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獄已空,魔王回巢
廚房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和外面肅殺的黑夜像是兩個世界。
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肉香蓋過了空氣中原本瀰漫的血腥味。
陸時淵關火,將紅燒肉盛進白瓷盤裡。
每一塊肉都裹滿了晶瑩的糖色,顫巍巍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蘇軟坐在高腳椅上,兩條細白的小腿懸空晃蕩。
她伸手去捏了一塊,顧不上燙,直接塞進嘴裡。
軟糯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幸福地眯起眼,兩頰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進食的倉鼠。
「慢點吃。」
陸時淵抽了一張紙巾,替她擦掉嘴角的醬汁。
他沒有動筷子,只是靠在流理台邊,看著她吃。
這幾天在S市那種鬼地方,吃的都是壓縮餅乾和罐頭,確實委屈了這張嬌氣的嘴。
蘇軟咽下嘴裡的肉,滿足地嘆了口氣。
「哥哥,這趟出門雖然差點掛了,但好像賺翻了誒。」
她伸出左手,晃了晃手腕。
那裡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皮膚光潔如初,只有皮下隱約流動的金色光點證明著它的不同。
「不僅治好了你的頭疼,我還收了一群免費的打手。」
陸時淵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指腹輕輕摩挲過那片皮膚。
「嗯。」
不僅是治好了頭疼。
那個時刻在他腦子裡尖叫、催促他毀滅一切的怪物,徹底安靜了。
現在的他,理智得可怕,也清醒得可怕。
蘇軟又夾了一塊排骨,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
「說起來,回來的路上遇到的那幾個劫匪真沒見過世面。」
「我就讓小紅在車頂站了一下,都沒讓它動手。」
「那幾個人就把車鑰匙扔了,跪在地上喊奶奶,求我別讓猴子吃他們。」
她想起那幾個人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唉,太強了也是一種煩惱。」
「以後是不是都沒人敢來打劫我們了?那得多無聊啊。」
陸時淵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
以前這姑娘遇到這種事,只會縮在他懷裡哭著喊怕。
現在倒好,把S級變異獸當寵物遛,把劫匪當樂子看。
那個只會哭的小廢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敢在他這頭瘋獸脖子上套項圈的女人。
「以後誰敢攔路。」
陸時淵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就碾過去。」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風站在廚房門口,沒敢進來,隔著玻璃門敲了兩下。
「老大。」
「外面那些……還跪著呢。」
「還有林婉那邊的幾個死忠,剛才想趁亂去武器庫,被小紅一巴掌拍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陸時淵頭也沒回。
「讓他們跪著。」
「跪到天亮。」
蘇軟放下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她跳下椅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吃飽了。」
她走到陸時淵面前,仰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哥哥,是不是該去干正事了?」
「我的房子,我的床,還有那個敢穿我睡衣的女人。」
「都要算清楚。」
陸時淵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
「好。」
「去收賬。」
……
別墅外的草坪已經被徹底剷平了。
原本修剪整齊的花園,現在變成了一片焦土。
那隻巨大的紅毛猿猴正蹲在廢墟堆上,手裡抓著一截斷裂的承重柱,像是剔牙一樣漫不經心地敲著地面。
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基地議員、高階異能者,此刻整整齊齊地跪在碎石地上。
沒有人敢抬頭。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那個女人的慘叫聲剛停沒多久,空氣里還殘留著絕望的味道。
大門打開。
陸時淵抱著蘇軟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作戰服,領口敞開,露出冷硬的鎖骨。
並沒有釋放任何異能威壓,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死寂感,讓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秦風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台階上。
陸時淵坐下,讓蘇軟坐在自己腿上。
他漫不經心地玩著蘇軟的手指,視線掃過跪在最前面的一個地中海男人。
那是基地的副議長,當初極力主張把蘇軟交出去做實驗的人之一。
「我想起來了。」
蘇軟靠在他懷裡,指著那個男人。
「那天開會,就是他說我是累贅,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副議長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尖銳的石子上,鮮血直流。
「指……指揮官!那是誤會!」
「我也是為了基地……為了人類的未來啊!」
「求您看在我跟了您五年的份上……」
滋啦。
一道黑色的電弧閃過。
副議長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舌頭變成了一截焦炭,從嘴裡掉了出來。
陸時淵收回手指,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太吵了。」
「既然覺得她是累贅,那你這輩子也別說話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次回來的不是以前那個雖然暴躁但還講點規矩的陸時淵。
而是一個徹底掙脫了枷鎖的魔鬼。
而那個坐在魔鬼懷裡撒嬌的女人,就是這把刀唯一的刀鞘。
蘇軟看著那個捂著嘴痛苦翻滾的男人,沒有任何同情。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仁慈就是把刀遞給別人殺自己。
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個鐵籠子。
林婉被關在裡面,身上的真絲睡衣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整個人瘋瘋癲癲地縮在角落裡。
「那個女人。」
蘇軟抬了抬下巴。
「送到外城的貧民窟去吧。」
「聽說那裡缺洗衣服的人,既然她這麼喜歡穿別人的衣服,就讓她洗個夠。」
陸時淵點頭。
「秦風,去辦。」
秦風立刻揮手,兩個士兵拖著籠子就往外走。
林婉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抓著欄杆凄厲地尖叫。
「陸時淵!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是為了你好!那個女人是怪物!她是喪屍的同類!」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陸時淵面無表情。
後悔?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早點把這群垃圾清理乾淨,差點弄丟了他的寶貝。
他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視線掃過這片他曾經親手建立,後來又背叛了他的基地。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棟建築,都散發著讓他厭惡的腐朽氣息。
「從今天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曙光基地改姓蘇。」
「誰有意見,現在站出來。」
「我送他去見上帝。」
沒有人動。
連風聲都停滯了。
這是一場兵不血刃的政變。
也是一場絕對實力的碾壓。
蘇軟從他懷裡探出頭,看著這滿地跪伏的人群。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
雖然有點狐假虎威,但感覺……還真不錯。
她摟緊陸時淵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蓋章認證。」
「這地盤歸我了。」
陸時淵眼底的戾氣散去,化作一灘溫柔的水。
他抱著她轉身,往那棟還沒塌完的主樓走去。
「嗯,歸你。」
「我也是你的。」
秦風站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隻紅毛猿猴依然蹲在廢墟上,像尊守護神一樣注視著這一切。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漫長的黑夜終於過去了。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陸時淵抱著蘇軟走上天台。
S市的方向,那座黑色的高塔已經被毒霧徹底吞沒。
而在這邊,新的秩序正在廢墟上建立。
「哥哥。」
蘇軟看著初升的太陽,金色的光輝灑在她的臉上。
「接下來我們去哪?」
基地拿回來了,仇也報了一半。
但這只是個開始。
那個日記本里的秘密,那個所謂的「完美體」,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蘇博士。
都在等著他們。
陸時淵站在風裡,把她裹進自己的大衣。
他看著那輪紅日,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整個世界。
「去把剩下的垃圾掃乾淨。」
「然後。」
「給你建一座真正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