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哪是逃難?這是帶薪公費旅遊!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蓋過了海浪的拍擊聲。
這艘被命名為「方舟號」的鋼鐵巨獸,碾碎了近海漂浮的變異獸屍體,蠻橫地撞開了一條航道。
甲板上沒有堆積如山的彈藥箱,也沒有緊張備戰的士兵。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綠油油的真草皮。
那是陸時淵讓人從曙光城的植物園裡鏟來的,連土帶根鋪在鋼板上,甚至還移植了兩棵變異椰子樹。
樹下挖了個坑,灌滿了凈化過的淡水,這就成了泳池。
旁邊還搭了個全透明的防彈玻璃陽光房,裡面擺著真皮沙發和PS5遊戲機。
秦風站在艦橋的駕駛室里,手裡的舵盤轉得飛快。
他看著甲板上那副度假村一樣的配置,再看看雷達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點,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去打仗?
說出去誰信?
這就是開著移動城堡去海邊野餐。
「穩點。」
陸時淵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要殺人的寒意。
「晃一下,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秦風手一抖,差點把舵盤掰下來。
海面上有浪,船怎麼可能不晃?
但這道理他不敢講。
因為此刻的蘇軟,狀態很不好。
剛出海不到半小時,那股新鮮勁還沒過,蘇軟的臉色就變了。
原本紅潤的小臉瞬間煞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她推開陸時淵,跌跌撞撞地衝進衛生間。
「嘔——」
撕心裂肺的乾嘔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陸時淵站在門口,手裡的水杯被捏變了形。
那種無力感讓他暴躁。
他能一拳轟碎屍潮,能把大海煮干,卻治不好她的暈船。
「返航。」
陸時淵轉身,對著趕來的軍醫吼道。
「立刻掉頭!回陸地!」
軍醫嚇得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衛生間的門開了。
蘇軟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眼眶通紅,生理性的淚水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不回。」
蘇軟的聲音很虛,但抓著陸時淵衣袖的手指卻死緊。
「我不回去。」
陸時淵彎腰把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床邊。
「你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他把她塞進被子里,動作強硬,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
「海里那個東西,我去殺。你在家等我。」
「不行。」
蘇軟從被子里鑽出來,兩隻手纏上他的脖子。
她把臉貼在他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
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它在叫我。」
蘇軟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了。
不再是模糊的呼喚,而是一種清晰的、帶著定位功能的牽引。
就像是腦子裡裝了個指南針,死死指著太平洋深處的某個點。
「如果我不去……」蘇軟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會瘋的。」
那種渴望和恐懼交織的感覺,比暈船還要折磨人。
陸時淵沒說話。
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
他脫掉靴子和外套,掀開被子躺進去,連人帶被子一起鎖進懷裡。
屬於SSS級強者的信息素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雷暴氣息,但在接觸到蘇軟的瞬間,化作了最堅實的屏障。
「睡吧。」
陸時淵的大手在她後背一下下順著氣。
「我就在這。」
「哪都不去。」
在那種絕對安全的包圍下,蘇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暈船的眩暈感被他身上的氣息沖淡。
她抓著他的襯衫領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船身還在輕微搖晃,但那種噁心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
蘇軟揉了揉眼睛,發現身邊是空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警報聲,還有密集的槍聲。
出事了?
蘇軟光著腳跳下床,跑到落地窗前。
天空黑壓壓的一片。
不是烏雲。
是鳥。
成千上萬隻變異海鷗遮蔽了太陽。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海鷗大了三四倍,翼展足有兩米,喙部變成了鋒利的金屬鉤子,爪子上還帶著倒刺。
「嘎——!」
刺耳的尖叫聲穿透防彈玻璃。
這些空中強盜正在俯衝攻擊。
甲板上的士兵架起機槍瘋狂掃射,彈殼落了一地。
但海鷗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動作極快。
幾隻漏網之魚衝破火力網,直奔那個露天泳池而去。
陸時淵站在甲板中央。
他手裡提著那把黑色長刀,周身雷光涌動。
既然這群扁毛畜生找死,那就烤了它們。
就在他準備釋放雷暴清場的瞬間。
二樓的落地窗開了。
蘇軟穿著那件寬大的男士襯衫,赤著腳走了出來。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發,襯衫下擺被吹起,露出一雙白得晃眼的腿。
「吵死了。」
蘇軟皺著眉,有些起床氣地嘟囔了一句。
她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黑壓壓的鳥群。
那雙剛睡醒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被打擾了清夢的不耐煩。
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統御波動,隨著她的視線掃過,瞬間擴散。
原本正在俯衝、準備撕碎士兵喉嚨的海鷗群,猛地在空中剎車。
幾千隻鳥同時停滯的畫面,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領頭的那隻變異海鷗王,體型堪比小型戰鬥機。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陽台上的女人。
殺戮的本能在那一瞬間被另一種本能覆蓋。
臣服。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血脈壓制。
海鷗王收起那對足以切開鋼板的翅膀,笨拙地落在欄杆上。
它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討好聲。
其他的海鷗有樣學樣。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戰場,瞬間變成了大型養鴿場。
幾千隻海鷗整整齊齊地落在甲板、桅杆、甚至炮管上。
它們收起利爪,歪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穿著襯衫的女人。
士兵們端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扣不下去。
這特么是什麼情況?
變異獸集體被奪舍了?
陸時淵散去手中的雷電。
他抬頭看著陽台上的蘇軟,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這女人。
連鳥都勾引。
蘇軟趴在欄杆上,看著那隻巨大的海鷗王。
「我餓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隨口說了一句。
海鷗王愣了一下。
它那不太發達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理解了「王」的需求。
「嘎!」
海鷗王仰天長嘯一聲。
嘩啦啦。
幾千隻海鷗同時起飛,像一片黑色的旋風卷向海面。
不到五分鐘。
它們回來了。
每一隻海鷗的爪子上,都抓著一隻還在撲騰的活物。
有手臂粗的皮皮蝦,有臉盆大的帝王蟹,還有通體透明的變異魷魚。
噼里啪啦。
海鮮像下雨一樣被扔在甲板上。
那隻海鷗王最誇張。
它抓著一條足有兩米長的藍鰭金槍魚,獻寶似的扔在蘇軟面前的陽台上。
魚尾還在拍打著地板,發出啪啪的脆響。
蘇軟看著那條肥美的金槍魚,眼睛亮了。
這可是S級變異食材!
在末世前這就是頂級美味,變異后肉質更鮮美,還富含能量。
「乖。」
蘇軟伸出手,在海鷗王那堅硬的羽毛上摸了摸。
海鷗王激動得渾身羽毛都炸開了,差點從欄杆上掉下去。
它得到了王的撫摸!
這夠它吹一輩子!
陸時淵黑著臉走上陽台。
他一腳把那隻還要往蘇軟身上蹭的海鷗王踹飛。
「滾。」
他把蘇軟拉回懷裡,用外套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腿。
「穿好衣服。」
「再敢穿成這樣出來招蜂引蝶,我就把這些鳥全燉了。」
蘇軟在他懷裡蹭了蹭,指著地上的金槍魚。
「哥哥,我想吃刺身。」
「還有那個大蝦,要蒜蓉的。」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饞貓樣,心裡的火氣瞬間沒了。
只要她肯吃東西,別說金槍魚,就算是龍肉他也得去屠。
……
半小時后。
甲板上架起了十幾口大鍋。
從曙光城帶來的頂級廚師正在忙活。
現殺的金槍魚切成厚片,擺在冰盤上,肉質紅潤如玉。
手臂粗的皮皮蝦在油鍋里炸得金黃酥脆,撒上椒鹽和蒜末,香味能飄出十里地。
變異魷魚被切成圈,在鐵板上滋滋冒油。
士兵們圍坐在鍋邊,手裡端著飯碗,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這哪是出任務啊?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秦風一邊剝蝦一邊感嘆。
「跟著嫂子混,一天餓三頓……呸!是一天吃九頓!」
蘇軟坐在遮陽傘下。
面前擺著滿滿一桌全蝦宴。
她夾起一塊金槍魚大腹,蘸了點醬油,送進嘴裡。
油脂在舌尖化開,那種鮮甜的味道瞬間充滿了口腔。
「唔……」
蘇軟滿足地眯起眼睛,兩隻腳丫在桌子底下晃來晃去。
暈船?
那是什麼?
只要有吃的,她能坐船坐到天荒地老。
陸時淵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給她剝蟹腿。
他自己沒怎麼吃,光顧著投餵了。
看著蘇軟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臉色也紅潤起來,他心裡那種緊繃感才慢慢鬆開。
「還要。」
蘇軟張開嘴,等著投喂。
陸時淵把剝好的蟹肉塞進她嘴裡,順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
就在這時。
雷達兵突然大喊一聲。
「報告!」
「前方發現大型島嶼!」
「坐標顯示……那就是我們要找的『神棄之地』入口!」
蘇軟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那種心悸的感覺再次襲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個聲音不再是呼喚。
而是狂喜。
「終於……」
「來了。」
陸時淵放下手裡的蟹鉗,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走到欄杆邊,看向遠處那座在海霧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島嶼。
島嶼上空籠罩著終年不散的雷暴雲。
那是連衛星都無法穿透的禁區。
「吃飽了嗎?」
陸時淵回頭,看著蘇軟。
蘇軟咽下嘴裡的肉,點了點頭。
「那就準備幹活。」
陸時淵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直指那座島嶼。
「不管那上面有什麼牛鬼蛇神。」
「吃了我的飯,就得給我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