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喂瘋批,共生契約
戰車側面的鋼板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陸時淵的身體順著車輪滑落。
他的一隻手還死死抓著車門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呈現出一種青白色。
黑色的風衣已經被鮮血浸透,粘稠的液體順著衣角滴落在乾燥的地面。
秦風從另一側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他伸出手想要托住陸時淵的後背。
掌心剛觸碰到那片布料,就被滾燙的濕意驚得縮回了手。
「老大!」
秦風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迅速從腰間的包里掏出幾支高階止血劑。
透明的液體被注入陸時淵的肩膀。
本該瞬間止血的藥劑,此刻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黑色的血液依舊從腹部的血窟窿里往外翻湧。
那些血液帶著淡淡的腐蝕性,將地面的碎石燒出細小的白煙。
陸時淵的臉部沒有任何血色。
他的眼皮沉重地合著,呼吸頻率變得極慢。
每一次起伏都顯得異常艱難。
蘇軟站在一旁。
她看著地上的那一灘血跡。
剛才那種掌控萬獸的壓迫感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種情緒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她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手去摸陸時淵的臉。
他的皮膚很燙。
那是異能透支和毒素入侵帶來的高熱。
「秦風,他怎麼了?」
蘇軟的聲音很輕。
秦風用力按住陸時淵的傷口。
「弒神者的刀上有針對S級異能者的抑製劑。」
「這些藥劑在破壞他的細胞再生。」
「老大的異能核心在萎縮。」
秦風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陸時淵如果死在這裡,整個曙光基地都會陷入崩潰。
蘇軟看著那些紫黑色的傷口。
腦子裡閃過剛才在高塔里看到的那些文字。
「夏娃的血,是萬能葯。」
「她的基因鏈是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那個被稱為蘇博士的瘋子,用最狂熱的筆觸記錄了這些。
蘇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她害怕疼。
平時切菜劃破一點皮都要哭半天。
可現在,陸時淵躺在這裡。
如果他死了,自己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這個瘋子是為了護著她才變成這樣的。
蘇軟在地上搜尋著。
她撿起了一塊剛才被震碎的銀甲碎片。
金屬邊緣泛著冷光。
她把它握在手裡,指尖能感受到那種鋒利。
「嫂子,你幹什麼?」
秦風察覺到了蘇軟的動作。
蘇軟沒有回答。
她把左手腕平放在膝蓋上。
右手握緊那塊碎片,對著那道青色的血管,用力劃了下去。
鋒利的金屬割開皮肉。
劇烈的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蘇軟縮了縮脖子,眼眶裡迅速積滿了淚水。
她咬住下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鮮血順著切口涌了出來。
奇怪的是,這些血並不是純粹的紅色。
在月光下,血液中隱約流轉著金色的細碎光點。
一股奇異的甜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秦風愣住了。
他聞到這股香味的瞬間,感覺自己疲憊的精神海都得到了一絲舒緩。
蘇軟把流血的手腕湊到陸時淵的唇邊。
「喝下去。」
她輕聲說著,另一隻手扶住陸時淵的後腦勺。
陸時淵處於深度昏迷中。
他的牙關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蘇軟用手指強行撬開他的嘴部。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齒縫滑了進去。
第一滴血入口。
陸時淵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本能地開始了吞咽。
隨著血液的流入,陸時淵體內的異能核心發出了低沉的鳴響。
原本處於萎縮狀態的雷核,像是遇到了干霖的枯木。
它開始瘋狂地吸收血液中蘊含的能量。
蘇軟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那種眩暈感越來越重。
陸時淵的吞咽變得有力起來。
他死死抓住了蘇軟受傷的那隻手。
力道很大。
蘇軟疼得皺起臉。
她能感覺到陸時淵在吸吮。
那種通過血液建立的聯繫,正在變得清晰。
秦風站在一旁,眼底寫滿了震撼。
他看到陸時淵腹部那個無法癒合的傷口,此刻正在冒出大量的黑煙。
那些致命的毒素被強行排擠出體外。
紫黑色的皮肉開始脫落。
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短短几分鐘。
那個足以致命的血窟窿,竟然徹底閉合。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紅色痕迹。
陸時淵周身的能量波動開始變得狂暴。
原本紫色的雷電中,摻雜進了大量的黑色細絲。
這些黑色雷電帶有一種毀滅性的氣息。
秦風被迫後退了十幾步。
他感覺眼前的空氣都在被電解。
陸時淵的異能等級正在發生質變。
SS級的壁壘在這一刻被輕易衝破。
SSS級。
這是人類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等級。
蘇軟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變得模糊。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彷彿在和陸時淵的心跳重合。
一種奇妙的契約在兩人之間達成。
蘇軟能感覺到陸時淵此刻內心的暴戾和不安。
她也能感覺到他潛意識裡那種毀天滅地的佔有慾。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陸時淵猛地睜開了眼。
眼底的猩紅風暴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黑,中間跳躍著金紅色的火星。
他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蘇軟臉色慘白地倒在他懷裡。
她的左手腕還在往外滴血。
那些血順著他的領口流進了胸膛。
陸時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一把抓住蘇軟的手腕。
雷電在指尖跳動,瞬間將那道傷口碳化止血。
他的動作很粗魯,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瘋狂。
「誰准你這麼做的?」
他的聲音很乾澀。
他坐起身,將蘇軟死死按在懷裡。
蘇軟軟綿綿地靠在他肩頭。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陸時淵那張恢復了生氣的臉。
「你活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脫力地閉上了眼。
陸時淵的手臂在收緊。
他能感覺到蘇軟的心跳。
這種連接是雙向的。
他能聽到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也能感覺到她對他那種病態的依賴。
他低下頭,吻在了蘇軟受傷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是他親手留下的。
陸時淵的視線掃過秦風。
秦風立刻低下頭,不敢直視。
他感覺到現在的陸時淵比之前更恐怖了。
那種等級壓制讓他幾乎想要跪下。
「回基地。」
陸時淵抱起蘇軟,大步走向戰車。
他的步伐很穩。
每一次落腳,地面都會出現細微的裂紋。
秦風趕緊跑去開車。
戰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陸時淵坐在後座。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可就是這樣一個廢物。
剛才用血救了他的命。
還順便把他的靈魂也鎖死了。
陸時淵伸出手指,輕輕摩挲著蘇軟的臉頰。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專註。
蘇軟在睡夢中縮了縮身體。
她下意識地往陸時淵懷裡鑽了鑽。
尋找著那個讓她安心的體溫。
陸時淵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能感覺到。
從這一刻起。
他們兩個人的命,已經徹底綁在了一起。
生死相隨。
誰也別想解開。
戰車衝破了毒霧的封鎖。
朝著曙光基地的方向疾馳。
身後的黑色高塔逐漸遠去。
在那片廢墟之中。
幾隻倖存的變異獸正對著戰車離開的方向低頭。
像是在送別它們的王。
陸時淵把頭埋進蘇軟的頸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甜香還在。
甚至已經滲進了他的骨髓里。
他握住蘇軟那隻受傷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指甲在蘇軟的手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軟軟。」
他對著她的耳垂,輕聲呢喃。
「你跑不掉了。」
蘇軟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
戰車顛簸了一下。
陸時淵的視線看向窗外。
遠處的基地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那裡還有一堆爛賬等著他去清算。
那些敢對他下死手的人。
那些覬覦他女人的勢力。
他會一個一個,全部碾碎。
陸時淵的眼底閃過一抹黑色的電弧。
他把蘇軟抱得更緊了。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內心的偏執達到了頂峰。
哪怕是神。
也別想從他手裡把人搶走。
戰車在基地大門前急剎。
守衛們看到這輛破損嚴重的戰車,立刻舉起了武器。
秦風降下車窗,露出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開門!」
「指揮官回來了!」
大門緩緩開啟。
陸時淵抱著蘇軟走下車。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愕的視線。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黑色雷電就會閃爍一下。
整個基地的供電系統似乎都受到了干擾。
燈光開始忽明忽暗。
陸時淵穿過人群。
他看著那些曾經對他指手畫腳的高層。
那些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陸時淵停下腳步。
他掃視了一圈。
那種SSS級的威壓瞬間釋放。
噗通。
幾個意志力薄弱的異能者直接跪在了地上。
陸時淵收回視線。
他低下頭,親了親蘇軟的額頭。
「我們到家了。」
他抱著她,走進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指揮官別墅。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陸時淵把蘇軟放在那張寬大的軟床上。
他沒有離開。
而是單膝跪在床邊。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那種靈魂深處的共鳴感讓他覺得無比滿足。
他低頭,再次吻上了那道碳化的傷口。
蘇軟的長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小嘴不滿地嘟了一下。
陸時淵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
最後停留在她的脖頸處。
那裡能感受到有力的脈搏跳動。
那是他的血,在她的身體里流動。
也是她的命,握在他的手裡。
陸時淵的視線變得幽暗。
他俯下身。
在蘇軟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蘇軟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