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搶遺產搶到閻王頭上
曙光基地中心廣場。
原本用來檢閱軍隊的空地,此刻被鋪天蓋地的白布覆蓋。巨大的黑白遺像掛在議會大樓的正前方,照片里的陸時淵目光冷厲,彷彿在審視著下方這群名為哀悼、實為分贓的人群。
哀樂響徹整個基地,聽得人心裡發慌。
副議長劉震站在高台上,胸前別著一朵碩大的白花。他手裡拿著一張稿紙,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沉痛。
「陸指揮官的犧牲,是全人類的損失。」
「但他留下的基業不能毀於一旦。為了基地的安全,經過議會緊急表決,我們將暫時接管陸指揮官名下所有的私人武裝、物資倉庫,以及……那枚代表最高許可權的指揮官徽章。」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站在最前排的,是陸時淵曾經的舊部。這群在屍潮里殺進殺出的漢子,此刻卻被卸了槍,周圍圍著兩圈荷槍實彈的憲兵。
一個獨眼的老兵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炸開一樣。他想衝上去撕了劉震那張偽善的臉,卻被身邊的戰友死死按住肩膀。
「別動。」戰友的聲音都在抖,「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留著命,等秦隊回來。」
劉震在台上瞥見了這一幕,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秦風?那個蠢貨估計早就和陸時淵一起爛在S市的廢墟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轉向站在台側的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頭上戴著一頂帶面紗的小禮帽。皮膚白得發光,手裡捏著一條手帕,正在在那兒不停地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下面,請陸指揮官的未婚妻,白薇女士,代表家屬致辭。」
人群里發出一陣騷動。
「未婚妻?指揮官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
「不是那個蘇軟嗎?」
「噓!不想活了?蘇軟那是廢物花瓶,這白薇可是京都白家的大小姐,聽說還是稀有的光系異能者,只有她這種身份才配得上指揮官。」
白薇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麥克風前。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顯得楚楚動人。
「時淵走得太突然……甚至沒來得及跟我道別。」
「雖然我們還沒來得及公開,但在我心裡,早已是他的妻子。」
「蘇軟那個女人……我本來不想提,但她作為時淵的累贅,不僅害死了時淵,自己也葬身屍腹。這段孽緣,就讓它隨風去吧。」
白薇說著,眼淚適時地滾落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劉震手裡捧著的那個托盤。
那裡面放著陸時淵的佩槍,還有那把象徵著曙光基地絕對控制權的晶核鑰匙。
只要拿到了這個,她就是這裡的女主人。
劉震一臉沉痛地將托盤遞過去。
「白女士,節哀。這是指揮官最後的遺物,理應由您保管。」
白薇伸出手,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興奮的顫抖。
這可是陸時淵打下的江山啊。那個男人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資源足夠讓她白薇在末世里當一輩子的女王。至於那個什麼蘇軟,一個死人,誰會在意?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把冰冷的槍身。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
原本還是大晴天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一隻巨手撕開。
烏雲在幾秒鐘內聚集,厚重得彷彿要壓垮地面。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從雲層中劈落。
不是劈向地面,而是精準地劈在了廣場中央那張巨大的黑白遺像上。
砰!
十幾米高的支架瞬間炸裂。燃燒的木條和布料四處飛濺。
白薇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托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那把晶核鑰匙滾了幾圈,掉進了排水溝里。
「怎麼回事?!變天了?」
「保護議長!」
台下一片大亂。憲兵們舉起槍,驚恐地看著天空。
這雷不對勁。
正常的雷是白色的,或者紫色的。
但這道雷,是黑色的。黑得像是能把光線都吞噬進去。
劉震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演講台的邊緣。這股氣息……這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壓迫感,太熟悉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基地正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
咚!!!
那扇號稱能抵擋屍潮衝擊的特種合金大門,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正面撞擊。整扇門板直接扭曲、變形,然後轟然倒塌,砸起漫天的煙塵。
煙塵中。
兩盞刺目的車燈亮起,像是一頭鋼鐵巨獸睜開了眼睛。
引擎的咆哮聲如同低沉的獸吼,碾壓著所有人的神經。
那輛改裝過的黑色戰車緩緩駛入廣場。
車輪碾過地上的紅毯,留下兩道漆黑的泥印。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戰車後面跟著的東西。
咚。咚。咚。
地面在震動。
一隻足有三層樓高的紅毛猿猴,單手抓著基地大門的殘骸,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到了旁邊的花壇里。
緊接著,是幾百隻體型碩大的變異犬。
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見人就咬,而是整齊地排列在戰車兩側,呲著滿嘴的獠牙,對著廣場上的人群發出低沉的嗚咽。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隻翼展超過二十米的變異巨隼盤旋而下,巨大的翅膀扇動起狂風,直接把廣場上的白幡全部吹斷。
「怪……怪物攻城了!」
「那是S級的變異猿!快跑啊!」
人群徹底炸了鍋。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憲兵們的手在發抖,手裡的槍根本不知道該瞄準哪裡。這數量,這等級,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安靜。」
戰車裡傳出一個聲音。
沒有用擴音器,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慵懶的磁性,還有一種讓人膝蓋發軟的冷意。
正在奔逃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戰車的後門緩緩打開。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長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那張讓整個基地既敬畏又恐懼的臉。
陸時淵。
他沒死。
不僅沒死,他身上的氣場比以前更加恐怖。他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繚繞的黑色電弧就讓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扭曲。
劉震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完了。
陸時淵沒看他,而是轉過身,對著車內伸出了手。
一隻白嫩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蘇軟穿著那件有些褶皺的白裙子,從車裡跳了下來。
她手裡還拿著那個沒吃完的草莓盒子,嘴角沾著一點紅色的汁水。
看到眼前這鋪天蓋地的白幡,還有台上那個穿著黑裙子的女人,蘇軟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陸時淵。
「哥哥。」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他們是在給我們辦婚禮,還是在辦喪事呀?」
她的聲音軟糯甜膩,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陸時淵把她拉進懷裡,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們在分我的家產。」
「順便,給你找了個姐姐。」
蘇軟一聽,小臉瞬間鼓了起來。
她鬆開陸時淵的手,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高台上走。
那群變異犬立刻跟在她身後,像是一群忠誠的衛士。
憲兵們看著這個嬌滴滴的女人走過來,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阻攔。
蘇軟走到高台下。
她仰起頭,看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白薇。
「喂,那個穿黑衣服的大嬸。」
蘇軟指了指白薇頭上的小白花。
「這身衣服挺好看的。」
「不過不太適合結婚。」
「比較適合……下葬。」
白薇渾身一抖,手裡的手帕掉在地上。
她看著蘇軟,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陸時淵。
「你……你沒死……」
「怎麼可能……那是S級禁區……」
蘇軟嫌棄地撇了撇嘴。
她沒有理會白薇的崩潰,而是直接走上台階。
變異猿猴轟的一聲跳到了高台旁邊,巨大的腦袋湊過來,對著劉震呲了呲牙。
劉震褲襠一熱,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蘇軟走到演講台前。
她拿起那份還沒念完的「資產分配清單」。
「別墅……歸議會。」
「軍火庫……歸議會。」
「哦,連我的衣帽間都要充公啊?」
蘇軟念一句,下面的人就哆嗦一下。
她把那張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劉震的臉上。
「劉副議長。」
蘇軟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算盤打得挺響的嘛。」
「可惜,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劉震拚命磕頭,額頭砸得血肉模糊。
「指揮官!夫人!饒命啊!」
「都是誤會!都是他們逼我的!」
陸時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蘇軟身後。
他單手摟住蘇軟的腰,視線掃過台下的所有人。
「誤會?」
他抬起手,指尖黑雷跳動。
那個剛才掉進排水溝的晶核鑰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了上來,落在他手裡。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辦喪事。」
「那就辦個夠吧。」
陸時淵打了個響指。
轟!
廣場四周的擴音喇叭同時炸裂。
天空中,那隻盤旋的巨隼發出一聲尖嘯,像是一枚導彈一樣俯衝下來,直接抓起了想要逃跑的白薇。
「啊——!放開我!」
白薇被抓在半空,拚命掙扎。
蘇軟靠在陸時淵懷裡,抬頭看著這一幕。
「哥哥,別弄死了。」
「她剛才說,我是你的累贅。」
「我想讓她看看,到底誰才是累贅。」
陸時淵親了親她的發頂。
「聽你的。」
巨隼鬆開爪子。
白薇從十幾米的高空墜落,重重地摔在變異犬群中間。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十幾隻變異犬圍了上去,並沒有咬死她,而是流著口水,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那種被野獸環繞的恐懼,比死亡更折磨人。
陸時淵不再看那些垃圾。
他看向台下那些被卸了槍的老兵。
獨眼老兵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帶頭跪了下來。
「恭迎指揮官回城!」
嘩啦。
數千名士兵齊刷刷地跪地。
聲浪震天。
陸時淵站在高台上,黑色的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就是這裡的神。
唯一的真神。
「秦風。」
陸時淵淡淡地開口。
秦風從戰車裡跳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重機槍,滿臉殺氣。
「在!」
「把台上的這些人,全部掛到城牆上去。」
陸時淵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這麼喜歡看大門,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少一個,我拿你是問。」
秦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令!」
他一揮手,身後的死忠小隊如狼似虎地衝上台,像拖死狗一樣把劉震那一幫人拖了下去。
廣場上充滿了求饒聲和慘叫聲。
但這一次,沒有人覺得殘忍。
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
蘇軟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陸時淵的胸口。
「哥哥,好吵啊。」
「我想回家睡覺。」
「那張床被那個女人坐過了,你要給我換張新的。」
陸時淵把她打橫抱起,大步走下高台。
「好。」
「換個純金的。」
他在眾人的跪拜中,抱著他的女王,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向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議會大樓。
至於身後的血腥盛宴。
那是給背叛者最好的葬禮。
天空中的烏雲慢慢散去。
陽光重新灑在廣場上。
只是這一次,照亮的不再是虛偽的白幡。
而是嶄新的、屬於雙王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