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誰准你們,動我的狗
轟——!
九道激光束匯聚成一點,狠狠撞在陸時淵身前的雷電屏障上。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恐怖的高溫氣浪瞬間掀翻了屋頂,鋼筋混凝土像餅乾一樣碎裂掉落。
陸時淵悶哼一聲,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焦痕,後背重重撞在辦公桌邊緣。
噗。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雷光屏障內側。
屏障劇烈閃爍,原本凝實的紫色電弧變得稀薄,彷彿隨時會崩碎。
「警告。目標能量指數下降30%。」
領頭的銀甲人沒有任何停頓。
他抬起手腕,裝甲縫隙中彈出一個喇叭狀的發射器。
「啟動次聲波干擾。」
「頻率:18赫茲。」
「針對目標:狂躁症誘發。」
嗡——
一種人耳聽不見、卻能直接震碎內髒的恐怖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陸時淵的身形猛地一僵。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把電鑽在同時開工。
原本被蘇軟安撫下去的狂躁因子,在這一刻被這股聲波強行喚醒,瘋狂反噬。
視線開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重影。
那些銀色的怪物從九個變成了十八個,又變成了無數個扭曲的鬼影。
心臟狂跳,血液逆流,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讓他失控。
「呃……」
陸時淵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劇痛強行維持那一絲清明。
手裡凝聚的雷刃因為精神力不穩,閃爍了兩下,竟然潰散了。
就在這致命的一秒停頓。
嗤。
一把高頻振動刀無聲無息地刺破了空氣。
穿透了已經薄弱不堪的雷電護盾。
輕易地撕開了陸時淵引以為傲的肉體防禦。
從左腹刺入,后腰穿出。
刀刃上的高頻振動瞬間攪碎了周圍的肌肉組織。
血。
滾燙的血。
瞬間染紅了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陸時淵——!!!」
一聲凄厲的尖叫穿透了漫天的煙塵。
蘇軟躲在辦公桌狹小的空間里,透過縫隙,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永遠不可一世、永遠把她護在身後嫌她麻煩的男人。
被人捅穿了。
為了護著她。
蘇軟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她不管不顧地就要從桌子底下衝出來。
「別動!」
陸時淵沒有回頭。
他反手一掌拍在虛空中。
一股柔和的風系異能憑空生出,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剛探出半個身子的蘇軟硬生生推回了那個安全的角落。
幾塊碎裂的混凝土板隨之落下,將那個角落徹底封死。
只留下一條細縫。
「待在那。」
陸時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含著血沫。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
握住刀柄。
沒有拔。
而是借著這股劇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那名偷襲得手的銀甲人顯然沒料到陸時淵受了重傷還敢反擊,想要抽刀後退。
晚了。
陸時淵的左手死死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五指用力,指尖直接嵌入了對方堅硬的外骨骼裝甲縫隙中。
「捅了我,就想走?」
陸時淵扯動臉頰肌肉,露出一個森寒至極的笑。
右手掌心,一顆壓縮到極致的黑色雷球憑空浮現。
沒有花哨的電弧。
只有毀滅一切的寂靜。
「給我死!」
他直接將那顆雷球按在了對方的面罩上。
轟!
這一次,沒有絕緣塗層能擋得住。
那是陸時淵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毀滅一擊。
那個銀甲人的腦袋連同半個胸腔,瞬間氣化。
無頭屍體軟軟倒下。
陸時淵拔出腹部的振動刀,隨手丟在一邊。
但他已經站不穩了。
身形晃了兩下,單膝跪地。
大量的失血帶走了他的體溫和力量。
那股針對狂躁症的次聲波還在持續。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周圍是一片死寂。
秦風早就昏死在牆角,半個身子被埋在碎石堆里。
帶來的那幾個精銳手下,也在剛才的第一波交火中變成了屍體。
現在。
這間殘破的辦公室里。
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八個毫髮無傷的怪物。
「陸時淵,放棄吧。」
剩下的八個銀甲人圍成一個半圓,步步緊逼。
領頭者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是宣判死刑的機器。
「你的異能核心已經透支。」
「你的身體機能下降至20%。」
「你護不住她。」
「把夏娃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一個全屍。」
陸時淵喘著粗氣。
他撐著膝蓋,費力地想要站起來,卻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刺眼的紅花。
全屍?
呵。
陸時淵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眸子里,哪裡有半分恐懼。
只有瘋狗一樣的狠戾。
「做夢。」
他慢慢調動體內僅剩的一點異能。
這一次,他不打算防禦了。
他打算引爆自己的晶核。
S級雷系異能者的自爆,足夠把這座塔連同這半個城市一起抹平。
雖然那樣蘇軟也會死。
但至少,不用落到這幫雜碎手裡被切片研究。
「軟軟……」
陸時淵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不起啊。
說好了要帶你去吃草莓的。
好像又要食言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心臟處那顆雷核瘋狂跳動,準備迎接最後的毀滅。
銀甲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的能量波動。
「警告!目標企圖自爆!」
「立即擊殺!」
八把振動刀同時亮起藍光。
他們高高躍起,像一群撲食的禿鷲,朝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狠狠斬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爆炸聲。
而是那堆封死角落的混凝土板,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動作很輕。
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那些原本準備落下的刀刃,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陸時淵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讓他心臟驟停的一幕。
蘇軟。
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看到蟲子都要尖叫半天的嬌氣包。
此刻正赤著腳,踩在滿地的碎玻璃渣上。
一步一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尖銳的玻璃刺破了她白嫩的腳底,鮮血在地上踩出一串血腳印。
可她像是沒有痛覺一樣。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身上那件原本潔白的連衣裙,沾滿了灰塵和陸時淵濺上去的血點。
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可她臉上的表情。
卻平靜得讓人害怕。
沒有哭。
沒有鬧。
那張總是掛著甜笑、或是委屈巴巴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錶情。
就像是一尊精美卻冰冷的瓷偶。
只有那雙眼睛。
原本如同小鹿般濕漉漉的黑眸。
此刻正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黑色褪去。
一抹耀眼的金紅色,從瞳孔深處蔓延開來,瞬間佔據了整個眼眶。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那是高居雲端、俯瞰螻蟻的神明之眼。
也是從地獄爬回來、要把人間變成煉獄的魔鬼之瞳。
蘇軟停下腳步。
她站在陸時淵身前。
用那具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倒的身體,擋住了那八個全副武裝的殺戮機器。
她低頭,看了一眼渾身是血、正驚愕地看著她的陸時淵。
視線落在他腹部那個還在冒血的血窟窿上。
金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好疼啊。
雖然傷在他身上。
可她感覺到了。
那種撕裂般的疼,那種生命流逝的冷,順著兩人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清晰地傳到了她身上。
疼得她想殺人。
蘇軟轉過身。
面對著那八個S級人造人。
她歪了歪頭。
原本軟糯甜膩的聲音,此刻卻像是裹著一層極寒的冰霜,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
「誰准你們……」
「動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