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紅妝十里,百鳥朝鳳
陸時淵的手掌貼著蘇軟的側腰,掌心滾燙。
蘇軟用力推著他的胸膛,偏過頭躲開男人壓下來的薄唇。
「不許胡鬧,外面幾萬人等著呢。」
陸時淵停下動作,拇指蹭過她泛紅的耳垂。
他退後半步,扯過一旁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把那件惹火的婚紗擋得嚴嚴實實。
「換下來。明天再穿。」
男人轉身走出更衣室,軍靴踩在地毯上,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三個月的時間限期一到。
曙光聖城迎來了新紀元的第一個清晨。
全城的高聳建築上掛滿了正紅色的絲綢。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變異玫瑰在廣場中心準時綻放,一片刺目的紅。
天空之城下方的貴賓休息區被臨時改造成了蘇軟的待嫁點。
屋內,十幾名頂級造型師圍著蘇軟忙碌。
蘇軟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納米防禦材料製成的婚紗緊緊貼合著她的曲線。
外層的鮫紗在室內燈光下泛起層層疊疊的藍色水波紋。
裙擺上的九百九十九顆晶核閃爍著微光。
造型師們雙手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外傳來沉悶的獸爪踩踏聲。
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的純白變異劍齒虎停在門前。
大白渾身的毛髮被洗得一塵不染,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它腦袋上頂著一朵誇張的大紅花,喉嚨里發出憋屈的呼嚕聲。
堂堂S級變異獸,今天被迫當了接親的坐騎。
陸時淵跨坐在大白背上。
男人換下了一貫的黑色軍裝,穿上一套暗紅色的高定禮服,領口用金線綉著繁複的圖騰。
他單手抓著韁繩,視線直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秦風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硬漢站在陸時淵身後,胸前統一別著伴郎的胸花。
金屬門內,幾十個高階女異能者充當伴娘,死死抵住門板。
按照舊世界的規矩,接親得攔門。
外面傳來陸時淵的嗓音。
「開門。」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門內的女異能者們集體打了個寒顫。
領頭的女隊長手一哆嗦,直接按下開門鍵。
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秦風在後面直搖頭。
這攔門環節完全成了擺設,根本沒人敢攔這個活閻王。
基地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穿著筆挺的西裝,走到蘇軟面前。
他伸出滿是皺紋的手。
「孩子,走吧。」
蘇軟把手搭在老教授的手臂上,提著裙擺站起身。
陸時淵從虎背上一躍而下。
他大步走進房間,直接從老教授手裡接過蘇軟的手。
男人指腹擦過蘇軟手背上那顆星核戒指,反手將她的手牢牢扣進自己掌心。
門外停著一輛巨大的懸浮花車。
沒有頂棚,車身完全由純金打造,四周鑲嵌著各色高階晶核。
陸時淵單手攬住蘇軟的腰,將她抱上花車。
大白乖乖地走到花車前方,充當牽引獸。
引擎啟動。
花車緩緩升空,沿著曙光聖城的主幹道開始巡遊。
街道兩旁擠滿了從全球各地趕來的倖存者。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負責安保的異能者站在高處,將大把大把的紅色花瓣從空中灑下。
花瓣雨漫天飛舞,落在蘇軟的鮫紗裙擺上。
蘇軟靠在陸時淵懷裡,抬起手對著人群揮動。
下方的人群瘋狂推搡,只為了看清這位傳說中的神母。
張震站在人群最前方,拚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紅。
他看著花車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後背直冒冷汗。
當初自己竟然想過要跟這個女人作對。
這簡直是找死。
滄溟站在角落,看著花車駛過,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最終又無力地鬆開。
他輸得徹徹底底。
同一時間。
極北礦山。
林成拖著沉重的電子腳鐐,站在煤渣堆里。
他仰著頭,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蘇軟穿著那件價值連城的婚紗,依偎在陸時淵懷裡。
林成雙腿一軟,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雙手抓著頭髮,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嘶吼。
如果當初沒有把她推下車。
現在站在花車上接受全球歡呼的人,就是他林成。
監工的能量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林成趴在地上,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底層貧民窟。
白薇雙手泡在冰冷的污水裡。
她看著屏幕上的盛大婚禮,十根長滿凍瘡的手指死死摳住水溝邊緣。
指甲斷裂,鮮血混入污水。
那個廢物,憑什麼能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她不甘心。
但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雇傭兵走過來,一腳將她踹進污水溝里,催促她繼續洗衣服。
花車繼續前行。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叫。
陽光被巨大的陰影遮蔽。
數以萬計的變異鳥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最前方是一隻翼展超過二十米的變異火鳥,渾身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
後方跟著各種色彩斑斕的飛禽。
它們在花車上方盤旋,自動排成一個巨大的心形隊形。
火鳥張開尖喙,吐出一顆散發著紅光的火系高階晶核。
晶核穩穩落在花車前方的托盤裡。
後方的鳥群有樣學樣,紛紛扔下嘴裡銜著的稀有礦石和高階草藥。
鳥鳴聲交織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段奇妙的旋律。
全城的人仰著頭,被這自然界的賀禮徹底震撼。
蘇軟扯了扯陸時淵的袖口。
「你安排的?」
陸時淵抬頭掃了一眼頭頂的鳥群。
「沒有。它們自己來的。」
萬物有靈,這是對生命之母最純粹的臣服。
花車繞城一周,最終停在懸浮皇宮的正大門前。
高聳的純白殿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時淵率先跳下花車。
他轉過身,對著蘇軟伸出雙手。
蘇軟提著裙擺,直接撲進他懷裡。
男人穩穩接住她,將人放在鋪滿金磚的地面上。
一條十米寬的純金大道從腳下一直延伸到殿堂最深處的王座。
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曙光軍,長槍交叉,形成一道鋼鐵拱門。
陸時淵牽著蘇軟的手。
兩人並肩踏上純金大道。
第一步落下。
城牆上的上百門高射炮同時開火。
沒有裝填殺傷性彈藥,特製的禮炮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金箔。
轟鳴聲響徹雲霄。
蘇軟手指在陸時淵掌心摳了一下。
陸時淵反手將她抓得更緊。
「別看別人,看路。」
男人開口,吐出字句,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軟胸膛起伏,調整呼吸,挺直脊背,跟著他的步伐向前走。
金磚反射著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周圍的所有首領和使團全部低頭,無一人敢直視這兩人的鋒芒。
一步,兩步,一百步。
他們走過長長的通道,走上九十九級台階。
最高處的王座前,空無一人。
這裡沒有牧師,也沒有證婚人。
這天下,沒人有資格給陸時淵證婚。
陸時淵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蘇軟。
他鬆開牽著她的手,雙手捧起她的臉頰。
男人的拇指擦過她眼角的緋紅。
「軟軟。」
他吐出字句,每一個字都砸在殿堂的金屬地板上,引發輕微的共振。
「我陸時淵,以靈魂起誓。」
「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繁文縟節。
只有最極端的佔有和承諾。
蘇軟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曾是末世里最恐怖的瘋狗,現在卻甘願套上項圈,把繩子交到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