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 熬刑(下)
“的確很久不見,不過我現在可不是你的隊長了啊,你不是最清楚的嗎,”王霸單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兩聲走進屋子,隨手搬了把椅子在距離洛花兩米遠的地方坐了下來。抬起胳膊來對著站在洛花旁邊的男子揮了揮手道,“不用在意我,該做什麼你們自己拿主意就好,開始吧。”
男子聽到王霸單的命令,馬上伸手向下拉了拉連通電椅的手閘,然後便毫不遲疑低推合上了電路。
即使身體經過覺醒異能的強化,手腕及腹下的電板處傳來的電流還是瞬間便麻痺了落花的腦神經,耳中轟雷般炸響,眼前頓時烏黑一片。所有思考功能都被敲地粉碎,全身億萬細胞如同遭到燒紅的鋼針穿刺一般,大小神經似乎都被硫酸腐蝕了,炙蝕的劇痛烤沸了洛花的血液後鑽入骨髓,她感覺到肌肉開始不由自主的痙攣,五臟六腑像被無數只大手揉搓,強烈的嘔意簡直就跟連續坐了一百次雲霄飛車一樣。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他們的異能分別是什麼?……”
身體不經意識驅動地顫慄著,耳邊不停地迴旋著陌生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同樣的問題。
然而洛花此刻根本沒功夫去搭理那個聲音,她渾身上下唯一的感覺便是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被吹脹的氣球,所有的血管都狂脹到要爆裂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一種別的什麼力量來抵抗這種無限澎脹的痛苦,而胳膊和腰腿上束縛的皮帶緊緊低勒著她身體的感覺正好讓她找到了轉移疼痛的渠道,於是她便更加拼命的用盡了力氣去掙扎扭動身體。
很快,皮帶勒傷身體的痛楚便抵抗住了電流引起的巨痛。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他們的異能分別是什麼?……”
刻板的詢問仍在繼續。洛花不斷地掙扎著,痙攣著,力量最後大到都掙斷了一條手腕處束縛用的皮帶,甩掉了手上的一塊電磁極,但卻並沒有讓她的情況好轉。電流仍舊炙烤煎炸著她的神經,不久,洛花的眼前便開始出現各色的斑塊。她拼命的想讓自己暈過去,可是每次卻總是差那麼一點沒法徹底失去意識。
洛花不知道穿透她身體的電流究竟持續了多久。
放在她嘴裡的牙套基本上一點用處也沒了,因為她很本已經沒有了咬合牙齒的力氣。除了本能地用喉吼嘶吼外,她甚至渾身麻木地連舌頭都沒有辦法控制。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他們的異能分別是什麼?……”
疼痛不停低持續著、持續著、持續著……似乎永遠也看不到頭。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洛花真的快昏過去的時候,她身上的電流猛然間都消失了。她拱起的身體如同失去支撐的屋頂搬嘭低一下摔回了椅子上,全身的骨架都像是被摔散了一樣失去了原有的功用,胸部發悶,頭昏腦脹,胃裡的酸水無可抑制的湧上了她的喉頭衝出麻木的口腔吐了出來。
“你……這次……少人?他……異能……什麼?……”
那個聲音依然在問著那個問題,可洛花的腦子裡顯然巳經沒有辦法思考了。傳入她耳中的聲音在她聽來幾乎全部都走了調,像是隔著窗戶聽人說話一樣嗡聲嗡氣,根本分辨不清。
啪!
洛花臉上一麻,捱了一個結實的耳光後,聽覺在失聰片刻間也緊跟著靈敏起來。她疲憊地抬起頭,正好聽到豺狼的聲音若有似無地從旁邊傳來:“嗨,小妞,剛才只是不到一分鐘而巳,我們可以陪你玩整整一天都沒問題,如果你喜歡的話。說,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他們的異能分別是什麼?”
腦子運轉的迴路總算正常了一點,洛花吐掉嘴裡的酸水躺倒在電椅上,試圖藉著椅子的冰涼導走後背上火燒般的灸痛,有氣無力的看著王霸單說道:“政府這次把全國的傭兵團都徵用來大半,就算我把死神所有人的能力告訴你們,你們以為就能改變什麼嗎?別做夢了。”
“少廢話!我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回答我的問題!”豺狼不耐煩地低吼。
洛花斜眼瞄了他一眼,再次陷入了沉默。
疼痛的感覺隨之而至,豺狼再一次扳下了電閘!
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洛花不知道,她大口地喘息著,剛開始的時候還能以瞪著面前之人,回憶上輩子最令她作嘔的記憶來分散腦子對身上痛苦的感知強度。雖然有些瘋狂,但在此刻卻著實有效。等到後來她發現自己的意識開始渙散不聽自己使喚了,為了不被黑蠍子的人趁虛而入,只好使出裝休克的辦法。那方法說難也不太難,只需要人高度的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結在痛苦上,把微小的痛苦在腦海中放大數倍,人為的引起腦功能暫時機能障礙,就能造成休克。
就刑訊手冊裡講的,一般來說,這時候敵人如果還沒從你嘴裡問出什麼東西,怕你死掉便會暫時停止刑訊,給你喘息的時間。雖然短暫,卻也基本足夠受刑人重整狀態去迎接下一輪折磨。
“媽的!我還不信她骨頭就真那麼硬!”
幾個小時內不間斷的刑訊不僅消磨著洛花的意志,同時也讓施刑的人煩躁起來。
聽這口氣就知道,這些傢伙顯然不是內行啊。洛花在心裡嗤笑,卻也有些慶幸,如果真遇到這行的高手,她覺得自己最後的結果估計只能是死在對方手上。
“去他媽的!不如我們先砸碎這婊-子的左腳,不招就砸右腳,如果她還不說。就一節一節的砸上去,然後把她碎掉的地方切下來,等到最後,她肯定會說的。”終於有人忍受不了,準備來點狠的。站起來操起桌上的錘子和刀,用力砸在桌面放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骨頭上,黃白的碎骨四濺打在洛花臉上,生生劃出幾條血口!
“那沒有用!她不會說的!”早就把手上的‘工作’讓給自己屬下坐到一邊看戲的豺狼煩躁地扔掉手裡的菸頭,可是當掏出煙盒時卻發現裡面巳經空空如也,氣的捏扁了包裝用力摔了出去。
“讓受刑者感到自己失去了精神支柱,感到他正在失去他身體的完整性。這的確是刑訊手冊上講到的最有效的方法。但那隻適用於一般人。”見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自己,豺狼扭頭看了眼王霸單,在得到對方點頭回應後才吐出嘴裡的唾沫解釋說:“老闆曾經說過她是精神力者,你們都忘記了嗎?像她這種可以控制自己精神力的人,如果給予過大的痛苦。他們甚至可以利用瞬時的劇痛催眠自己從三萬尺高空墜落或是被車碾過,從而造腦死亡自殺。我見過這樣的例子!我們不能完全摧毀一個人的求生欲,如果你讓一個人對活著也失去了希望,那死亡對她還有什麼威脅呢?痛苦更沒有辦法讓他屈服。”
“說的不錯!”王霸單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抬起手來拍了拍,讚賞道:“看不出來你還真跑去研究了啊,我還以為上次那事之後你會對這東西失去興趣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豺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容殘酷而冰冷:“從老闆你給我們的資料上看,這女人在精神上的韌性非常強大。打定主意後很容易走極端,這也就讓她具有了很強的抗拷問能力。如果想從她的口中問出什麼,我覺得最有效的辦法便是打破她的精神防線。”
“羞辱拷問法!我喜歡!”王霸單聽到這裡笑的更開心了。洛花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隱隱地有了答案。
“那你準備怎麼羞辱這個硬骨頭的小-婊-子呢?”圍觀的人群裡有人識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當然是……”豺狼故意拖長了語調,賤歪歪地笑著扔掉手裡燃盡的菸頭,若有所指地看了仍舊留在刑訊室內的雪莉兒一眼,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邊同樣笑容猥瑣的同伴,放肆道:“你們最喜歡玩的。”
“老闆!”雪莉兒忿然開口。
然而王霸單卻不為所動,甚至抬手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話:“雪莉,我想你不需要我提醒你自己的身份,對嗎?”
雪莉兒臉色一白,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她神色複雜地盯著洛花看了看洛花,終是轉身頭也不回走出了刑訊室。
“這就是所謂女人的友誼?”王霸單嗤笑:“還真是難以理解。”
洛花懶得理他,她現在基本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為了給增加些樂趣,我想我們也許需要點特別的觀眾。”王霸單突然提議,豺狼瞬間眼神一亮,對身側的人點了點下巴,那人收到命令很快跑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剛才離開的男人便拖著一個不成人形的‘破布’再次踏進了刑訊室。
在他離開後豺狼一直沒有再讓人給洛花用刑,這讓她難得的得到了些許喘息的機會。待到那個‘破布’被人用來地扔到洛花面前,她剛睜開眼睛,腦袋上的頭髮就被人抓住往後一扯,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來。
於是一張已然有些變形的熟悉臉孔便出現在了洛花眼前。
竟然是酒鬼!
“酒鬼?”洛花有些不太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開口。
聽到洛花的聲音,扭曲著四肢攤地上的酒鬼勉強撐開一條眼縫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瞄了一眼,等看清是誰在叫她後,猛地瞪大了眼晴,嘶啞著嗓子喊道:“愛麗絲!愛麗絲!我……你……我……怎麼?……呃?……嗨!……”
嗨你妹啊嗨!竟然蠢到被人活捉!要不是身上硬體不允許,洛花幾乎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丫頭明顯忘了,自己也是她所說的被人活捉的蠢貨中一員。
“嘿嘿!有人作伴的感覺,是不是很開心?”豺狼哈哈笑著,用手背拍了拍洛花血糊糊的臉頰。
王霸單饒有興味地看了洛花一眼,起身來到酒鬼面前,抬腳在他腦袋上踢了踢,問道:“酒鬼,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抓到你嗎?”話是問的酒鬼沒錯,但他的眼神卻一直看著洛花,似乎正期待對方露出什麼有趣的表情。
酒鬼沉默了很久,呼吸輕地幾乎讓人以為他下一刻就要斷氣的時候,才慢吞吞地開口道:“你有錢有勢,什麼情報弄不到手?”
“沒錯!”王霸單抬腳狠狠地朝他腕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踩去,直到聽見酒鬼的呼吸徒然急促起來,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道:“可再怎麼有權有勢,也買不到國安部的六級人員安全資訊。”
六級人員安全資訊已經算的上國家的高度機密了,不管是在末世前,還是在末世後,軍部和政府很多高層人員的資訊也不過才五、六級而已。
死神雖然在傭兵界很有地位,但擺在國家的棋盤上也只不過是顆小小的棋子,哪裡會被這麼重視。
王霸單這所謂的六級人員安全資訊,顯然意有所指。
“六級安全!那可是能跟滲透入他國的間諜畫上等號的高度機密。”豺狼也跟著添了一句,笑看著洛花:“你的同伴,是個間諜呢!”他指著酒鬼衝洛花笑道:“他可是國防部特意安插在你們死神中的間諜。你知道我們的人是怎麼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確定你們的方位的嗎?因為有人按時向政府彙報你們的任務和位置。你為了一個出賣你們的間諜弄成這樣,你難道不覺得不值嗎?
洛花看著酒鬼,他也抬頭看向她,沒有說話。
王霸單等著洛花的答案,他不開口,他手下的那些人出於畏懼也不敢胡亂造次。一時間,整個房間的氣氛竟然詭異地沉凝起來。
洛花知道她現在應該說些什麼來儘量拖延受刑的時間,但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力氣才能直視王霸單那張臉!她甚至到現在還記得她一口又一口,將他身上的血肉全部咀嚼進胃裡的感覺。
真不是一般的難吃!
暗自在心裡評論著,洛花乾脆地閉上雙眼。
那副無所謂的模樣顯然刺激到了王霸單,他狠狠一腳踹在酒鬼的腰上,直踹得他噴出好大一口血來,咳嗽不止,這才走到洛花面前,臉上的笑容都快扭曲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沒有任何想法?我想也許我該說清楚?你之所以會被抓,完全是因為他出賣了你。你根本沒有必要再跟他一起受罪了不是嗎?洛花小姐。”
洛花小姐?呵呵呵呵。
“你怎麼不直接問他?”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道,聲音乾啞而尖銳,先前過於頻繁的電擊幾乎將她的聲帶撕裂。
既然連國家的六級安全資訊都能搞到手,還有必要來問她要他們的資訊?
像是被對方那粗噶的聲音愉悅到了一樣,王霸單地挑了挑眉毛,沒有回答洛花的問題,放柔了聲音說道:“他?他怎麼能跟你比呢,對嗎?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放了你,並替你好好‘照顧’他這個叛徒。怎麼樣?”
“哦,聽上去真不錯。”洛花嘿嘿笑了起來,就像沒有聽懂王霸單的話般鄙夷地嘲地上半死不活的酒鬼吐了口口水,道:“那可真是麻煩你了,幫我狠狠的揍這個婊-子養的,不用客氣。”
“去你媽的!愛麗絲!”酒鬼聽到洛花的話呸了一口,馬上反罵了回去。
“你還敢罵我?你個王八蛋!別讓我活著走出去,不然你就完了!我非把你削成人棍擱在沙漠裡蒸成人幹不可。”不過多說了幾句話而已,洛花便感覺自己似乎聽見了喉嚨裂開的嘶嘶聲。
“喲!媽的你還上臉了!削我人棍?來呀!怕你呀?”
“操-你爸的蛋!老孃倒了八輩子血黴才他媽認識你個畜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長風基地的事情就是你搞出來的!老孃第一天就看你不順眼。早知道遲早會被你害死!媽的!給我打!往死裡打!打死算我的!誰敢放水我-操-他八輩祖宗!”
“王八蛋!想害我?給她放電!放電!放最大檔!電死她!!”酒鬼也來勁了,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一樣說話毫不愧疚。
這兩人跟演雙簧一樣你來我往的罵了半天,直到喉嚨裡再也叫不出聲才停下來呼哧呼哧地喘氣。而王霸單只是靜靜的站在邊上聽著他們對罵沒有吱聲。
“原來你們感情這麼好,這樣都不願講。不過沒關係,遲早你會說的。”王霸單轉身走回自己幾步外的座位,冷冷地盯著洛花,隨即朝豺狼點了點下巴,命令道:“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