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都給我滾出來!
那八個銀甲人停頓了一秒。
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重新掃描。
「目標:蘇軟。戰力評估:0。」
「威脅等級:無。」
領頭的銀甲人發出一聲刺耳的電子音,帶著明顯的嘲弄。
「笑話。」
他舉起手裡還在滴血的振動刀。
刀尖指著蘇軟的鼻子。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清除障礙。」
陸時淵趴在地上。
血把身下的地磚都泡透了,紅得刺眼。
他手指死死摳著地面,指甲翻起,想要去抓蘇軟的腳踝,把她拽回來。
「軟軟……跑……」
「別管我……快跑……」
他沒力氣了。
連自爆晶核的力氣都被那該死的次聲波震散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刀落下。
蘇軟沒動。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只是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刀刃。
金紅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深吸一口氣。
對著腳下這片死寂的廢墟。
對著這座埋葬了無數罪惡的高塔。
發出了她這輩子最大聲的一次尖叫。
「都給我滾出來!!!」
「誰准你們傷他的?!」
聲音尖細,甚至破了音。
穿透了厚重的樓板,順著電梯井,順著通風管道,一直鑽進了幾百米深的地底。
靜。
死一般的靜。
那把刀停在了蘇軟額前三厘米的地方。
銀甲人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腳下的地板在抖。
整座高塔都在抖。
轟隆隆——
沉悶的轟鳴聲從腳底傳來。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還沒等那幾個銀甲人反應過來。
咔嚓。
蘇軟身後的地板炸開了。
碎石飛濺。
一隻巨大的、長滿倒刺的黑色觸手衝天而起。
直接抽飛了屋頂。
緊接著。
第二隻。
第三隻。
無數只腐爛的手臂、鋒利的骨刺、淌著黏液的口器,從地板下、牆壁里、天花板上鑽了出來。
這座塔根本不是空的。
這裡是當初最大的生化實驗室。
那些被廢棄的、被關押在地下深處的失敗品。
那些連喪屍都不敢靠近的遠古怪物。
在這一刻。
全部醒了。
滴滴滴滴——
銀甲人的面罩上瘋狂閃爍著紅光。
警報聲響成一片。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反應!」
「數量……無法計算!」
「能級……SSS級!」
「系統過載!請求撤退!」
撤退?
晚了。
一隻只有半個身子的喪屍皇,從電梯井裡爬了出來。
它沒有腿,全靠兩隻變異的巨爪在地上拖行。
它爬到蘇軟腳邊。
那張猙獰恐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種名為「臣服」的神態。
它低下頭。
用那顆長滿肉瘤的腦袋,輕輕蹭了蹭蘇軟帶著血的小腿。
嗚——
周圍那些恐怖的怪物,全部圍了過來。
把蘇軟和陸時淵圍在中間。
它們對著那八個銀甲人,張開了血盆大口。
口水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的白煙。
領頭的銀甲人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有痛覺,沒有恐懼。
但他的邏輯核心告訴他。
死定了。
蘇軟低下頭。
她伸手摸了摸那隻喪屍皇的腦袋。
指尖沾上了黏糊糊的屍液。
她沒嫌臟。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那群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殺人機器。
金紅色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溫度。
她抬起手。
指著那八個銀甲人。
嘴唇輕啟。
吐出四個字。
「撕碎他們。」
「一個不留。」
吼——!!!
怪物們的咆哮聲震碎了剩下的所有玻璃。
那隻黑色觸手瞬間捲住了領頭的銀甲人。
用力一絞。
咔吧。
號稱能防禦重炮轟擊的外骨骼裝甲,像紙糊的一樣癟了下去。
銀甲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就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剩下的七個銀甲人轉身想跑。
那隻喪屍皇猛地撲了上去。
利爪揮過。
三顆銀色的腦袋飛了起來。
這是一場屠殺。
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
陸時淵躺在血泊里。
視線已經模糊了。
但他還是努力睜大眼睛。
看著那個站在怪物群中,一身白裙染血,宛如地獄女王般的少女。
那是他的軟軟嗎?
真漂亮啊。
蘇軟轉過身。
周圍是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她卻看都沒看一眼。
她跪在陸時淵身邊。
那雙金紅色的眼睛里,瘋狂的殺意瞬間褪去。
重新變回了那個愛哭的小哭包。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陸時淵滿是血污的臉上。
「嗚嗚嗚……哥哥……」
「你流了好多血……」
「是不是很疼啊?」
她手忙腳亂地去捂陸時淵肚子上的傷口。
可是血怎麼也止不住。
陸時淵想抬手給她擦擦眼淚。
但他動不了。
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別哭……」
他動了動嘴唇,聲音輕得只有氣音。
「臟……」
蘇軟搖著頭。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日記本里寫的。
她是葯。
她是完美的葯。
蘇軟把手腕送到嘴邊。
狠狠咬了一口。
鮮血涌了出來。
帶著一股奇異的、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甜香。
她把流血的手腕塞進陸時淵嘴裡。
「喝。」
「喝了就不疼了。」
陸時淵想拒絕。
那是她的血。
他怎麼能喝她的血。
可是身體的本能背叛了他。
那股甜香鑽進鼻子里。
原本枯竭的晶核突然瘋狂跳動起來。
他下意識地含住了那截皓腕。
咕咚。
第一口血咽下去。
轟!
一股龐大到恐怖的生命力在體內炸開。
腹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肉芽。
斷裂的經脈重新連接。
透支的異能瞬間回滿,甚至直接衝破了那個卡了他三年的瓶頸。
原本紫色的雷電,在這一刻。
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毀滅之雷。
SSS級。
陸時淵猛地睜開眼。
他看到了蘇軟蒼白的小臉。
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個刺眼的牙印。
心疼得快要瘋了。
他鬆開嘴。
一把將蘇軟按進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誰讓你喂我血的?」
「誰准你傷害自己的?」
他的聲音在抖。
比剛才快死的時候抖得還厲害。
蘇軟趴在他懷裡。
失血讓她有點暈。
但她還是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伸手戳了戳陸時淵重新變得結實的胸肌。
「你看。」
「我就說我是那個什麼……唐僧肉吧。」
「以後你要是餓了,就咬我一口。」
陸時淵沒說話。
他低頭。
吻上了蘇軟手腕上的傷口。
一點一點,把剩下的血跡舔乾淨。
那種虔誠的姿態。
像是在親吻神明。
周圍。
戰鬥已經結束了。
八個銀甲人變成了八堆廢鐵。
那些恐怖的怪物並沒有散去。
它們圍成一個圈。
靜靜地看著中間擁抱的兩個人。
像是一群忠誠的衛士。
正在守護著它們的王。
和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