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煙花
邪能光柱旁，克爾蘇加德的骷髏手指在虛空中劃出複雜的符文。突然，他空洞的眼眶中靈魂之火猛地一顫。
“不對勁”亡靈法師抬頭四望，靈魂深處傳過來危險的悸動。
四周只有激烈的戰場喧囂，召喚現場被嚴密保護著。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越來越強烈，就像當年他第一次接觸死靈魔法時的恐懼。
戰場四周依舊喧囂——食屍鬼的嘶吼、憎惡的咆哮、死亡騎士的號令此起彼伏。十二名亡靈法師組成的防護結界將召喚臺嚴密守護，按理說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大人？”一名亡靈法師疑惑道。
克爾蘇加德沒有回答，他伸出骨掌感受空氣流動。感受著空氣中異常的魔力波動。那波動極其微弱，像是從極高的天際傳來，卻又帶著某種令他靈魂戰慄的韻律。
“上面.”他仰起頭，靈魂之火的視野穿透夜色。起初什麼也沒發現，漆黑的夜空什麼都沒有。外圍有亡靈法師部隊的保護，沒有什麼東西能越過他們的魔法探測。
兩秒後，一個看不清黑點出現在視野裡。
“那是什麼.”克爾蘇加德的顱骨中響起警報。他本能地舉起法杖，死靈能量開始彙聚。
黑點以驚人的速度變大。
克爾蘇加德的法術剛完成一半，那物體已經清晰可見——流線型的金屬外殼，四片展開的尾翼，表面如同夜色的黑暗。
“攔截它！”克爾蘇加德尖嘯道。
但為時已晚。炸彈以超過音速落了下來。
現場匆忙撐起一道簡易的魔法護盾，但在高速下降的炸彈前，如同泡沫一般破碎。炸彈沒有一點減速地沖撞下來，正中召喚儀式現場。然後迸發出耀眼的閃光。
時間彷彿靜止了。克爾蘇加德看到彈體表面碎裂開來，接著——
世界變成了白色。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一朵蘑菇雲騰空而起。沖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亡靈灰飛煙滅。
邪能之門像玻璃般碎裂，剛傳送過來的惡魔被撕成碎片。熱浪席捲整個召喚場，麥迪文之書在烈焰中直接化為飛灰。
克爾蘇加德隻來得及為自己施展最後一個強力寒冰障，就被淹沒在毀滅的洪流中。
俗稱“冰箱”的巫妖保命技能，已經救過他數次性命，加上巫妖的命匣，巫妖幾乎很難殺死。
但在幾千度高溫下他的寒冰甲直接升華蒸發，然後沖擊波把他的亡靈殘軀撕得粉碎。
本來可以靠命匣復活的巫妖，這次為了召喚惡魔主子阿克蒙德，不得不提前把所有靈魂注入到這具身軀裡。
當爆炸的烈焰席捲而來，原來可以永生不死的巫妖亡魂也被燒得幹幹淨淨。
這位曾經叱吒艾澤拉斯的傳奇法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湮滅在自家召喚儀式上。
遠處戰場上，阿爾薩斯猛地轉頭。他看見邪能之門所在的位置升起一團巨大的火球，強光甚至暫時蓋過了戰場上的所有魔法。
“不——！”阿爾薩斯的怒吼被爆炸聲吞沒。他因為靠近前線，離爆心遠了點，只是被爆炸的餘波沖到。
但一剎那，他的心中戰慄著。他與克爾蘇加德的靈魂連結中斷了。這意味著巫妖在劇烈的爆炸下，不是暫時被摧毀，而是真正的、永恆的消亡。
沖擊波到達前線時，連地獄火都被掀翻在地。後方脆弱的骷髏直接變成了紛飛的骨粉，飄滿了戰場上空。倖存的亡靈們呆立在原地，他們腐朽的大腦根本無法理解這種規模的毀滅。
達拉然的軍隊趁機發動反攻，硝酸甘油炸彈如雨點般落在混亂的敵陣中。
“達拉然萬歲！”所有年輕的或年老的面容散發出狂熱的表情。從絕望的邊緣看到勝利的曙光，心情起伏之大，可以讓他們一輩子永遠難忘。
高空之上，奧妮克希亞一個漂亮的迴旋表達愉悅的心情。
“正中靶心！”德倫大笑著拍打龍背，“看那個大煙花！十噸加料硝酸銨放出來的大煙花。”
吉安娜臉色蒼白地抓著龍鱗：“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德倫笑著說：“拍下來了嗎？真是曆史上難得的畫面。”
吉安娜不停地施法，用水晶記錄這曆史性的一刻。
下方，爆炸中心的煙塵漸漸散去。原本的召喚現場已經變成一個塌陷的巨坑。
上百米內，所有東西都被清空，邪能之門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光禿禿的巖面。以此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開來，躺滿了密密麻麻的亡靈殘骸。更有強橫的惡魔在驚叫聲中消失，滾回了扭曲虛空老家去了。
雖然亡靈天災在更遠處還囤積著數量龐大的軍隊。但都是低階的骷髏食屍鬼。精銳部隊損失慘重。
阿爾薩斯站在巨坑邊緣，霜之哀傷在手中嗡鳴。死亡騎士的面甲已經破碎，露出半邊腐爛的臉龐，坑裡還冒著熱氣沖擊著他的亡靈之軀。他死死盯著腳下，那裡有一截焦黑的法杖——克爾蘇加德的遺物。
“主人.”倖存的死亡騎士跪倒在地，“召喚儀式.徹底毀了。”
阿爾薩斯沉默良久，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霜之哀傷爆發出刺目的藍光，周圍數十米內的地面瞬間結冰：“是誰？是誰？破壞了我的心血。還有我唯一的同行者克爾蘇加德！明明已經快勝利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大勝到大敗，就算是死亡騎士的心臟也受不了。
“這種規模的爆炸，需要數量極為龐大的，達拉然使用的那種炸彈，堆集起來引爆。可能是他們事先埋好在地下。”一個死亡騎士猜測著。
阿爾薩斯點點頭：“不錯，達拉然居然使用凡人的炸彈。威力還這麼大。不然僅憑魔法，他們打不過惡魔和地獄火的大軍。不過他們是怎麼預先知道召喚儀式地點的？”難道我們這裡出了叛徒？
阿爾薩斯心中充滿了疑惑。他握劍的手微微發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無法查明真相了。那個總是能創造奇跡的巫妖，那個唯一理解他引導他的同伴，已經永遠消失在了那團爆炸的白光中。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天快亮了。”
“撤退。”死亡騎士最終冷冷道，“回諾森德。”
安東尼達斯望著遠方升起的爆炸煙雲，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孩童般的狂喜。“我扔的炸彈成功了？”老法師喃喃道，“不對.這個威力？肯定引爆了什麼，召喚陣的符文陣列恰好殉爆了？肯定是這樣。”
安東尼達斯的法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望著遠處尚未散盡的蘑菇雲，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瘋狂。
“用炸彈對抗魔法”他搖搖頭，“我真是個天才，居然真的做到了。”
“看來魔法也不是萬能，這次幸好有硝酸甘油炸彈助威，不然對付魔法免疫的惡魔就難搞了。以後還是要繼續開發炸彈的使用方法。”
數量龐大的亡靈大軍開始向遠方撤退，經過激戰的達拉然軍隊也沒有追擊。經過一夜苦戰，傷亡不大，但精疲力盡。
人類畢竟不如亡靈可以永動機一般地作戰。肯瑞託的大法師，派出一部分遠遠地跟蹤亡靈的部隊，防止其突然反撲。其他人則原地休息。
這次達拉然連眾多的魔法學徒都上了戰場。他們直面亡靈與惡魔的進攻。但只是扔甘油炸彈就取得了輝煌的戰績。估計以後的達拉然會變成炸彈之都。沒看到魔法學徒都是討論炸彈使用心得嗎？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倖存的守軍開始救治傷員，撲滅火焰。在東方，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這座傷痕累累的魔法之城上。
而此時，奧妮克希亞飛越辛特蘭的外海，然後一個迴旋降落望海崖下的海灘。此時正值黎明之前的黑暗，海龜們正在睡覺。奧妮克希亞化作人形，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德倫，你回去要補償我的哦！”黑發的人形黑龍居然拍打著大胸口對降落下來的德倫討要獎勵。
在瀑布的掩護下，幾人的說話聲被水流聲蓋住。
德倫囧了一下，忙答應道：“好的，好的。這次奧妮最辛苦。回去有大獎勵！”這才哄得黑龍眉開眼笑。
吉安娜還沉浸在喜悅中：“我們真的做成了！直接摧毀了召喚儀式！”
她突然沖過來，緊緊抱住了他。德倫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向黑龍。奧妮克希亞的眉毛危險地挑了起來。
德倫催促她：“快點走人吧，馬上要天亮了。”
“謝謝你”吉安娜的聲音悶在德倫胸前，“謝謝你救了達拉然。”
德倫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急著謝，戰爭還沒結束呢。艾澤拉斯這地方，破事一大堆。我想早點過上退休生活可不容易。”
吉安娜突然肅聲問道：“為什麼你要悄悄地拯救達拉然，如果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導師，達拉然可欠你一個大人情。你也可成為名滿天下的大英雄。不再是什麼西部荒野的流民。那我們——”
德倫苦笑說：“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亡靈召喚阿克蒙德這件事，各方大佬可是都在看戲。我們冒出來把事情攪和了，還不成了眾矢之的。且不說惡魔和亡靈都不會放過我們，守護巨龍也不會給我們好果子吃。”
“真見鬼了，巨龍還自稱什麼守護艾澤拉斯。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連惡魔都快降臨了，他們什麼都不做。還不允許別人做事？”吉安娜氣憤地說。
德倫說：“別想太多了，我們悄悄地把事情做了，悄悄地撤退，別讓人發現就對了。在艾澤拉斯，名字刻上石頭的，不是英雄像就是墓牌。只有低調，低調才能在艾澤拉斯活得久些！”
“所以苟住，才有未來希望！那些守護巨龍口口聲聲說不幹涉凡人的戰爭，惡魔都跑過來了，也不見他們有什麼反應。都是屁話一堆。他們只是打工的，命令都要聽上面的。”說完指了指上面。
他繼續說道：“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們是在繪本外的人嗎？我們可以給繪本增加頁數，修改故事和結局。但這樣幹，什麼人會最生氣，不就是創造繪本的作者本人嗎？所以一定要低調，別讓繪本作者找上門來。”
這一通話，說得吉安娜的三觀差點破碎。
他最後又補充說：“反正記住，今天的事，誰也別告訴。就是達拉然，你的導師，都別說。要是見到他，你就祝賀他取得對亡靈戰爭的勝利。”
吉安娜點點頭，隨後發動傳送術，把自己和德倫、奧妮克希亞傳送回卡利姆多。
海灘上只有幾隻早起的大海龜被傳送奧術的閃光驚動，驚慌失措地爬進了海裡，濺起幾朵浪花，然後很快地消失不見了。
第五更，看到大家的熱情了，又是打賞，又是月票。雖然首訂還沒達到目標。還是把達拉然之戰的高潮部分發出來吧，今晚看蘑菇！求票標，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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