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女?不,是活祖宗
蘇軟鬆開手。
那個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此時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臉頰。
原本坑坑窪窪、流著黑水的爛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粉嫩的皮膚。
甚至連之前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枯黃的頭髮,此刻都泛起了一層健康的光澤。
「不痛了……」
小女孩喃喃自語,隨後猛地撲進蘇軟懷裡,死死抱住她的腰。
「姐姐香!姐姐是神仙!」
蘇軟被撞得後退半步,陸時淵的大手適時托住了她的後背。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掛在自己腿上的小糰子,並沒有推開。
剛才那一頓「飽餐」,讓她體內的能量處於一種滿溢的狀態。
那種感覺,就像是吃撐了的貓,慵懶,卻又充滿了力量。
蘇軟抬起頭,視線掃過周圍那些還處於獃滯狀態的人群。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腐臭味,那是病毒存在的證明。
「真難聞。」
蘇軟皺了皺鼻子,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
就在她揮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驟然向四周擴散。
那不是異能者的能量波,更像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絕對敕令。
嗡——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病毒顆粒,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崩解、湮滅。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竟然在這一刻透出了久違的湛藍。
廣場上的倖存者們突然感覺胸口一松。
那種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感消失了。
幾個病情較輕的感染者,驚訝地發現自己手臂上的黑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沒……沒了?」
一個中年男人顫抖著舉起雙手,看著自己原本潰爛的手掌此刻變得完好如初。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那個女人。
陽光穿透雲層,正好灑在蘇軟身上。
她穿著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裙,身後是高大的陸時淵,腳邊是重獲新生的小女孩。
這一幕,在這個滿是絕望和殺戮的末世里,衝擊力大得驚人。
「神跡……這是神跡啊!」
那個中年男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砸出血印。
「神女降世!神女救命啊!」
這一聲哭喊,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
嘩啦啦。
原本還站著的幾千人,此刻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沒有一個人敢站著。
哪怕是那些並沒有感染的圍觀者,也被這股恐怖的氣場壓得直不起腰。
剛才他們還在罵她是妖女,是禍水。
現在,他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虔誠。
這種轉變不是因為敬愛,而是因為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對力量的敬畏。
蘇軟看著這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頭,臉上並沒有什麼波瀾。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陸時淵懷裡。
「哥哥,他們好吵。」
陸時淵單手摟著她,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這一幕。
他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這就是人性。
給點甜頭就跪,給點鞭子就咬。
不過……
看著懷裡這個被萬人朝拜的小女人,陸時淵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的女人,本該就在雲端。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突兀的聲音。
「別……別信她!她是裝的!這都是障眼法!」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正貓著腰,試圖往人群外面鑽。
他是剛才喊「燒死妖女」喊得最凶的一個,也是劉震安插在貧民區的眼線。
此時看到局勢反轉,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蘇軟順著聲音看過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歪了歪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天真。
「咦?剛才那個說要拿火把燒我的人,是不是他呀?」
這句話聲音很輕,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
但在此時死寂的廣場上,卻比驚雷還要響亮。
刷。
幾千雙眼睛同時轉過去,死死盯住了那個男人。
那些眼神里,不再是剛才的迷茫和敬畏。
而是赤裸裸的殺意。
就是這個人!
就是他煽動大家去攻擊神女!
如果神女因為生氣而收回神力,那大家豈不是都要死?
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暴怒。
那是為了掩蓋自己剛才愚蠢行為的、最極端的暴怒。
「弄死他!」
「就是這個畜生害我們得罪神女!」
「打死他!給神女賠罪!」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一塊板磚呼嘯著飛過去,正中那個男人的後腦勺。
砰!
鮮血四濺。
男人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但這只是開始。
無數只腳踩了上去,無數個拳頭砸了下去。
剛才還是一起喊口號的「同伴」,此刻變成了索命的惡鬼。
「別打……救命……啊!」
慘叫聲很快就被拳腳聲淹沒。
那個男人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憤怒的人群撕成了碎片。
鮮血染紅了廣場的一角。
但沒有一個人停手。
他們需要一個發泄口,需要一個投名狀。
只有把這個「罪魁禍首」打得越慘,才能證明自己和剛才的「愚蠢」劃清了界限。
蘇軟看著那邊的混亂,臉上露出一絲無趣。
「好暴力哦。」
她往陸時淵懷裡縮了縮,擋住了視線。
「哥哥,我們走吧。」
陸時淵收回視線,看都沒看那堆爛肉一眼。
他脫下身上的黑色風衣,將蘇軟整個人裹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嗯,回家。」
他打橫抱起蘇軟,踩著滿地的狼藉,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戰車。
身後,是依然跪在地上的幾千名倖存者。
他們不敢抬頭,直到戰車的引擎聲遠去,才敢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經此一役。
蘇軟在曙光基地的地位,徹底變了。
如果說陸時淵是讓人恐懼的修羅。
那蘇軟就是掌握著生死的閻王。
沒人再敢說她是廢物,也沒人再敢提「花瓶」兩個字。
誰敢對神女不敬?
剛才那個被打成肉泥的傢伙,就是下場。
……
戰車內。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出風聲。
蘇軟窩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還披著陸時淵的風衣。
那上面帶著他特有的冷冽氣息,還有淡淡的煙草味。
陸時淵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瓶依雲水,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
「喝口水。」
蘇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哥哥。」
「嗯?」
「剛才那些人,真的會聽話嗎?」
陸時淵從旁邊抽出一張濕巾,細緻地擦拭著她剛才碰過那個小女孩的手指。
哪怕那個女孩已經被治癒了,他還是覺得臟。
「會。」
陸時淵的聲音很平淡。
「恐懼是最好的項圈。」
「只要你還能救命,還能殺人,他們就會是你最忠誠的狗。」
他把擦完的濕巾扔進垃圾桶,抬手捏住蘇軟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車廂內的燈光有些昏暗。
陸時淵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住她的臉。
「比起那些垃圾。」
「我現在更想知道。」
「軟軟,你剛才吃的那個東西……」
「好吃嗎?」
蘇軟愣了一下。
她看著陸時淵。
這個男人沒有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種能力,也沒有問她會不會變成怪物。
他問的,是好不好吃。
蘇軟突然笑了起來。
她湊過去,在他的唇角親了一口。
「沒有哥哥好吃。」
陸時淵的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他扣住蘇軟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就在兩人氣息交纏的時候。
蘇軟放在膝蓋上的手突然顫抖了一下。
一股燥熱從腹部升起,順著血管瞬間流遍全身。
那是剛才吸入的病毒能量,開始在體內進行第二輪的融合與爆發。
「唔……」
蘇軟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猛地推開了陸時淵。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黑色褪去。
一抹妖異的、純粹的金色,正在瞳孔深處緩緩綻放。
陸時淵看著她的眼睛。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顏色。
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俯瞰眾生的王之瞳。
「停車。」
陸時淵對著駕駛座的秦風低吼一聲。
戰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路邊。
陸時淵沒有管秦風驚恐的回頭。
他死死盯著蘇軟那雙越來越亮的金色眼睛,手指撫上她的眼角。
「軟軟?」
蘇軟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沒有了往日的嬌軟和依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想要臣服的冷漠與威嚴。
她看著陸時淵,緩緩張開了嘴。
聲音不再軟糯,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