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里的東西,想搶人?
皇宮宴會廳。
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長桌上擺滿了從各個基地搜刮來的珍稀食材。變異獸肉烤得滋滋冒油,新鮮的水果堆成了小山。
底下坐著的軍官們喝高了,划拳的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蘇軟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個水晶高腳杯。
裡面裝的不是紅酒,是剛榨出來的變異葡萄汁,度數不高,但甜得發膩。
她臉頰紅撲撲的,眼神有些發直。
「還要。」
蘇軟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頓,沖著旁邊的男人嘟囔。
陸時淵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第三杯了。」
他把那隻還要去夠酒瓶的小手抓回來,捏在掌心裡揉搓。
「再喝就醉了。」
蘇軟不樂意。
她借著酒勁,整個人往他身上一歪,軟得像沒骨頭。
「我是皇后。」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陸時淵硬邦邦的胸肌。
「皇后想喝酒,不行嗎?」
底下那群正在拼酒的糙漢子們瞬間安靜。
幾百雙眼睛偷偷往這邊瞟。
這可是三天來,嫂子第一次露面。
之前三天,據說陛下把寢宮的門都焊死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陸時淵掃了一眼底下那群豎著耳朵的傢伙。
一群人立刻低頭,假裝專註於盤子里的烤肉。
「行。」
陸時淵把蘇軟打橫抱起。
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去外面喝。」
這裡太吵。
空氣里全是汗味和酒精味,熏得她身上那股奶香味都淡了。
……
露台。
這裡是曙光城的最高點。
夜風很大,吹得蘇軟身上的白裙獵獵作響。
陸時淵把她放在欄杆上坐著,自己站在她兩腿之間,雙手撐著欄杆,形成一個絕對安全的包圍圈。
「冷不冷?」
他把身上的黑色披風解下來,裹在她身上。
蘇軟搖搖頭。
她現在渾身燥熱,被風一吹,反而舒服得眯起了眼。
「哥哥。」
蘇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你看那邊。」
她指著遠處的貧民區。
那裡燈火通明,篝火燃得正旺。
隱約能聽到歡呼聲和歌聲。
那是劫後餘生的狂歡。
「他們好開心啊。」
蘇軟把臉貼在陸時淵的頸窩裡蹭了蹭。
「我也開心。」
「因為哥哥最厲害了。」
陸時淵低頭看著她。
小女人的眼睛里倒映著滿城的燈火,亮晶晶的。
他心裡那頭暴躁的野獸,在這個瞬間安靜得像只貓。
「嗯。」
陸時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只要你開心,這城裡的燈就一直亮著。」
就在這時。
一陣風吹過。
原本清涼的夜風裡,突然夾雜了一股怪味。
腥。
咸。
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那是血的味道。
陸時淵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東邊的天空。
那裡是海的方向。
原本繁星密布的夜空,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團濃重的黑雲遮住了。
那雲壓得很低,幾乎要觸碰到海平面。
雲層里沒有閃電,只有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光芒在翻湧。
「好臭。」
蘇軟捂住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團。
剛才那股舒服的酒勁瞬間散了一半。
這味道太沖了。
比之前那個充滿病毒的廣場還要難聞一百倍。
像是幾百萬噸死魚爛蝦堆在一起暴晒了三天。
砰!
露台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秦風沖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半隻沒啃完的雞腿,但臉上已經沒了半點血色。
「老大!」
「出事了!」
秦風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過來,手指在屏幕上狂點。
「沿海哨所全部失聯!」
「就在剛才,衛星監測到東海海平面突然上升了十米!」
「不是漲潮!」
「是有東西……從海里爬上來了!」
陸時淵接過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衛星紅外成像視頻。
畫面里,原本平靜的海岸線此刻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紅色海洋。
無數巨大的熱源點正從海里湧向陸地。
鏡頭拉近。
一隻足有三十層樓高的巨型螃蟹,揮舞著兩隻像起重機一樣的鉗子,直接夾斷了一座跨海大橋。
鋼筋混凝土在它手裡脆得像餅乾。
大橋崩塌,無數車輛掉進海里。
緊接著,海面上冒出了更多的腦袋。
長著腳的鯊魚。
渾身布滿眼球的章魚。
還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扭曲成一團的肉塊。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沙灘,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內陸推進。
所過之處,城市變成了廢墟。
人類基地在它們面前,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沒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秦風看著屏幕,雞腿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海鮮自助成精了?」
陸時淵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黑壓壓的獸潮。
這些東西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全是變異體。
而且等級不低。
最弱的也有A級。
那個領頭的巨型螃蟹,至少是SS級。
「唔……」
懷裡的人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陸時淵手一抖,平板差點掉下去。
「軟軟?」
蘇軟此時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指節用力到發白。
那張剛才還紅撲撲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疼……」
蘇軟大口喘著氣,瞳孔有些渙散。
心臟跳得太快了。
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僅僅是疼。
還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拉扯感。
「哥哥……」
蘇軟抓著陸時淵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肉里。
「海里……有東西……」
「它在叫我。」
那種召喚感比之前在神棄之地還要強烈。
那時候只是覺得親切。
現在卻是恐懼。
那個聲音貪婪、饑渴、充滿了佔有慾。
它在說:
「回來……」
「我的新娘……」
「把你的基因……給我……」
陸時淵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露台上的欄杆結了一層冰霜。
他反手扣住蘇軟的脈搏。
跳得很快,亂得一塌糊塗。
體內的能量在暴走,像是在回應遠方的某種呼喚。
「又是這種把戲。」
陸時淵把蘇軟按進懷裡,用自己的風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漆黑的海域。
眼底的黑色風暴開始旋轉。
「上次是天上掉下來的鳥人。」
「這次是海里爬出來的臭魚爛蝦。」
「一個個都想跟我搶老婆?」
他身上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宴會廳里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
秦風打了個哆嗦,立正站好。
「老大,怎麼辦?」
「這幫海鮮數量太多了,要是衝過來,曙光城怕是頂不住。」
陸時淵把蘇軟抱起來。
動作很輕,但語氣卻硬得像鐵。
「頂不住也得頂。」
「傳令。」
「一級戰備。」
「所有休假的、喝酒的、在女人肚皮上的,五分鐘內給我滾到城牆上去。」
「把庫存的所有重型武器都拉出來。」
「既然它們想上岸。」
陸時淵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發抖的蘇軟,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就把大海填平。」
「給它們造個墳。」
秦風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是!」
他轉身衝進宴會廳,扯著嗓子吼道。
「都別喝了!」
「來活了!」
「抄傢伙!有人想搶嫂子!」
嘩啦啦。
桌椅翻倒的聲音響成一片。
幾百個醉醺醺的軍官瞬間清醒。
搶嫂子?
這還得了?
這幫人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紅著眼睛就往外沖。
「哪個不長眼的?」
「敢動嫂子?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走!干他丫的!」
陸時淵沒理會身後的混亂。
他抱著蘇軟,大步走向指揮室。
蘇軟縮在他懷裡,那種心悸的感覺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那個聲音還在腦子裡回蕩。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哥哥……」
蘇軟拽了拽他的衣領,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東西……很強。」
「比那個喪屍皇還要強。」
「它說……它是神。」
陸時淵腳步沒停。
他低下頭,在蘇軟發白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神?」
陸時淵冷笑一聲。
他走到指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那片已經被戰火點亮的海岸線。
黑色的雷霆在他身後炸開,映亮了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在我的地盤。」
「只有我是神。」
「其他的。」
「都是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