棄。
「對呀！」蘇軟卻很興奮，她拽著陸時V淵，直接跳進一個還算完整的座艙里。
陸時淵抬手。
一道黑色的電弧從他指尖彈出，精準地擊中了摩天輪的中軸。
滋啦。
沉寂了三年的巨大輪盤，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轉動了起來。
座艙越升越高。
腳下的廢墟越來越小，遠處的曙光城像是一顆懸浮在夜空中的鑽石。
蘇軟趴在窗邊，看著外面，開心得哼起了歌。
陸時淵就坐在她旁邊，沒有看風景，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被外面燈火映亮的側臉，看著她揚起的嘴角。
他記得。
在不知道第幾十次的輪迴里，他曾在這個摩天輪的最高處，找到過她被撕碎的半截裙擺。
而現在。
她完完整整地坐在他身邊。
真好。
從摩天輪上下來，蘇軟又盯上了不遠處的過山車。
那玩意兒看起來比摩天輪還要破敗，軌道都斷了好幾截。
但這難不倒陸時淵。
黑色的雷電化作無形的絲線，強行將斷裂的軌道連接。
過山車啟動。
蘇軟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遊樂園的上空，帶著興奮和刺激。
陸時淵全程面無表情，甚至覺得這玩意兒還沒他瞬移來得快。
等過山車停下，蘇軟的腿都軟了，扶著欄杆乾嘔。
陸時淵熟練地從空間里掏出一瓶水遞過去，又不知道從哪變出了一大團粉色的棉花糖。
「壓壓驚。」
蘇軟接過棉花糖，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邊沾了一圈糖漬。
她含糊不清地抱怨：「你都不害怕的嗎？好歹配合我叫一下啊！」
陸時淵瞥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怕我一開口，雷就把這車劈了。」
蘇軟：……
行吧，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清單上的第二項，是看電影。
兩人找了一家廢棄的電影院。
裡面的座椅蒙了厚厚一層灰，但放映室的設備居然還能用。
陸時淵隨便找了一盤最完整的老舊膠片放了進去。
那是一部很老的黑白愛情片。
畫質模糊，劇情老套，男女主角的對話肉麻得掉渣。
蘇軟看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乾脆靠在了陸時淵的肩膀上。
陸時淵卻看得格外認真。
他從沒看過電影。
在那一百次輪迴里，他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戰鬥、尋找、然後面對失敗。
他不知道普通人是怎麼談戀愛的。
原來要送花，要說情話，還要在下雨天一起散步。
他好像……一樣都沒為蘇軟做過。
電影放到了最高潮。
男主角在雨中對著女主角大喊：「我愛你！嫁給我吧！」
光影在兩人臉上交錯閃爍。
陸時淵突然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已經快要睡著的蘇軟。
他鬼使神差地開口，問了一句。
「軟軟，我們結婚吧。」
蘇軟的瞌睡瞬間醒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瞪大眼睛看著他，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啊？」
「這……這麼突然？」
她結結巴巴地反問，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戒指呢？鮮花呢？你這求婚也太不正式了吧！」
陸時V淵看著她慌亂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
「都會有的。」
他伸手，把蘇軟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鄭重得像是在宣誓。
「我要給你全宇宙最好的婚禮。」
最好的戒指，最美的婚紗，最盛大的排場。
要把他虧欠了她九十九輩子的東西，全都補回來。
蘇軟不說話了。
她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電影還在放著，男女主角正在擁吻。
陸時淵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在光影交錯的黑暗裡，在老舊膠片的轉動聲中，這個吻，比電影里的任何一個場景，都要來得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