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世界公敵又如何
雷暴跑了。
哪怕車胎被打爆了兩個,哪怕底盤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他也沒敢鬆開油門。
他這輩子沒見過那麼邪門的事。
幾萬隻喪屍給一個女人下跪?
那隻平時能把異能者撕成碎片的喪屍王,居然在那女人面前乖得像條哈巴狗?
這消息太炸裂了。
如果不把這事捅出去,他覺得自己會被嚇死。
雷暴一邊狂踩油門,一邊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個加密的通訊器。
那是直接連通人類聯盟總部的緊急線路。
只有發現S級以上的屍潮或者重大危機時才能用。
「接通……快特么接通啊!」
雷暴對著麥克風嘶吼,口水噴了一屏幕。
滋滋——
信號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蒼老且傲慢的聲音:「這裡是聯盟作戰中心,編號093,彙報情況。」
「出大事了!」
雷暴嗓子都喊劈了。
「陸時淵那個女人……蘇軟!她是怪物!」
「她能控制屍潮!」
「老子親眼看見幾萬隻喪屍給她磕頭!連S級的喪屍王都給她剝橘子!」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雷暴,謊報軍情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沒撒謊!」
雷暴急了,直接把剛才行車記錄儀拍下來的一段模糊視頻傳了過去。
雖然畫面很抖。
但那黑壓壓一片跪倒的屍潮,還有那輛在屍群中暢通無阻的黑色戰車,拍得清清楚楚。
「你們自己看!」
「陸時淵已經瘋了!他養了個喪屍女皇!」
「如果不殺了那個女人,咱們人類都得玩完!」
視頻傳輸完畢。
嘟——
通訊被直接切斷。
雷暴把通訊器一扔,癱在座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雷霆軍團沒了。
但他把這個炸彈扔出去了。
陸時淵,你再強又怎麼樣?
跟全人類作對,我看你怎麼死!
……
曙光基地。
聯盟總部最高會議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雷暴傳回來的那段視頻。
畫面定格在蘇軟從車窗探出頭,揮手驅散屍潮的那一瞬間。
死寂。
坐在圓桌旁的十幾位高層,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在擦汗,有人在發抖,還有人把手裡的鋼筆硬生生掰斷了。
恐懼。
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喪屍病毒爆發三年了。
人類靠著高牆、異能和科技,勉強苟延殘喘。
他們最怕的,不是喪屍有多強。
而是怕喪屍擁有智慧,擁有統一的指揮。
現在。
那個指揮者出現了。
居然是一個看起來嬌滴滴、沒有任何戰鬥力的人類女孩?
「必須處理掉。」
坐在首位的老人敲了敲桌子。
他是聯盟議長,手裡握著人類最後的核武庫許可權。
「不管她是變異體,還是什麼喪屍女王。」
「只要她活著,就是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她失控,或者站在喪屍那邊……」
老人沒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
那就是人類的末日。
「可是……」
旁邊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猶豫了一下,「那是陸時淵的人。」
「陸時淵的脾氣你們知道。」
「動他的東西,他會把基地拆了。」
議長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忙碌的基地。
「陸時淵是強。」
「但他畢竟是個人。」
「是人就有弱點,就要受規則的束縛。」
「如果他執迷不悟,非要護著那個怪物……」
議長轉過身,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那就連他一起除掉。」
「為了全人類的未來,犧牲一個指揮官,值得。」
五分鐘后。
一道SSS級的紅色通緝令,通過聯盟的衛星網路,瞬間傳遍了全球每一個倖存者基地。
目標:蘇軟。
代號:災厄女皇。
指令:極度危險,不惜一切代價活捉。若無法活捉,就地格殺。
備註:阻攔者,視為反人類罪,同誅。
……
S市。
半島酒店頂層。
陸時淵剛把那個礙眼的喪屍王踹出去,順便清理了一下房間。
雖然牆破了個大洞,風有點大。
但好歹沒有那股喪屍味了。
蘇軟坐在那張倖存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陸時淵剛給她熱好的牛奶。
她在發獃。
剛才那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
喪屍下跪。
屍皇送禮。
還有陸時淵那個差點毀天滅地的雷暴。
「陸時淵。」
蘇軟捧著杯子,小聲叫他。
「嗯。」
陸時淵正在檢查那個破洞,盤算著要不要換個房間。
聽到聲音,他立刻回頭。
走到蘇軟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冷不冷?」
「要不要加件衣服?」
蘇軟搖搖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剛才殺氣那麼重,現在對著她,卻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那個……」
蘇軟咬了咬嘴唇,「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她雖然嬌氣,但不傻。
那個光頭跑了。
肯定會亂說。
現在全世界估計都知道她是個「怪物」了。
陸時淵動作一頓。
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把蘇軟嘴邊的一圈奶漬擦掉。
「沒有麻煩。」
「幾隻蒼蠅而已。」
「要是嫌吵,我就把他們的舌頭都拔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彷彿對抗全人類,跟踩死幾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密集的嗡鳴聲從窗外傳來。
不是風聲。
是機械運轉的聲音。
陸時淵站起身,把蘇軟擋在身後。
他走到那個破洞前。
外面。
幾十架黑色的軍用無人機,正懸停在酒店大樓的四周。
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陸時淵身上。
也落在蘇軟身上。
這些無人機上掛載的不是攝像頭。
是微型導彈。
「滋——」
領頭的一架無人機上,擴音器亮起紅燈。
一個機械且冰冷的聲音,在城市上空回蕩。
「陸時淵。」
「這裡是人類聯盟最高指揮部。」
「經確認,你身邊的女性『蘇軟』,為高危變異生物,具備操控屍潮的能力。」
「為了全人類的安全,請你立即將其交出,接受聯盟的隔離審查。」
「重複一遍。」
「立即交出蘇軟。」
「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聲音很大。
震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蘇軟手裡的牛奶灑了一點出來。
燙到了手背。
她沒叫。
只是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走到陸時淵身後。
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陸時淵……」
她聲音有點抖。
不是怕死。
是怕連累他。
陸時淵是人類的英雄,是最強的指揮官。
如果為了護著她,變成了全人類的敵人……
「別聽。」
陸時淵反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把那些刺耳的廣播聲隔絕在外。
陸時淵站在風口。
黑色的風衣被高空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些懸停在空中的無人機,看著那些代表著殺戮的紅點。
臉上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垃圾一樣的蔑視。
「變異生物?」
陸時淵冷笑一聲。
他鬆開捂著蘇軟耳朵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腰。
把她帶到自己身前。
大大方方地展示給那些無人機看。
展示給屏幕後面那些貪生怕死的高層看。
「看清楚了。」
陸時淵的聲音不大。
但他用了精神力。
這句話,順著無人機的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回了聯盟總部的會議室。
震得那些老東西耳膜生疼。
「她不是怪物。」
陸時淵低下頭,在蘇軟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動作虔誠。
像是在親吻他的信仰。
「她是我的神。」
「也是這個世界唯一乾淨的東西。」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瘋了。
陸時淵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陸時淵!」
無人機里的聲音變得急促且嚴厲。
「你這是在背叛人類!」
「如果你執迷不悟,聯盟將剝奪你的一切職務,並將你列為S級通緝犯!」
「這是最後通牒!」
「倒計時十秒!」
「十、九……」
陸時淵沒等它數完。
他抬起手。
掌心裡,一枚紫色的雷球瞬間凝聚。
不是那種狂暴的炸雷。
而是一把由雷電凝聚而成的長槍。
純粹。
耀眼。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背叛人類?」
陸時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破聯盟,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既然你們容不下她。」
「既然全人類都要殺她。」
陸時淵手中的雷槍猛地擲出。
轟——!!!
紫色的流光劃破天際。
就像是一條憤怒的雷龍,瞬間貫穿了領頭的那架無人機。
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綻放。
緊接著。
雷龍沒有消失。
它在空中炸裂,分裂成幾十道細小的電弧。
精準地擊中了剩下的每一架無人機。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幾十架造價昂貴的軍用無人機,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拖著黑煙墜落。
像是給這場決裂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陸時淵收回手。
他看著那些墜落的殘骸,對著虛空,說出了最後的宣言。
「從今天起。」
「S市是禁區。」
「誰敢踏進一步。」
「我就讓這世界換個主人。」
說完。
他一腳踹碎了旁邊那個還在閃著紅光的監控探頭。
世界清靜了。
風停了。
蘇軟站在他身邊,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天空中還沒散去的硝煙。
她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酸得厲害。
「哥哥……」
蘇軟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眼淚把他的風衣洇濕了一小塊。
「為了我……不值得的。」
「你是大英雄啊。」
「要是沒了我,你還是指揮官,還是所有人敬仰的神。」
「帶著我,你就成通緝犯了。」
她是個累贅。
是個隨時會引來屍潮、引來追殺的麻煩精。
陸時淵轉過身。
他把蘇軟臉上的淚珠一點點吻去。
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英雄?」
陸時淵嗤笑一聲。
「那種虛名,誰愛當誰當。」
「我從來不想救世。」
「我只想救我自己。」
他的狂躁症,他的噩夢,他那些想殺人的慾望。
只有在抱著她的時候,才會平息。
她是他的葯。
也是他的命。
如果連命都沒了,要這個世界有什麼用?
「軟軟。」
陸時淵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眸子里。
倒映著蘇軟哭紅的眼睛,也倒映著身後的一片廢墟。
除此之外。
再無他物。
「聽好了。」
「這世間萬物,權勢也好,名聲也罷。」
「在你面前。」
「皆如塵埃。」
陸時淵低下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在這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廢墟頂層。
在這個與全人類為敵的時刻。
他只想做一件事。
佔有她。
哪怕洪水滔天。
哪怕末日降臨。
只要她在懷裡。
這裡就是天堂。
「陸時淵……」
蘇軟被吻得喘不過氣,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衣領。
像是抓著唯一的浮木。
「別怕。」
陸時淵鬆開她,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
「不管是人,還是喪屍。」
「誰想動你。」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把蘇軟打橫抱起。
大步走向房間深處那張唯一完好的大床。
既然已經是世界公敵了。
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先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做完。
「等等!」
蘇軟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小臉通紅。
「那個……窗戶還沒修呢!」
「那麼大個洞,會被人看見的!」
陸時淵腳步不停。
抬手一揮。
滋啦——
一層紫色的雷電屏障憑空出現,封住了那個破洞。
隔絕了視線。
也隔絕了全世界的喧囂。
「現在。」
「沒人看得見了。」
陸時淵把她扔在床上,欺身而上。
「專心點。」
「再提別的事,我就真的生氣了。」
蘇軟看著上方那個眼神危險的男人。
咽了口唾沫。
完了。
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不過……
好像也不想跑了。
既然全世界都不要她。
那她就賴定這個瘋子了。
這輩子。
下輩子。
都別想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