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剝蝦的手,殺人的刀
秦風的話音剛落,手還沒觸碰到那扇雕花大門的把手。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廳里炸響。
不是林婉面前的酒杯。
是主桌上,王震手裡那隻價值連城的古董茶盞。
瓷片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原本緊閉的大門外,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得像是鐵鎚砸在心口。
轟!
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密密麻麻地鎖定了站在門口的陸時淵三人。
紅外線瞄準點在陸時淵黑色的軍大衣上亂晃,像是一群嗜血的紅眼蒼蠅。
「陸老弟,這就走了?」
王震坐在主位上,臉上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具終於撕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茶漬,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算計和貪婪。
「飯還沒吃完,戲還沒看完,這麼急著走,是不是太不給我王某人面子了?」
林婉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擦那一身的污垢。
她死死盯著被陸時淵護在懷裡的蘇軟,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
「攔住他們!」
林婉尖叫,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變得尖銳刺耳。
「那個女人身上有古怪!她是病毒母體!絕對不能讓她活著離開!」
「陸時淵已經被她控制了!只要殺了那個女人,陸指揮官就能恢復正常!」
這頂帽子扣得夠大。
既給了王震動手的理由,又滿足了她想要蘇軟死的私心。
王震站起身,揮了揮手。
包圍圈瞬間縮小了一半。
那些士兵手指扣在扳機上,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把這三人打成篩子。
「陸時淵。」
王震不再稱兄道弟。
他貪婪地盯著陸時淵胸口那枚象徵著S級異能者的徽章,又看了看蘇軟。
「我知道你強。」
「但這裡是希望基地,這間宴會廳里埋了三噸烈性炸藥,四周牆壁都是絕緣合金。」
「你再快,快得過爆炸?」
王震勝券在握。
他往前走了兩步,圖窮匕見。
「把那顆S級雷系晶核交出來。」
「還有那個女人。」
「把人留下給我做實驗,研究出抗體,也算是她為人類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只要你答應這兩個條件,我放你一條生路。」
空氣凝固。
秦風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戰術匕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三噸炸藥。
這老東西是瘋了,打算同歸於盡?
所有人都以為陸時淵會暴怒,會動手,或者至少會談判。
但他沒有。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指著他腦袋的槍口一眼。
陸時淵抱著蘇軟,轉身,往回走了幾步。
他在離門口最近的一張空桌旁停下,把蘇軟放在椅子上,自己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曬太陽。
桌上擺著一盤剛端上來的白灼基圍蝦,還冒著熱氣。
陸時淵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
伸手,拿過一隻蝦。
剝殼。
動作優雅流暢,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去掉蝦頭,撕開蝦殼,挑出蝦線。
白嫩的蝦肉落在骨碟里。
他又拿了一隻。
繼續剝。
全場幾百號人,幾百條槍,就這樣傻愣愣地看著這個被稱為「人類最強」的男人,在生死關頭,專心致志地給懷裡的女人剝蝦。
王震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被無視的羞辱感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時淵!我在跟你說話!」
「你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陸時淵把剝好的第三隻蝦喂到蘇軟嘴邊。
「吃嗎?」
蘇軟張嘴咬住,腮幫子鼓動兩下,咽了下去。
「有點老。」
她皺了皺鼻子,一臉嫌棄。
「而且他們好吵哦。」
蘇軟靠在椅背上,玩著陸時淵大衣上的扣子,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士兵。
「哥哥,我不喜歡被人拿槍指著。」
「我想回家睡覺了。」
陸時淵拿過濕毛巾,一根根擦乾淨手指。
「好。」
他把毛巾扔在桌上。
啪。
一聲輕響。
卻像是某種恐怖開關被按動。
「聽見了嗎?」
陸時淵站起身,把蘇軟連人帶椅子擋在身後。
他抬起頭,視線終於落在了王震臉上。
那雙漆黑的瞳仁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看死人的漠然。
「她說。」
「你們太吵。」
滋——!
刺耳的電流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不是從陸時淵身上發出的。
而是來自整個宴會廳。
所有金屬製成的餐具——刀、叉、勺子、銀盤,甚至是士兵手裡的槍械,這一刻全部劇烈震顫起來。
嗡嗡嗡——
金屬在悲鳴。
王震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開口。
嗖!
桌上那把用來切牛排的銀質餐刀突然懸浮而起,刀尖調轉,直指王震的眉心。
緊接著。
第二把,第三把,第一千把……
漫天銀光。
整個宴會廳瞬間變成了一座金屬煉獄。
那些士兵驚恐地發現,手裡的槍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懸在半空,槍口倒轉,對準了他們自己的腦袋。
S級雷系異能的伴生能力——磁場掌控。
在這裡。
凡是金屬。
皆為他的臣民。
「你……」
王震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情報里沒說陸時淵還能控制磁場啊!
不是說狂躁症會讓異能者無法精細操作嗎?
這種恐怖的控制力,哪裡像是有病的樣子?!
「動手!快動手!炸死他!」
王震歇斯底里地咆哮。
可惜。
晚了。
陸時淵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下地獄去吵。」
轟隆——!!!
紫色的雷霆以他為中心,呈環狀爆發。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金屬利刃,裹挾著狂暴的雷電,化作無數道流光,無差別地射向四周。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雷鳴淹沒。
鮮血噴濺,染紅了雪白的桌布,染紅了水晶吊燈的殘渣,染紅了林婉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哪怕是那些穿著重型防彈衣的士兵,也被帶電的餐刀像切豆腐一樣貫穿了喉嚨。
不到十秒。
大廳里站著的人,除了陸時淵他們,就只剩下王震和林婉。
其他人。
全倒下了。
血流成河,匯聚在地毯的凹槽里,蜿蜒著流向陸時淵的腳邊。
卻在距離他三米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電磁屏障擋住。
蘇軟坐在椅子上。
連裙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她甚至還有閑心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果汁,晃了晃。
「這就完了?」
蘇軟看著滿地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場無聊的電影。
「真不經打。」
王震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周身雷光繚繞如同魔神的男人,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的病……」
「好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狂躁症患者能擁有的冷靜和精準!
他被騙了!
全世界都被騙了!
陸時淵踩著滿地的鮮血和彈殼,一步步走到王震面前。
軍靴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蹲下身。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餐刀。
正是剛才王震用來切牛排的那一把。
「想做實驗?」
陸時淵把玩著手裡的刀,刀尖在王震的眼皮上輕輕劃過。
留下一道血線。
「想研究她?」
「啊!!!別殺我!別殺我!」
王震崩潰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有物資!我有晶核!整個基地的倉庫都給你!求求你……」
噗。
陸時淵手起刀落。
沒有任何廢話。
餐刀直接貫穿了王震的手掌,把他死死釘在地板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陸時淵嫌棄地皺了皺眉。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濺到的一點血星。
「物資?」
「殺了你。」
「整個基地都是我的。」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婉身上。
那個所謂的治癒女神,此刻正縮在桌子底下,雙手抱頭,把自己團成一團,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別殺我」。
早已沒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聖潔。
「至於你。」
陸時淵把染血的手帕扔在王震臉上。
「留著。」
「給軟軟當個玩具。」
「或者……」
他勾了勾手指。
那把釘著王震的餐刀突然通電。
滋啦!
王震渾身抽搐,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陸時淵轉身,走回蘇軟身邊。
身上的戾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彎腰,把蘇軟從椅子上抱起來。
「走吧。」
「這裡味道太沖。」
「回去給你烤狼腿。」
蘇軟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懷裡,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凜冽的冷香。
這才是安全感。
「哥哥。」
「嗯?」
「下次剝蝦記得把蝦線挑乾淨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