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夜色被撕裂。
不是被黎明,而是被火光。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曙光基地的外牆炸響。
警報聲還沒來得及拉響,那扇號稱堅不可摧的合金大門就已經在火光中轟然倒塌。
陳默給的布防圖太精準了。
精準到連哪個哨塔是空的,哪段電網電壓不穩都標得一清二楚。
幾輛改裝過的重型越野車咆哮著衝進基地。
車頂的重機槍瘋狂掃射。
火舌噴吐。
還沒反應過來的巡邏隊瞬間倒下一片。
「殺!」
「搶光他們的物資!」
「那個女人就在頂層別墅!雷王說了,活捉那個女人,賞晶核一萬!」
那群名為「雷霆軍團」的掠奪者,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目標明確,直奔基地中央那棟最高的建築。
喊殺聲震天。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頂層別墅內。
陸時淵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他沒動。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手裡還端著那盤剛切好的牛排。
「怎麼了?」
蘇軟剛洗完澡,裹著那件帶著草莓味的浴袍走出來。
她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很吵。
地板都在震。
陸時淵轉身,把盤子放在桌上。
動作很輕。
「沒什麼。」
「幾隻蒼蠅飛進來了。」
他走過去,把蘇軟身上有些松垮的浴袍繫緊。
指腹擦過她還帶著水汽的鎖骨。
「軟軟。」
「進屋去。」
蘇軟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不傻。
這種動靜,絕對不是幾隻蒼蠅那麼簡單。
「是陳默找來的人?」
陸時淵沒否認。
他彎腰,單手把蘇軟抱起來,大步走向卧室最裡面的那間安全屋。
「不管聽到什麼聲音。」
「別出來。」
「這扇門是特種鋼,炸藥都炸不開。」
他把蘇軟放在那張臨時鋪好的小床上。
從腰后摸出一把槍。
黑色的。
很小巧,但殺傷力極大。
「拿著。」
他把槍塞進蘇軟手裡,幫她打開保險。
「雖然用不著。」
「但拿著防身。」
蘇軟握著那把冰涼的鐵疙瘩,手心開始冒汗。
「那你呢?」
「你去哪?」
陸時淵直起身。
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袖口。
「我去打掃衛生。」
「髒東西進來了,得清理乾淨。」
他在蘇軟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用力。
「等我回來。」
「十分鐘。」
門被關上。
重重的落鎖聲響起。
緊接著。
蘇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
那是陸時淵特有的節奏。
哪怕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他也永遠這麼從容。
蘇軟抱著槍,縮在牆角。
手裡的槍很沉。
沉得她手腕發酸。
但她沒鬆手。
她記得陸時淵教過她的。
雙手握槍。
對準。
扣扳機。
雖然她連靶子都打不中,雖然每次開槍都會被后坐力震得肩膀疼。
但現在。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不給他添亂。
保護好自己。
別墅外。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掠奪者已經包圍了這裡。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改裝武器。
有的甚至還牽著變異的獵犬。
「就在這!」
「那個女人就在上面!」
領頭的一個光頭壯漢扛著火箭筒,對著別墅大門獰笑。
「兄弟們,衝進去!」
「那個女人歸雷王,剩下的物資咱們平分!」
「吼——!」
一群人興奮得嗷嗷叫。
就在他們準備衝鋒的時候。
別墅的大門開了。
沒有千軍萬馬。
也沒有重機槍掃射。
只有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家居服,手裡甚至沒拿武器。
他就那麼站在台階上。
居高臨下。
看著下面這群烏合之眾。
「陸時淵!」
光頭壯漢認出了這張臉。
人的名,樹的影。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叫囂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下。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既然來了。」
陸時淵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團紫得發黑的雷球在他指尖凝聚。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下來。
「那就都別走了。」
轟!
雷球炸裂。
化作無數條狂暴的雷蛇,瞬間覆蓋了方圓百米。
沒有任何廢話。
也沒有任何試探。
出手就是殺招。
「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高壓電成了焦炭。
那幾隻變異獵犬更是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開火!快開火!」
光頭壯漢嚇瘋了。
這哪裡是人?
這根本就是個怪物!
火箭筒、機槍、異能。
無數攻擊朝著陸時淵傾瀉而去。
但那些攻擊還沒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層看不見的雷網擋在了一米之外。
陸時淵一步步走下台階。
每走一步。
就有一道雷霆落下。
收割一條人命。
他甚至沒用正眼看這些人。
他的注意力,始終分了一半在身後的別墅里。
誰敢越過那條線。
誰就得死。
……
別墅後方。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貼著牆根移動。
是陳默。
他沒有跟著大部隊從正面進攻。
他太了解陸時淵了。
那個男人正面無敵。
想從他手裡搶人,簡直就是做夢。
但他有個弱點。
太自信。
自信到以為只要守住大門,就萬無一失。
「蠢貨。」
陳默捂著那隻斷掉的手臂,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他身後跟著三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死士。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就是這裡。」
陳默停在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壁前。
這裡是安全屋的背面。
陸時淵肯定以為這面牆也是特種鋼。
但他忘了。
這棟別墅當初建造的時候,為了鋪設地下通風管道,在這裡留了一個檢修口。
雖然被封死了。
但只要炸藥夠多。
就能炸開。
「裝葯。」
陳默咬著牙下令。
三個死士動作麻利地把背包里的定向爆破炸藥貼在牆上。
這種當量的炸藥。
別說是牆。
就是坦克也能炸個洞。
「蘇軟……」
陳默退到安全距離,手裡緊緊攥著起爆器。
「你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轟——!!!
一聲悶響。
整棟別墅都晃了一下。
安全屋。
蘇軟正抱著槍發獃。
突然。
身後的牆壁猛地炸開。
碎石飛濺。
巨大的衝擊波把她掀翻在地。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叫聲。
灰塵嗆得她直咳嗽。
「咳咳……」
蘇軟掙扎著爬起來。
還沒看清怎麼回事。
那個被炸開的大洞里,鑽進來幾個人影。
為首的那個。
獨臂。
白大褂。
滿臉是血。
「陳默?!」
蘇軟驚恐地往後退。
直到背抵上了門板。
「蘇小姐。」
陳默跨過碎石堆,一步步逼近。
他笑得很開心。
笑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抖。
「跟我走吧。」
「陸時淵在前面殺人,沒空管你。」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傷害你。」
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
想要去抓蘇軟的胳膊。
那三個死士也圍了過來,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蘇軟渾身發抖。
她想喊。
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陸時淵在外面。
他在打仗。
如果現在喊他,他會不會分心?
會不會受傷?
不能喊。
蘇軟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舉起了手裡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
對準了陳默。
「別過來!」
她大喊一聲。
聲音在發顫,但手很穩。
那是恐懼到了極致后的本能。
陳默愣了一下。
隨即爆笑出聲。
「開槍?」
「你會嗎?」
「保險開了嗎?知道怎麼瞄準嗎?」
他根本沒把這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
這把槍在她手裡,跟個玩具沒什麼區別。
「乖,把槍放下。」
「別走火傷了自己。」
陳默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距離只剩下不到兩米。
蘇軟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扭曲的臉。
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閉上了眼。
手指扣下了扳機。
砰!
槍響了。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蘇軟手腕生疼,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倒。
但她顧不上疼。
連忙睜開眼。
只見原本還在囂張大笑的陳默,此刻正捂著大腿,一臉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血。
鮮紅的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打中了?
居然真的打中了?!
蘇軟自己都懵了。
她明明瞄的是胸口,怎麼打到腿上了?
不管了。
反正打中了就行!
「啊——!!!」
陳默疼得慘叫出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隻被陸時淵養在籠子里的小白兔,居然真的會咬人。
而且一咬就是一口狠的。
「抓住她!」
「給我抓住她!」
陳默瘋了。
他指著蘇軟,對著那三個死士咆哮。
死士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撲了上去。
蘇軟慌了。
她只有一把槍。
裡面只有幾發子彈。
對方有三個人。
怎麼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前院。
正在單手捏爆一個掠奪者腦袋的陸時淵,動作猛地一頓。
槍聲。
那是他給蘇軟的那把槍。
特製的聲音。
只有那一支。
她開槍了?
為什麼開槍?
有人進去了?
轟!
陸時淵周身的雷電瞬間暴走。
原本紫色的雷光,在這一刻變成了令人絕望的猩紅。
那是異能過載的徵兆。
也是狂暴症徹底失控的前兆。
「滾!」
他一拳轟出。
面前的幾十個掠奪者瞬間被狂暴的雷霆吞沒。
連屍體都沒留下。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瞬移。
這是透支生命力才能發動的禁術。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
他的命在那間屋子裡。
誰敢動她。
誰就得死全家。
安全屋內。
一個死士的手已經抓住了蘇軟的腳踝。
蘇軟拚命蹬腿,想要把人踹開。
「放開我!」
「陸時淵!救命啊!」
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帶著哭腔。
就在那個死士準備把她拖過去的時候。
空氣突然凝固了。
一種恐怖到極點的威壓降臨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那個抓著蘇軟腳踝的死士。
動作僵住了。
緊接著。
他的腦袋。
就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
嘭的一聲。
炸開了。
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蘇軟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一個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的懷抱死死勒住。
勒得她肋骨生疼。
「軟軟。」
陸時淵的聲音就在耳邊。
不像是平時的低沉。
而是在發抖。
極度的恐懼和暴怒交織在一起的顫抖。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也沒看那個捂著腿慘叫的陳默。
他只是捧著蘇軟的臉。
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哪只手?」
他問。
蘇軟愣了一下。
「什麼?」
陸時淵轉過頭。
看向那個還沒斷氣的陳默。
以及剩下那兩個嚇傻了的死士。
那雙眼睛里。
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感。
只剩下無盡的深淵。
「哪只手碰了她?」
「剁了。」
話音未落。
無數道紅色的雷霆在房間里炸開。
那兩個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接氣化。
只剩下陳默。
被一道雷電釘在地上。
動彈不得。
陸時淵鬆開蘇軟。
把她那隻因為開槍而被震紅的手腕捧在手心裡。
輕輕吹了吹。
「疼嗎?」
他問得很溫柔。
但那溫柔背後。
是即將毀滅一切的瘋狂。
「乖。」
「閉上眼。」
「接下來有點吵。」
「哥哥給你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