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天下,我與你共享
陸時淵抱著蘇軟,並沒有真的直接離開廣場。
他只是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踏上了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黑色祭壇。
祭壇頂端空蕩蕩的,沒有繁瑣的祭祀用品,也沒有用來跪拜天地的蒲團。
正中央,只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黑色王座。
那是用整塊隕石雕刻而成的,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椅背上沒有龍鳳,只有猙獰的雷霆紋路,像是隨時會炸裂開來。
這是屬於暴君的座位。
陸時淵走到王座前,轉身坐下。
他沒有把蘇軟放下,而是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台下數萬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按照舊時代的規矩,帝王登基,那是天子獨坐,哪怕是皇后也只能在側後方設座。
可陸時淵就這麼大刺刺地抱著個女人,像是抱著個稀世珍寶,坐在了權力的巔峰。
「哥哥,這椅子好硬。」
蘇軟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硌得慌。」
這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了整個廣場。
底下的禮儀官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可是開國大典!這可是象徵皇權的龍椅!這祖宗竟然嫌硬?
陸時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蘇軟靠得更舒服些,一隻手護在她的腰側,隔絕了隕石的寒氣。
「忍一忍。」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道。
「等儀式結束,讓人把這椅子拆了,鋪上變異獸的絨毛。」
禮儀官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拆龍椅鋪絨毛?這簡直是昏君中的昏君!
陸時淵沒理會底下人的反應。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那一刻,屬於SSS級強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原本還有些許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風停了。
雲散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那個坐在高處的男人。
秦風捧著一根長約一米的權杖走了上來。
權杖通體由不知名的銀色金屬打造,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源能晶石,那是從聯盟總部搶來的核心能源,足夠支撐一座城市運轉十年。
此刻,它被做成了拐杖。
秦風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權杖。
「請陛下執掌權柄!」
陸時淵伸出手,隨意地抓過那根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棍子。
但他沒有舉起來宣示主權。
他只是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轉手就塞進了蘇軟的手裡。
「拿著。」
蘇軟被迫抱住那根沉甸甸的棍子,一臉茫然。
「幹嘛呀?」
「給你玩的。」
陸時淵漫不經心地說道。
「太輕了,打人都不順手。你拿著當個擺設,無聊了就拿它砸核桃。」
底下跪著的高層們嘴角瘋狂抽搐。
拿源能核心砸核桃?這核桃是金剛石做的嗎?
蘇軟倒是挺喜歡這根棍子頂端那顆亮晶晶的石頭。她舉起權杖,對著陽光晃了晃,晶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得她那張小臉愈發晶瑩剔透。
「好看。」
蘇軟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留著吧。」
陸時淵看著她的笑臉,眼底的戾氣散去了大半。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不需要任何誓詞,也不需要任何見證人。
黑色的雷霆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衝天的光柱,直刺蒼穹。
轟隆——
天空彷彿被撕裂,黑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翻滾,形成了一條巨大的雷龍,盤旋在祭壇上方。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讓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要匍匐在地。
陸時淵的聲音,在雷聲中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陸時淵,不信神,不拜天。」
他握住蘇軟的手,十指緊扣。
「今日立誓。」
「我不保這天下風調雨順,不保這世間萬世太平。」
「我只保蘇軟一人。」
「她在,這天下就在。」
「她若不在,我要這眾生何用?」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這番離經叛道、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誓言,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在這個秩序崩塌的末世,他們不需要一個仁慈的聖人。
他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瘋狂的怪物,來鎮壓一切恐懼。
而現在,這個怪物有了唯一的軟肋,也有了唯一的韁繩。
蘇軟仰起頭,看著那個在雷光中宛如魔神的男人。
他的側臉冷硬如刀,但看向她的眼神,卻熱得能把人融化。
這就是她的男人。
把全世界踩在腳下,只為了把她捧在手心裡。
「吾皇萬歲!」
秦風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皇後殿下千歲!」
這一聲像是引信,瞬間點燃了全場。
「吾皇萬歲!皇後殿下千歲!」
幾萬人同時吶喊,聲浪蓋過了天上的雷鳴。
那些曾經質疑蘇軟是花瓶、是禍水的人,此刻喊得比誰都大聲。
誰敢不喊?
沒看見那條雷龍正盯著嗎?
陸時淵低下頭,看著懷裡被聲浪震得有些發懵的小女人。
他伸手扶正了她頭頂那頂微微歪斜的晶核皇冠。
「軟軟。」
「嗯?」
「你是這帝國的女主人了。」
陸時淵指著下面跪倒一片的人群。
「說點什麼吧。」
蘇軟眨了眨眼睛。
說點什麼?
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有穿著軍裝的壯漢,有穿著破爛的難民,還有剛才在更衣室見過的那個瑟瑟發抖的老裁縫。
每個人都把頭埋在地上,像是等待審判的囚徒。
蘇軟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早上為了穿這件緊身裙,她只喝了一杯牛奶。現在折騰了這麼久,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既然她是女主人……
那是不是可以說點心裡話?
蘇軟舉起手裡的權杖,像拿著魔法棒一樣揮了揮。
「那個……」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通過擴音器傳出來,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慵懶。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新皇后的第一道懿旨。是殺人?是立威?還是大赦天下?
蘇軟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很認真地說道:
「大家都要吃飽飯哦。」
「餓肚子很難受的。」
靜。
死一般的靜。
緊接著,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但這笑聲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久違的、輕鬆的釋然。
在這個人吃人的末世,什麼宏圖霸業,什麼人類復興,都太遙遠了。
吃飽飯。
這三個字,才是最實在、最奢侈的願望。
陸時淵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他的胸腔震動,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好。」
「聽皇后的。」
陸時淵止住笑,猛地站起身,將蘇軟抱在懷裡,對著台下下達了帝國建立后的第一道命令。
「傳令下去!」
「開倉放糧!」
「全城狂歡三天!酒肉管夠!讓所有人都把肚子填飽!」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剋扣一粒米,老子把他皮扒了做燈籠!」
轟——
如果說剛才的歡呼是出於敬畏,那麼現在的歡呼,就是徹底的瘋狂。
「謝主隆恩!謝皇後娘娘!」
「娘娘千歲!娘娘萬歲!」
貧民區的方向,甚至有人激動得暈了過去。
對於他們來說,能吃上一頓飽飯,比什麼都強。
這位新皇后,雖然看起來嬌滴滴的,但她是真的懂民間疾苦啊!(誤)
蘇軟看著下面歡騰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陸時淵懷裡縮了縮。
「哥哥,我是不是說得太土了?」
「不土。」
陸時淵抱著她,大步走下祭壇。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是身披黑衣、滿身煞氣的暴君。
一個是白裙勝雪、手持權杖的神女。
這一幕被無數人用相機、用眼睛、用記憶死死定格。
多年以後,這幅畫面被印在了曙光帝國的教科書扉頁上,名為——《神臨》。
「只要是你說的,就是真理。」
陸時淵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走吧,我的皇后。」
「現在該回去,做點我們兩個人的事了。」
他腳步加快,直接無視了後面想要上來彙報工作的秦風。
秦風抱著一堆文件僵在原地,看著自家老大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這昏君是當定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還在狂歡的士兵揮了揮手。
「都愣著幹什麼!搬酒去!今晚不醉不歸!」
……
曙光帝國正式成立。
沒有繁瑣的法律條文,沒有複雜的官僚機構。
只有一條鐵律刻在城門口的石碑上:
【陸時淵是天,蘇軟是天理。】
而此時。
皇宮頂層的卧室里。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蘇軟被扔在柔軟的大床上,那根價值連城的權杖被隨手丟在地毯上,骨碌碌滾到了角落裡。
陸時淵欺身而上,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口的扣子。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吞進去。
「軟軟。」
「剛才在台上,你說想生個太子玩玩?」
蘇軟看著他那副餓狼撲食的樣子,慫了。
她往被子里縮了縮,試圖矇混過關。
「我……我開玩笑的……」
「君無戲言。」
陸時淵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拖了回來。
「既然答應了,那就得兌現。」
「這三天,哪都不許去。」
「就在這兒,好好履行你皇后的職責。」
蘇軟欲哭無淚。
救命!
這哪裡是當皇后?這分明是當壓寨夫人啊!
「哥哥,我餓……」
「沒事。」
陸時淵低下頭,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