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終極方案，代號「新生」
天空之城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全息投影在長桌中央，展示著一張動態的全球地圖。大部分區域是代表安全的綠色，但在綠色之中，依然頑固地盤踞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紅色斑塊。
那些紅色，是最後的毒瘤。是被遺忘的角落裡，依舊在遊盪的喪屍，和被深度污染、寸草不生的土地。
秦風盯著那片地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老大，婚禮的準備都差不多了，可這些玩意兒還留著，總覺得膈應得慌。」
他旁邊的老王正在用義肢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何止是膈應，這些紅區就像是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二次爆發。」
陸時淵坐在主位，沒有說話。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落在地圖上最大的一塊紅色區域，那是病毒最初爆發的S市舊址，如今是一片死地。
婚禮可以辦，甚至可以辦得全宇宙最盛大。
可只要這個世界還有一寸土地沒有被凈化，那份幸福就是不完整的，就像一件華美的袍子上，爬滿了噁心的虱子。
他要給蘇軟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瑕疵的新世界。
「我有一個方案。」
陸時淵終於開口，四個字讓所有人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他抬手，在全息投影上劃了一下。地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複雜的分子結構式。
那是終極解藥的配方。
「我們可以製造出足夠的解藥，問題是，如何把它送到全球每一個被污染的角落？」
一個負責科研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提出了核心難點。
「長途運輸損耗太大，而且很多紅區磁場紊亂，飛行器根本無法靠近。我們總不能派人背著解藥走進去吧？那跟送死沒區別。」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死結。他們有葯，卻沒有辦法讓全世界的病人都吃上。
「如果……讓天來送呢？」
一個清軟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會議室的門口。蘇軟端著一杯熱牛奶，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沒有穿作戰服，只是一身簡單的居家裙，卻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陸時淵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把人帶到自己身邊坐下。
「什麼意思？」他低聲問，動作里全是旁若無人的親昵。
蘇軟指了指那個已經被切換掉的全球地圖。
「我剛才在外面看到，天空之城自帶一套完整的大氣循環和氣候干預系統，對嗎？」
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的，那是為了模擬母星生態用的，理論上可以控制全球的降雨和氣流。」
「那就行了。」
蘇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遊戲。
「我們不需要把解藥送下去。我們把它送上去，送到雲里。」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我們把解藥霧化，混入平流層的水汽里，然後催化一場覆蓋全球的雨。讓這場雨，把解藥帶到每一個角落，洗乾淨這片大地。」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這個天馬行空的想法給震住了。
下一秒，老教授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衝到控制台前，雙手在上面瘋狂舞動，調出一連串複雜的氣象數據。
「可行！理論上完全可行！」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氣循環系統可以精準控制雨雲的覆蓋範圍，只要解藥的量足夠，我們真的可以下一場『生命之雨』！」
會議室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陸時淵卻皺起了眉。他看著懷裡那個一臉「快誇我」的小女人，心裡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個計劃的關鍵在哪裡。
普通的解藥，經過高空稀釋和大氣循環，藥效會大打折扣。想要達到全球凈化的效果，必須有一個強效的、能自我增殖和傳導的「藥引」。
而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藥引，就是蘇軟的血。
蘇軟看出了他的顧慮，她反手握住男人的大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哥哥，沒關係的。」
她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這是我們的世界，我想讓它變得更好。我想讓以後我們的孩子，可以看到綠色的草原和藍色的河流，而不是一片廢墟。」
她主動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腕。
「而且，只是一點點血而已，我又不怕疼。」
陸時淵看著她。
他曾用九十九次輪迴，築起一座牢籠，想把她護在裡面，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可現在，這個被他護在籠中的女孩，自己推開了門，要走到外面，去擁抱那個被他們共同拯救的世界。
他可以拒絕。
他可以像以前一樣，把她鎖起來，然後自己去面對一切。
可那樣的話，他和前九十九次的那個失敗者，又有什麼區別？
許久之後，陸時V淵鬆開了緊繃的下顎。
他低頭，在蘇軟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轉頭，對著已經快要按捺不住的科研人員下令。
「啟動A級方案，代號『新生』。」
「所有部門，全力配合。」
整個天空之城，再次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醫療室里，陸醫療室里，陸時淵親自拿著采血針，臉色比手術台上的刀還冷。
蘇軟乖乖地伸出手臂，看著那個男人對著自己的血管比劃了半天，手抖得就是扎不下去，忍不住笑出了聲。
「哥哥，你再猶豫下去，血都自己跑出來了。」
最後，還是蘇軟自己搶過采血針，利索地在指尖扎了一下，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滴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培養皿里。
那一滴血，在接觸到培養基的瞬間，便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迅速分化、增殖，短短几秒鐘，就將整個培養皿染成了純金色。
陸時淵的心像是被那根針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他二話不說，直接撕了自己一塊衣角，把蘇軟那根「傷勢嚴重」的手指包了十幾圈，包得像個蘿蔔。
有了蘇軟的基因作為「母本」，解藥的生產效率提升了百倍不止。
無數穿著防護服的科研人員在生產線旁日夜趕工。
他們將那些金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灌裝進一枚枚特製的銀色彈頭裡。
每一枚彈頭，都代表著一片區域的新生。
三天後。
數萬枚承載著希望的「生命雨彈」，被運送到了天空之城的中央發射井。
陸時淵牽著蘇軟，站在巨大的環形控制台前。
下面，是整座城市的核心科學家和高級將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歷史性的時刻。
「準備好了嗎？」陸時淵側頭問她。
蘇軟重重地點頭。
陸時淵不再猶豫，他覆蓋在蘇軟的手背上，兩人一起，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發射鍵。
嗡——
整座天空之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發射井的穹頂緩緩打開，露出外麵灰蒙蒙的天空。
下一秒。
咻！咻！咻！
數萬道銀色的流光拔地而起，拖著長長的尾焰，衝破雲層，刺入高空。
它們在抵達平流層的瞬間，轟然炸開。
沒有火光，沒有巨響。
只有一團團金色的霧氣，在空中瀰漫、擴散，然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厚重的雲層。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灰暗的、死氣沉沉的雲，開始翻滾、匯聚。
從天空之城往下看，能看到那些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迅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然後朝著全球蔓延。
烏雲匯聚。
遮天蔽日。
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地面上，所有倖存的人類都從掩體里走了出來。他們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壯觀又詭異的景象，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期待。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從各個基地的廣播里，聽到了來自曙光城的、只有一句話的通知。
「等待一場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變得潮濕而沉悶。
終於。
啪嗒。
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它砸在S市廢墟的一塊焦黑的石頭上，沒有濺起任何灰塵，反而讓那塊石頭上最頑固的黑色污漬，淡了一分。
緊接著。
第二滴，第三滴……
雨勢越來越大，連成一片雨幕，籠罩了整個世界。
這場雨，是透明的。
沒有顏色，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奶香味。
天空之城。
蘇軟站在頂層的露台上，沒有撐傘。
她伸出手，任由那些冰涼的雨水落在自己的掌心。
雨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滴在甲板的縫隙里。
在那裡，一株小小的、翠綠的草莓嫩芽，正貪婪地吮吸著甘霖，舒展開一片新的葉子。
蘇軟閉上眼，感受著風中傳來的、屬於新生的氣息。
她在心裡，對著這個被她愛著的世界，輕聲祈禱。
「洗乾淨吧。」
「把所有的傷痛和塵埃，都洗乾淨。」
陸時淵就站在她身後，為她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傘沿微微傾斜，將她完全護在下面，自己的半邊肩膀卻被雨水打濕。
他看著蘇軟被雨水打濕的、長長的睫毛，看著她嘴角那抹滿足而聖潔的笑。
男人伸出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濕發撥到她的耳後。
雨聲淅淅瀝瀝。
在他們身後，那座即將舉行婚禮的金色殿堂，在雨幕的沖刷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