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是綁架,是供著
蘇軟正準備享受屍皇剛剝好的橘子,頭頂突然炸雷。
她嚇得手一抖,橘子瓣掉在地上。
「陸時淵!你賠我的橘子!」
這一嗓子,比雷聲還尖。
陸時淵那道足以把S級喪屍轟成渣的雷柱,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個彎。
「滋啦——」
雷光擦著屍皇的西裝下擺飛過,轟在了旁邊的真皮沙發上。
沙發瞬間炸成一團焦黑的棉絮。
漫天飛舞的鵝毛中,陸時淵落地。
他腳下的地板磚寸寸龜裂。
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周身殺氣沸騰得能把空氣凍結。
他已經做好了看到蘇軟斷手斷腳、或者渾身是血的準備。
甚至想好了把這隻喪屍切成一萬片的刑罰。
然而。
當硝煙散去。
陸時淵舉著雷球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眼前。
蘇軟完好無損地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
除了頭髮有點亂,衣服有點臟,連油皮都沒破一塊。
她腳邊,蹲著那隻剛才差點被他劈死的喪屍王。
那喪屍正保持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
單膝跪地。
兩隻灰撲撲的爪子虛握成拳,正小心翼翼地在蘇軟的小腿肚上輕輕敲打。
力度適中。
節奏平穩。
而在旁邊的茶几上,擺滿了剝好的橘子、開了封的薯片、還有倒好的紅酒。
甚至還有一盤切得歪歪扭扭的蘋果。
這哪裡是綁架現場。
這分明就是太後起居室。
「你……」
陸時淵喉結滾動了一下。
手裡那團恐怖的雷球「滋」的一聲,滅了。
他那顆快要爆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不上不下。
堵得難受。
他拼了命趕過來,甚至不惜燃燒生命本源。
結果就給他看這個?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那隻喪屍王反應過來了。
它看到突然闖進來的陸時淵,還有那道差點燒了它西裝的雷電。
瞬間炸毛。
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蘇軟面前。
那張青灰色的臉上,五官扭曲在一起,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像是在護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
哪怕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氣息恐怖得要命。
哪怕它的本能告訴它快跑。
但它一步都沒退。
反而沖著陸時淵揮了揮那隻還沾著橘子汁的爪子。
意思是:滾遠點。
陸時淵氣笑了。
真的氣笑了。
這年頭,連只喪屍都敢跟他搶人了?
「讓開。」
陸時淵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碎玻璃被踩成粉末。
他根本沒把這隻喪屍放在眼裡。
視線越過那寬大的西裝肩膀,直勾勾地盯著後面的蘇軟。
「蘇軟。」
「過來。」
聲音很冷。
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
蘇軟縮了縮脖子。
她看出來了,這男人現在是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但她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雖然瑟瑟發抖但依然堅定的屍皇。
心裡莫名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人家剛才又是送鑽戒又是剝橘子的。
還給她捶腿。
服務態度比陸時淵這個動不動就凶人的瘋狗好多了。
「那個……」
蘇軟從屍皇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
手裡還捏著那半個沒吃完的橘子。
「哥哥,你別凶它呀。」
「它沒欺負我。」
蘇軟眨巴著大眼睛,試圖給這個修羅場降溫。
「它就是……嗯,想請我吃個飯?」
陸時淵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吃飯?
請到喪屍窩裡吃飯?
吃的什麼?人肉刺身嗎?
「過來。」
陸時淵重複了一遍。
語氣加重。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紫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
顯然耐心已經告罄。
屍皇感應到了危險。
它更急了。
轉過身,對著蘇軟「嗚嗚」叫了兩聲。
然後指了指茶几上那堆亮晶晶的晶核和首飾。
又指了指陸時淵。
最後做了一個把陸時淵推出去的動作。
意思是:這個壞人會搶你的寶貝,別跟他走。
蘇軟:「……」
這喪屍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雖然陸時淵確實挺壞的,但他才是長期飯票啊。
「別鬧了。」
蘇軟拍了拍屍皇的後背。
手感硬邦邦的,像石頭。
「這是我老公……不對,是我老闆。」
蘇軟改口改得飛快。
然後她繞過屍皇,小心翼翼地朝陸時淵走過去。
「陸時淵,你別動手。」
「它真的挺乖的。」
「你看,它還會剝橘子呢,雖然剝得有點爛。」
蘇軟把手裡那瓣橘子遞到陸時淵面前,想討好一下。
陸時淵低頭。
看著那瓣橘子。
上面還沾著一點灰黑色的指紋印。
那是喪屍的手印。
潔癖瞬間發作。
陸時淵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一把拍掉蘇軟手裡的橘子。
然後猛地伸手,扣住蘇軟的手腕,用力一扯。
蘇軟驚呼一聲,整個人撞進那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熟悉的冷香瞬間包裹了她。
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陸時淵的手臂勒得她腰疼。
但他沒鬆手。
反而勒得更緊。
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臟死了。」
陸時淵把頭埋在蘇軟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確認那是活人的味道,是奶香味,而不是腐臭味。
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重重落地。
但他嘴上依然不饒人。
「以後再敢亂吃別人給的東西。」
「我就把你的牙拔了。」
蘇軟委屈地撇撇嘴。
「本來也沒吃嘛……」
「我都讓他去洗手了。」
「而且那個橘子真的很甜……」
還沒說完,陸時淵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閉嘴。」
這時。
旁邊傳來一聲極其委屈的嗚咽。
「嗚……」
屍皇蹲在地上。
看著那瓣被拍落在地、踩得稀爛的橘子。
又看了看被陸時淵抱在懷裡、連看都不看它一眼的蘇軟。
它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層水霧。
它伸出手。
想去拉蘇軟的衣角。
但看到陸時淵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又嚇得縮了回去。
只能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蘇軟聽得心軟。
她從陸時淵懷裡探出頭。
「陸時淵,能不能別殺它?」
「它真的挺好用的。」
「你看,它還是個空間系異能喪屍呢,能幫我們搬行李。」
蘇軟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小山一樣的物資。
這可是個免費的苦力啊。
不用白不用。
陸時淵冷笑一聲。
他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蹲在地上的喪屍王。
那眼神。
挑剔。
嫌棄。
充滿敵意。
「就這丑東西?」
「也配?」
陸時淵單手抱著蘇軟,另一隻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把。
茶几上那堆晶核和首飾,瞬間憑空飛起,落進了他自己的空間鈕里。
連根毛都沒給屍皇剩下。
「走了。」
陸時淵轉身就走。
根本不給屍皇任何反應的機會。
「這種垃圾,看著礙眼。」
屍皇傻了。
它看著空蕩蕩的茶几。
那是它攢了好幾年的家底啊!
老婆沒了。
家底也沒了。
這還是人嗎?!
「吼!!!」
屍皇怒了。
這次是真的怒了。
它從地上跳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衝上來拚命。
陸時淵連頭都沒回。
反手就是一道雷網。
「滋啦——!」
屍皇被電得渾身抽搐,頭髮炸成了爆炸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嘴裡吐出一口黑煙。
陸時淵抱著蘇軟,大步跨過地上的殘骸,走出了這間總統套房。
風從破碎的牆壁灌進來。
吹起蘇軟的長發。
她趴在陸時淵肩頭,看著後面那個倒在地上還在抽搐的身影。
有點同情。
但更多的是慶幸。
還好。
陸時淵來了。
雖然這個男人瘋是瘋了點,凶是凶了點。
但他懷裡,確實是這末世里最安全的地方。
「陸時淵。」
蘇軟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陸時淵腳步一頓。
「沒有。」
回答得斬釘截鐵。
「騙人。」
蘇軟哼哼唧唧。
「你剛才看它的眼神,恨不得把它生吞了。」
「而且你心跳好快。」
陸時淵沒說話。
只是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過了好幾秒。
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硬邦邦的話。
「它碰你了。」
「哪碰了?」
「腿。」
陸時淵想起剛才那個捶腿的畫面,火氣又上來了。
「回去把褲子燒了。」
「以後不許穿露腿的裙子。」
「還有。」
他低下頭,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以後再敢收這種亂七八糟的小弟。」
「我就打斷你的腿。」
「把你鎖在床上。」
「哪也不許去。」
蘇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屬狗的嗎?
動不動就咬人。
但她沒敢反駁。
因為她感覺到了。
陸時淵的手在抖。
哪怕抱著她,哪怕已經確認她安全了。
那種失而復得的后怕,依然讓他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在怕。
怕再一次失去她。
蘇軟嘆了口氣。
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把臉貼在他的頸窩處。
「好嘛。」
「不收了。」
「就收你一個。」
「你是最大的那個。」
陸時淵緊繃的身體,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他抱著蘇軟,從幾十層的高樓上一躍而下。
風聲呼嘯。
他在半空中,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那雙猩紅褪去的眸子里,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佔有慾。
「記住你說的話。」
「我是唯一的。」
「誰敢跟我搶。」
「我就殺誰。」
哪怕是喪屍王。
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