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治癒系?不如她一根手指
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大廳里回蕩。
紅酒漬在林婉那條純白的裙子上暈開,像是一塊醜陋的疤。
周圍的賓客屏住呼吸,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林婉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陸指揮官教訓得是。」
「是我失態了。」
能屈能伸。
是個狠角色。
王震見氣氛僵持,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都是誤會!誤會!」
「咱們今天主要是為了交流感情,切磋異能,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他拍了拍手,大廳中央的燈光驟然變亮。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開始咱們的保留節目——異能展示!」
「也讓各位看看,咱們人類在末世進化的成果!」
這才是這場宴會的重頭戲。
說是展示,其實就是秀肌肉。
各個基地的異能者輪番上場,火球、冰錐、土牆亂飛,打得熱鬧非凡。
陸時淵沒興趣看這種過家家。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剝著一隻變異橘子。
橘絡被撕得乾乾淨淨,一瓣一瓣喂進蘇軟嘴裡。
蘇軟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完全沒把周圍那些飛來飛去的異能當回事。
直到林婉上場。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裙子,重新整理了妝容,站在場地中央,恢復了那副聖潔不可侵犯的女神模樣。
「獻醜了。」
林婉微微欠身。
剛才丟的面子,她要在這一刻全部找回來。
場地邊上,一個剛才切磋時被火球炸斷了腿的士兵被抬了上來。
傷口焦黑,骨頭茬子露在外面,慘不忍睹。
林婉走過去,雙手懸在傷口上方。
嗡。
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從她掌心傾瀉而出。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焦黑的死肉開始脫落,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士兵原本痛苦扭曲的臉逐漸舒展。
不到五分鐘。
那條斷腿竟然恢復如初,連疤痕都只剩下一道淺粉色的印子。
全場嘩然。
「神跡!這是神跡啊!」
「太不可思議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聖光治癒?」
「只要有一口氣在,林小姐都能救回來吧?」
掌聲雷動。
那些看向林婉的目光里,充滿了狂熱和崇拜。
在這隨時會死的末世,一個強大的治癒系異能者,就是行走的免死金牌。
林婉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轉過身,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主桌那個正在吃橘子的女人身上。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蘇小姐。」
林婉的聲音經過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您覺得我的異能如何?」
蘇軟咽下嘴裡的橘子,眨了眨眼。
「挺好的呀。」
「以後那個士兵再斷腿,還能找你修。」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把治癒術說成是修腿,也就這位大小姐敢這麼說了。
林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蘇軟。
「蘇小姐真幽默。」
「不過,在這末世,幽默救不了命。」
「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站在陸指揮官身邊,成為他的助力,而不是累贅。」
「花瓶雖然好看。」
林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蘇軟脖子上的項圈。
「但很容易碎。」
「一旦碎了,就是一地垃圾。」
這話說得極重。
幾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蘇軟的鼻子罵她不配。
陸時淵剝橘子的動作停住了。
大廳里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就在這時。
咔嚓。
頭頂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沒人注意到,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連接處,幾顆螺絲悄無聲息地崩斷了。
有人在搞鬼。
這絕對不是意外。
下一秒。
轟!
重達幾百斤的水晶吊燈毫無徵兆地墜落。
目標直指坐在主位上的蘇軟。
尖叫聲四起。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快的速度,就算是異能者也反應不過來。
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怕是要被砸成肉泥。
林婉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碎吧。
碎了就乾淨了。
然而。
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沒有發生。
陸時淵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虛托的動作。
滋啦——!!!
一張密集的紫色雷網憑空出現,精準地兜住了那個下墜的吊燈。
巨大的衝擊力被雷網瞬間卸掉。
緊接著。
陸時淵五指猛地收攏。
嘭!
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連同裡面的金屬支架,在雷網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晶瑩的粉塵洋洋洒洒地飄落下來。
像是一場盛大的鑽石雨。
蘇軟坐在那裡,連頭髮絲都沒亂。
她伸出手,接住一點飄落的晶粉,吹了一口氣。
「哇,好漂亮。」
全場死寂。
這就是S級雷系異能者的恐怖掌控力嗎?
不僅能殺人,還能把幾百斤的重物瞬間粉碎成灰?
但沒人看到。
陸時淵放在桌下的右手,死死扣住了桌角。
堅硬的實木桌角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木屑。
額角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剛才那一下精細操作,直接引爆了他本就不穩的精神海。
狂躁的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像是要把血管撐爆。
頭痛欲裂。
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殺戮慾望,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震蕩。
桌上的瓷盤出現了裂紋。
離得近的幾個人感覺呼吸困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指揮官!」
秦風最先察覺不對,驚呼出聲。
「不好!精神力暴走了!」
林婉眼睛一亮。
機會!
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絕佳機會!
陸時淵現在處於失控邊緣,正是最脆弱、最需要引導的時候。
只要她現在出手,用治癒異能安撫住他的精神海。
他就會知道,誰才是對他最重要的人!
林婉沒有絲毫猶豫。
她提著裙擺沖了上去,掌心再次亮起那團聖潔的乳白色光芒。
「指揮官!別動!」
「您的精神海在震蕩,非常危險!」
「讓我來幫您梳理!快!」
她衝到陸時淵面前,伸手就要去按他的太陽穴。
那種自信。
那種救世主的姿態。
彷彿她已經是這個男人的主宰。
「滾!」
一聲暴喝。
夾雜著雷霆的轟鳴。
陸時淵猛地揮手。
一道粗壯的雷鞭橫掃而出,直接抽在林婉那團引以為傲的治癒白光上。
啪!
白光瞬間潰散。
林婉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五米開外的自助餐桌上。
稀里嘩啦。
盤子、酒杯碎了一地。
蛋糕和湯汁糊了她滿身。
那個高高在上的治癒女神,此刻狼狽得像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咳咳……」
林婉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滿臉不可置信。
「為什麼……」
「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你瘋了嗎?!」
陸時淵確實快瘋了。
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的雷電開始無差別地向四周溢散。
那是徹底失控的前兆。
周圍的賓客嚇得屁滾尿流,拚命往大門口擠。
S級異能者自爆,整個基地都要陪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白嫩的小手,輕輕搭在了陸時淵那隻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沒有異能波動。
沒有聖光特效。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抓。
然後,十指緊扣。
「哥哥。」
蘇軟的聲音軟糯糯的,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雷暴的轟鳴。
「手好涼哦。」
「幫我捂捂。」
奇迹發生了。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在兩手相觸的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偃旗息鼓。
陸時淵眼底的猩紅如潮水般退去。
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周圍扭曲的空氣恢復了平靜。
那些還在半空中亂竄的雷電,乖順地鑽回了他的身體里。
前後不過三秒。
一場即將爆發的災難,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全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像是見了鬼。
那個林婉費盡心思、動用了最強治癒術都被打飛的狂躁症。
那個被所有專家判了死刑的精神暴走。
居然……
被那個廢物女人牽了個手就治好了?
這特么科學嗎?
這特么講道理嗎?
王震嘴裡的雪茄掉了下來,燙穿了褲子都沒感覺。
林婉趴在地上,滿臉獃滯,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沒有異能……她只是個普通人……」
「怎麼可能……」
陸時淵反手握緊蘇軟的手。
那種熟悉的、清涼的安撫感順著指尖流遍全身。
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比任何治癒術都讓人上癮。
他深吸一口氣,把蘇軟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
活過來了。
「以後這種場合,別帶我來。」
陸時淵抬起頭,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狼狽不堪的林婉身上。
那種厭惡。
就像是在看一隻沾在鞋底的臭蟲。
「你的治癒術。」
「對我來說,是垃圾。」
「光太臟。」
「味太沖。」
「別再靠近我。」
陸時淵站起身,把蘇軟打橫抱起。
「我嫌噁心。」
他甚至沒再看林婉一眼,抱著蘇軟大步走向門口。
秦風趕緊跟上,路過林婉身邊時,停頓了一下。
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神,現在滿身污垢地趴在地上,秦風搖了搖頭。
「林小姐。」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別伸手。」
「容易斷。」
大門轟然關閉。
把一室的狼藉和震驚關在身後。
車上。
蘇軟窩在陸時淵懷裡,把玩著他大衣上的扣子。
「哥哥剛才好凶哦。」
「把人家美女都打吐血了。」
陸時淵閉著眼,享受著她在懷裡的觸感。
「沒殺她。」
「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要不是怕嚇著懷裡這隻嬌氣包,剛才那道雷,劈的就不是白光。
是天靈蓋。
「那我是不是比那個治癒女神厲害?」
蘇軟仰起頭,求表揚。
陸時淵睜開眼。
眸底一片深沉。
他捏住她的下巴,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咬了一口。
「你是命。」
「她是屁。」
「能比嗎?」
蘇軟:……
這男人的情話,還真是硬核得讓人沒法接。
「那個吊燈。」
陸時淵突然開口,語氣森寒。
「不是意外。」
蘇軟點頭。
「我知道呀。」
「那是金系異能者弄斷的。」
「就在剛才那個角落裡。」
她雖然沒有戰鬥力,但看過原著,對惡意的感知比誰都敏銳。
陸時淵勾了勾唇。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很好。」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你。」
「看來這希望基地。」
「是該換個主人了。」
車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
一場腥風血雨,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
蘇軟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陸時淵懷裡沉沉睡去。
只要他在。
天塌下來。
也有個高的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