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餘生皆暖陽
陸時淵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額頭。
溫熱的觸感在皮膚上蔓延。
蘇軟閉上眼,雙手順勢環住男人寬闊的後背。
晚風吹過廣場,帶來一陣淡淡的變異植物清香。
遠處的噴泉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爸爸!媽媽!
清脆的喊叫從不遠處傳來。
陸時淵動作一頓。
他直起身,視線越過蘇軟的肩膀。
陸星辭邁著長腿跑過來。
這小子個頭竄得極快,已經到了陸時淵的胸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秦小風提著粉色的裙擺,氣喘吁吁地跟在他後面。
陸星辭直接撲向蘇軟,一把抱住她的腰。
腦袋還在她肩膀上蹭了兩下。
媽媽,我剛才放的煙花好看嗎?
陸星辭仰起頭,紫黑色的眼睛里滿是求誇獎的意味。
陸時淵伸出寬大的手掌,直接捏住陸星辭的後頸。
手臂發力,把這礙眼的小子往後提了半米。
多大的人了,還往你媽懷裡鑽。
陸時淵開口,字句間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陸星辭拍開親爹的手,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再大也是媽媽的兒子。你就是嫉妒。
嫉妒?
陸時淵冷笑一聲。
你媽整個人都是我的。我需要嫉妒你?
陸星辭不甘示弱。
那可不一定。昨晚媽媽還說最愛我了。
蘇軟被這父子倆逗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陸星辭的黑髮。
好看。我們小軟最厲害了。
得到誇獎的陸星辭轉頭,沖著陸時淵揚了揚下巴。
挑釁意味十足。
陸時淵指骨捏得咔咔響。
這小子,遲早要把他扔去極北礦山挖煤。
秦小風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秦風從遠處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通訊器。
老大!嫂子!南區那邊的慶祝遊行開始了,要不要過去看看?
聽說今天有變異猛獁象的雜技表演!
陸時淵攬住蘇軟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不去。太吵。
蘇軟轉頭,看向廣場外的街道。
遠處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南區豐收的畫面。
金黃色的麥浪在風中翻滾。
大型收割機在田野里穿梭,發出轟隆隆的作業聲。
成群的變異鳥類在天空中盤旋,沒有攻擊性,只是在尋找散落的麥粒。
沒有喪屍的嘶吼,沒有變異獸的襲擊。
街道上擠滿了穿著各色衣服的倖存者。
孩子們在寬闊的馬路上追逐打鬧。
路邊的攤販大聲叫賣著剛出爐的變異烤肉。
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
一個穿著破舊背帶褲的小女孩跑過來。
女孩手裡捧著一束剛摘的變異向日葵。
她停在距離陸時淵三米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那種純粹的壓迫感讓她有些發抖。
蘇軟鬆開陸時淵的手,走到小女孩面前。
她蹲下身,接過那束向日葵。
謝謝你。真漂亮。
蘇軟摸了摸女孩的頭。
陸時淵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高階晶核,扔進女孩的口袋。
女孩瞪大眼睛,連連鞠躬,轉身跑回人群里。
一切都透著鮮活的生氣。
這盛世太平,終於在廢墟之上重建。
甚至比十年前更加繁華。
陸時淵順著蘇軟的視線看過去。
他腦海里的沙盤推演,在這一刻徹底停歇。
十年前,他在這片土地上殺戮、發瘋,滿身戾氣。
每天只想著如何活下去,如何殺光那些怪物。
後來,他把這個滿身是泥的女人撿回去。
他為她建起高牆,為她清掃屍潮,為她對抗整個世界的惡意。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直到她毫無保留地抱住他。
陸時淵側頭,看著懷裡笑意盈盈的女人。
他終於弄清了自己拔刀的意義。
對抗時間,對抗世界,對抗所有未知的危險。
為的,就是這一刻的安寧。
只要她還在身邊,這世界就值得他去守護。
蘇軟靠在陸時淵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十年前那個混亂血腥的路口,再次浮現。
她很慶幸。
慶幸自己那天沒有鬆手。
她死死抱住了這隻狂躁的瘋狗。
也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曾經那個連開槍都會發抖的嬌軟廢物。
終究是被這個最強指揮官,寵成了一輩子的女王。
夕陽斜斜地掛在天邊。
橘紅色的餘暉灑在巨大的金屬雕像上。
一家三口的背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
陸星辭牽起秦小風的手,跑向遠處的噴泉。
陸時淵十指交扣,牽著蘇軟,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末世已過,餘生皆是暖陽。
八年後。
曙光帝國,懸浮皇宮,最高行政辦公室。
十八歲的陸星辭坐在寬大的純黑辦公桌后。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上的雙翼鷹隼圖騰閃著冷光。
五官徹底長開,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紫黑色的眼睛盯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
旁邊還放著一枚代表最高權力的黑金印章。
左手邊是東海鮫人族發來的聯姻請求。
右手邊是北方基地要求增加晶核撥款的報告。
中間還夾著一份極北礦山變異企鵝罷工的投訴信。
啪!
陸星辭把手裡的特製鋼筆拍在桌面上。
純金屬的筆管直接斷成兩截。
墨水濺在變異企鵝的投訴信上。
站在一旁的秦風嚇了一跳,趕緊遞上一塊乾淨的毛巾。
陛下,息怒。這些都是急需批複的文件。
秦風擦了擦額頭的汗。
陸星辭扯過毛巾,擦掉手上的墨水。
我才十八歲!十八歲!
陸星辭咬牙切齒,字字從牙縫裡往外擠。
他居然在十八歲生日這天,把玉璽和密碼箱直接扔給我!
帶著我媽跑了!
陸星辭氣得渾身冒出紫色的電弧。
辦公室里的金屬擺件受到磁場影響,開始微微顫動。
秦風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雷劈到。
太上皇也是為了鍛煉您。畢竟您現在的實力,已經超過他當年了。
秦風乾巴巴地勸慰。
陸星辭冷笑一聲。
鍛煉?他就是嫌我礙眼,打擾他跟我媽過二人世界!
從小到大,他哪天不想把我扔去挖煤?
陸星辭按下面前的全息通訊按鈕。
屏幕亮起。
一陣雜音過後,畫面逐漸清晰。
畫面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一艘流線型的銀色星際飛船正在隕石帶穿梭。
飛船的休息區。
陸時淵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正端著一盤切好的變異草莓。
蘇軟靠在柔軟的躺椅上,看著窗外的星河。
陸時淵!
陸星辭對著屏幕大吼。
你立刻給我滾回來!這破帝國誰愛管誰管!
屏幕那頭,陸時淵慢條斯理地把一塊草莓喂進蘇軟嘴裡。
他偏過頭,看著暴跳如雷的兒子。
注意你的稱呼。我現在是太上皇。
陸時淵扯過紙巾,擦掉蘇軟唇邊的果汁。
帝國交給你了。別給我弄垮了。
要是連個國家都管不好,以後別說是我陸時淵的兒子。
陸星辭氣得一腳踹在辦公桌上。
實木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你這是壓榨童工!我要去星際法庭告你!
蘇軟湊到屏幕前,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小軟,乖乖聽話。媽媽給你帶外星特產回來。
秦小風今天不是要來找你玩嗎?你趕緊把工作做完,去陪人家。
聽到秦小風的名字,陸星辭的火氣稍微降了一點。
但他還是不服氣。
媽,你別老慣著他。他就是個騙子!
陸時淵擋在蘇軟面前,徹底佔據了屏幕。
行了,別廢話。我們要穿過蟲洞了,信號不好。
沒事別聯繫。有事更別聯繫。
陸時淵說完,直接按下了切斷按鈕。
全息屏幕瞬間黑屏。
嘟——
忙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回蕩。
陸星辭盯著黑掉的屏幕,指骨捏得咔咔響。
陸!時!淵!
紫色的雷電終於失控。
轟!
辦公室的落地窗玻璃直接炸裂。
碎玻璃嘩啦啦掉了一地。
秦風抱著頭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這父子倆的脾氣,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秦小風穿著白色的裙子,探進半個腦袋。
小軟哥哥,你忙完了嗎?
秦小風看著滿地碎玻璃,眨了眨眼。
陸星辭身上的雷電瞬間收斂。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壓下火氣。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秦小風面前。
忙完了。走,帶你去吃草莓蛋糕。
陸星辭牽起女孩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留下秦風一個人在廢墟里凌亂。
此時。
距離地球數光年外的星際飛船上。
陸時淵關掉通訊器,隨手把設備扔進垃圾桶。
蘇軟靠在他懷裡,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這樣真的好嗎?星辭才十八歲,那堆文件能把他壓死。
陸時淵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我十八歲的時候,已經統一了三大基地。
他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活該被文件壓死。
陸時淵理直氣壯。
他終於擺脫了那個天天跟他搶老婆的臭小子。
這十八年來,他忍得夠久了。
現在,這片星辰大海,只有他們兩個人。
飛船駛入一片絢爛的粉色星雲。
星光透過透明的舷窗灑進來。
陸時淵低下頭,視線落在蘇軟白皙的脖頸上。
他伸出手指,挑開她領口的扣子。
好了,礙事的人都沒了。
現在,是我們的時間。
蘇軟臉頰一熱,拍開他的手。
大白天的,你正經點。
陸時淵直接把人打橫抱起,走向寬大的雙人床。
在宇宙里,沒有白天黑夜。
飛船的引擎發出微弱的嗡鳴。
朝著未知的星系平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