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的血,是我的命
秦風捧著一盆剛催熟的牛奶草莓,剛走到別墅門口,就被一顆爛菜葉子砸中了腦門。
啪。
汁水四濺。
「交出妖女!」
「燒死吸血鬼!」
「陸指揮官被蠱惑了!我們要清君側!」
別墅外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圍了幾百號人。
橫幅拉得比過年還喜慶,上面用紅油漆寫著觸目驚心的八個大字:
【妖女蘇軟,吸血食肉,滾出基地!】
秦風抹了一把臉上的菜葉汁,氣得手都在抖。
這幫人瘋了?
敢在指揮官的禁區門口鬧事?
不用想,肯定是評議會那幫老不死的在背後扇陰風點鬼火。
拿不到晶核,就開始搞臭嫂子的名聲。
甚至把那天嫂子喂血救老大的事,歪曲成了「蘇軟吸食人血來維持容貌」。
更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人信。
「讓開!」
秦風護著懷裡的草莓,一腳踹開幾個試圖往裡沖的激進分子。
「誰再敢往前一步,就地槍決!」
衛兵們架起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終於讓這群狂熱的暴徒冷靜了幾分。
但謾罵聲依舊沒停。
甚至有人開始往院子里扔石頭。
二樓落地窗前。
厚重的絲絨窗帘拉開了一條縫。
蘇軟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顆紅艷艷的草莓,沒吃。
她看著下面那些義憤填膺的臉。
有人甚至帶了自製的燃燒瓶,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勢。
「哥哥。」
蘇軟轉過身,把草莓遞到正坐在沙發上看戰報的陸時淵嘴邊。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她垂著眼皮,睫毛顫了兩下。
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他們說我是吸血鬼誒。」
「還說我是狐狸精,專門吸你的精氣神。」
「要不……把我交出去吧?」
「反正我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說完,她還吸了吸鼻子,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
那模樣。
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要多懂事有多懂事。
陸時淵合上手裡的文件。
啪。
一聲脆響。
他沒去接那顆草莓,而是直接扣住了蘇軟的手腕,把人拉進懷裡。
指腹擦過她微紅的眼尾。
有些粗糙,颳得皮膚痒痒的。
「誰教你胡說八道的?」
陸時淵瞥了一眼窗外,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溫度。
「交出去?」
「把你交出去,誰來給我治病?」
「靠下面那群蠢貨嗎?」
他站起身,單手抱著蘇軟,走到落地窗前。
唰!
窗帘被猛地拉開。
陽光刺眼。
下面的人群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瞬間沸騰了。
「是指揮官!」
「指揮官出來了!」
「指揮官,殺了那個妖女!她是喪屍派來的姦細!」
無數髒話和臭雞蛋朝著二樓飛來。
當然,全被那層看不見的雷電屏障擋在了外面。
蘇軟縮在陸時淵懷裡,看著那些猙獰的面孔,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愚蠢的人類啊。
真好騙。
不過。
戲還得演全套。
她抓緊陸時淵的衣襟,把臉埋進他胸口,瑟縮了一下。
「哥哥,我怕……」
這一聲嬌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時淵周身的氣壓驟降。
別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原本還在叫囂的人群,突然感覺到一股窒息的壓迫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秦風。」
陸時淵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樓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剛進門的秦風打了個哆嗦,差點把草莓盆扣地上。
「在!」
「接通全城廣播。」
陸時淵看著下面那群烏合之眾,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既然他們長了耳朵不想要。」
「那我就幫他們通通氣。」
秦風一愣。
全城廣播?
那是只有在一級戰備狀態或者屍潮來襲時才會啟用的最高許可權。
就為了闢謠?
「是!」
秦風不敢廢話,立刻掏出終端操作。
三秒后。
滋——
刺耳的電流聲響徹整個曙光基地。
無論是正在貧民窟搶食的難民,還是坐在高塔里喝紅酒的權貴,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所有公共屏幕強制黑屏。
緊接著。
只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音頻波紋。
沒有畫面。
但那個聲音,全基地的人都認識。
「我是陸時淵。」
簡簡單單五個字。
帶著那股標誌性的、令人膽寒的冷意。
整個基地瞬間死寂。
剛才還在別墅門口叫囂的人群,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說,有人想替我清理門戶?」
廣播里傳來一聲冷笑。
「說蘇軟是吸血鬼?」
「說她吸食人血?」
別墅客廳里。
陸時淵一邊對著麥克風說話,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蘇軟的手指。
蘇軟乖巧地趴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
這男人發火的樣子。
真帥。
「既然你們這麼閑,那我就給你們講個故事。」
陸時淵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三天前。」
「S市地下實驗室。」
「S級精神系喪屍王設伏,引爆精神風暴。」
「我的精神海崩潰,狂躁症全面爆發,六親不認。」
這段話一出,全城嘩然。
S級喪屍王?
指揮官狂躁症爆發?
這種機密消息,從來沒人敢對外透露半個字。
「當時,我的副官,我的親衛隊,全都在撤退。」
「沒人敢靠近我十米之內。」
「因為靠近就是死。」
陸時淵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蘇軟脖子上那圈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
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處傷痕。
「只有一個人。」
「一個被你們罵作廢物、花瓶、累贅的女人。」
「她爬過雷區。」
「頂著我的無差別攻擊。」
「抱著必死的決心,衝到了我面前。」
廣播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沒有異能。」
「她連把槍都拿不穩。」
「但她為了喚醒我,為了不讓我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她把自己的手腕咬破。」
「把自己的血,喂進了我嘴裡。」
陸時淵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
而是帶著一種極其壓抑的、近乎瘋狂的偏執。
「你們說她吸血?」
「呵。」
「沒錯,是有血。」
「那是她用來救我命的血。」
轟!
這個真相就像是一顆核彈,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了。
別墅外。
那個帶頭喊口號的男人手裡的燃燒瓶掉在了地上。
啪。
碎了。
火苗竄起來,卻沒人去管。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那個連路都不肯走的蘇軟?
為了救指揮官,爬過雷區?以血喂人?
這哪裡是妖女?
這分明是……
「沒有她。」
陸時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震驚。
「你們現在的指揮官,已經是一具屍體。」
「或者,是一個正在屠城的瘋子。」
「你們能安穩地站在這裡罵街,能活著呼吸每一口空氣。」
「都是因為她把他那條命,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陸時淵關掉麥克風的開關。
但他並沒有切斷廣播。
他站起身,抱著蘇軟走到落地窗前,一腳踹碎了那扇防彈玻璃。
嘩啦!
玻璃雨傾瀉而下。
他站在二樓的露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那群已經嚇傻了的人。
懷裡的蘇軟依舊是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
脖子上那顆紫黑色的晶核項鏈,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看清楚了嗎?」
陸時淵的聲音不再通過廣播,而是直接在空氣中炸響。
帶著S級異能者的恐怖威壓。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妖女。」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掃視全場,視線所過之處,人群紛紛跪倒。
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也是羞愧到了極點的本能反應。
「從今天起。」
「曙光基地只有一條鐵律。」
陸時淵把蘇軟往懷裡帶了帶,像是展示自己的所有物,又像是某種神聖的宣告。
「誰敢說她半個不字。」
「誰敢動她一根頭髮。」
「以叛國罪論處。」
「就地。」
「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殺氣,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沒人敢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因為就在剛才。
那個帶頭鬧事的男人,已經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劈成了焦炭。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陸時淵轉身,抱著蘇軟走回屋內。
留下滿地的玻璃渣和一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信徒。
「滿意了?」
回到沙發上,陸時淵把那顆被秦風搶救回來的草莓塞進蘇軟嘴裡。
蘇軟嚼著草莓,甜得眯起了眼。
「哥哥真好。」
她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粉紅色的草莓印。
「不過……」
蘇軟咽下果肉,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叛國罪是不是太重了呀?」
「萬一他們只是嫉妒我長得好看呢?」
陸時淵拿紙巾給她擦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嫉妒也不行。」
「你的好。」
「只有我能看。」
蘇軟笑得更甜了。
她在心裡給評議會那幫老頭點了個蠟。
這下好了。
本來想搞臭她。
結果不僅幫她洗白了,還給她鍍了一層「救世主」的金身。
以後這基地里。
她蘇軟想橫著走,螃蟹都得給她讓路。
「對了。」
陸時淵像是想起了什麼。
「趙德昌那個老東西,剛才發消息說想見你。」
「說是要當面道歉。」
蘇軟挑眉。
道歉?
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見我?」
蘇軟把玩著脖子上的晶核項鏈,指尖在那個心形吊墜上畫著圈。
「好啊。」
「正好我也想問問他。」
「關於我那特殊的血……」
「他到底知道多少。」
陸時淵眸光一沉。
「他敢多說一個字。」
「我就讓他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