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的願意放下嗎

莫要憐我是嬌花·君無歡·6,150·2026/3/27

侍衛端著熱騰騰的一碗湯藥,走到了我面前,恭敬道:“小姐,請服用。”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就行,你退下吧。” 侍衛雙手端著藥碗:“大司馬有命,讓屬下看小姐喝完才能離開。”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看了林絮一眼,林絮回以我緊張的眼神。 看來,我爹已經知道孩子的事情,這藥,我是堅決不會喝的。 “小姐一定會喝的,不用你盯著。”林絮看情況僵了下來,上前要拿過藥碗,侍衛將藥碗挪到一旁,閃躲開了。 “請恕屬下無理,大司馬有命,就是灌,也要給小姐灌下這碗藥。”侍衛說罷,就強行走進我。 “大膽!”林絮起手,想要打翻藥碗,侍衛見機,將藥碗放到了桌子上,轉身的時候,被林絮一掌打在了胳膊上。 隨即兩個人在房間裡打鬥了起來。 我趁機端起藥,摔碎在了地上:“都住手!帶我去見大司馬!” 侍衛跟林絮幾乎同時停止了打鬥。 “大司馬說,不想見您。”侍衛低頭看著地上的灑落一地的藥,眉頭深鎖。 我心裡有數,我爹若是知道我懷有身孕,一定會不讓我留住這個孩子,更何況,他現在要造反,我肚子裡的,可是葉家的骨肉,不管這造反是否成功,都不可能被允許。 說不上理解還是怨念,站在理智的角度上,這孩子的確不能留,可這是我的肉,我跟凌止的。 我冷聲相問:“大司馬是不是還說了,如果你不能讓我喝下這碗藥,就別想活了,包括你的家人也都得沒命?” 不想見到我,其實是怕與我相見,爹爹怕自己會心軟,論鬧騰,我可是一把好手。而比起楚輕寒,爹爹最寵的是我,到了溺愛的程度,可面對我懷著凌止的孩子,依舊不能接受,我心中百般滋味,難受的厲害。 侍衛猶豫了一會,點頭,沉默不語。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招手讓當在面前的林絮退到一旁,莞爾一笑,帶著誘惑的聲音:“我可以保你家人安全,你只要讓我見到大司馬,就可以活著,橫豎都是死,你該怎麼選擇,心裡清楚吧。” 侍衛思索片刻,突然雙膝跪地:“求小姐救救我的家人……” “起來吧。”我緩緩閉上雙眼,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對不起,我不是他的救星,更做不了他家人的救星,我撒了謊,現在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他的家人?我心裡暗自承諾,一定會給他和他的家人好好安葬,絕不會讓他們淪落到成為亂葬崗裡的豺狼食物。 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讓林絮取來了她的呃衣服換上,林絮很是不解:“小姐這……” “我的衣服,太招搖。”我說罷,就走了出去,讓侍衛帶著我,前往爹爹的住所。 侍衛是爹爹貼身幾個人裡面的其中一人,我居所外把守的,都以為是大司馬的命令,一一放行,走出居所也是順順利利。 路上,我問道:“知道大司馬給我喝的是什麼藥嗎?” 侍衛道:“不知,大司馬只讓送藥,並無說過。” “這樣啊。”我緩緩點頭,如我所料,我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府醫是不是死了?” “小姐怎會得知?”侍衛疑惑。 對啊,我被軟禁了,怎麼會及時知道這訊息,可我就是確定,因為我爹喜歡殺人滅口,絕的只有死人才是最能讓他放心的。 府醫知道我有孕的事情,怎可能有活的機會? 既然侍衛不知道那是什麼藥,就可以由著我胡說八道了:“我爹最疼我,就知道我會鬧騰著不喝藥,所以才讓你看著我喝,畢竟我受傷了,藥快點兒恢復才是。” 侍衛:“屬下知道。” 我繼續道:“所以,你應該相信我,對嗎?” 侍衛:“是。” “那你知道楚相被關在哪兒嗎?”我藉機引入正題。 侍衛不法言語,低著頭。 我瞄了他一眼:“你現在也不差告訴我這點兒,說了,或許你家人和你活下來的機會就更大一些,我爹如何疼我,你是知道的,我只不過不喝療傷藥找他撒嬌,他也不會對我怎樣,順便給你活路,也不難做,只是看你是否願意配合我,不然……這活路可長可短,或許也就是個全屍而已,全憑我一張嘴。” 侍衛:“在……在老宅的地牢裡。” “謝了。”我趁他沒有防備,一掌劈上了他的脖頸,將他劈暈在了地上。<strong>txt全集下載</strong> 東躲西藏,藉著我對自己家的熟門熟路,外加上林絮能用這出入方便好使的腰牌,還是廢了一個多時辰的工夫,才從北苑離開了楚府。 這腰牌可只有接手我爹命令的時候,才會給的,只要在短時間內,都可好用了,還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能被戳穿。 侍衛也是因為需要進入我的居所暢通無阻,我爹才給他用的,所以,時間緊急,出了楚府,我就直奔老宅而去。 那是我爹在當上大司馬之前的將軍府,至今沒有荒廢,成為了入京辦事兒的將領所暫時居住的地方。 府種有一處地牢,一處水牢,都已經荒廢多年,沒想到,如今為了關押自己兒子,派上了用場。 到了老宅附近,我觀察了一翻,前後都有重兵把守,已然,進入京都的楚家軍將領,如今都已經入住了。 我想要混進去,挺難。 戳了戳身旁的林絮:“我去弄點道具打扮打扮,你偷著去賀家,找賀家暗位來幫忙,說,他們新家主出大事,再不來就死了。” “好。”林絮不放心我,叮囑道:“小姐一定要小心,在奴婢回來之前,莫要妄動。” “知道知道,快去。” 林絮走後,我用了一兩銀子,換了套小乞丐的衣服,套吧上,往臉上摸了點兒泥,頭髮弄亂,就衝到了老宅門口。 “大爺,給點銀子吧。”我顛了顛手裡的破碗,裡面就倆石子。 “滾開!”守門的兵兇巴巴的瞪著我:“知道這什麼地方嗎?要飯別處去!” “那這缺下人嗎?小的可會伺候人了,把小的買了吧,小的願意賣身啊大爺!”我可憐巴巴的盯著他們。 兩個兵衛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道:“是缺下人,不然咱問問將軍要不要?” 正在這時候,身後一隻手,揪住我的衣襟,將我提了起來:“看看模樣就挺會伺候人的,本王要了!” “啊?”我轉頭,看清楚是凌止的時候,雙手捧著破碗,忘記了掙扎:“你……” 他來幹嘛? 凌止將我拖拽到自己身旁,小聲道:“聽說楚家第一大將孫魁將軍住到京都來了,拜訪一下,誰知道還能得個乞丐,不錯。” 隨即,凌止身旁得青衣侍衛上前,對守兵道:“閔王殿下昨日已經送上拜帖,今日前來,還速速去稟告?” 守兵愣了一下,趕忙道:“將軍已經提前下了令,若是閔王殿下前來,直接入內即可。” 孫魁可是楚樞手下得第一猛將,忠心耿耿,首先就不可能收下凌止的拜帖,更何況還放凌止進去。 我抬頭,剛要問,凌止就小聲道:“你來的一路上,到這兒,不絕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抓個乞丐都難。”我不加思索。 大白天的,街上連小商小販都沒,哥哥閉門閉戶。 楚家的老宅雖然不如新宅的地角好,可也屬於繁華地段,平日裡乞討的乞丐,成群結隊的,我這是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逮著這麼一個。 加上凌止的提示,我更絕的有大問題,按理說,楚家軍集結,孫魁住在老宅,老宅裡還關押著楚輕寒,應該嚴防才是,可門口就倆兵,確實不對頭的很。 難道……我爹今日要逼宮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震驚的看向凌止:“清……清街了?” 造反本就不是什麼好的事情,一生的汙點。 想要服眾,先要服民心,我爹是奪位,自然會顧忌百姓,就算不在乎百姓性命,可人心他看的打緊。 “先進去,救楚輕寒要緊。”凌止拉著我,就往宅子裡走去。 我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尤其是我們剛剛進入,大門就被緊緊的關閉,一群兵士衝上前,將我們團團的圍困了起來。 領頭的將領我見過,是孫魁的先鋒官孫達。 “閔王殿下,孫將軍特命末將在此恭候大駕。”孫達上前一步:“閔王殿下屋裡請。” 凌止從容道:“孫將軍也不在,請不請的無所謂,不如把本王往牢裡請如何?那豈不是更方便?” 此時,牆外想起了馬蹄跟吶喊聲,聲聲衝擊,呼嘯而過,久久不能停歇。 是楚家軍大軍入城了…… 孫達大笑道:“閔王殿下直率,末將佩服,那就直接地牢請了!” 我揪了揪凌止的袖子,傾身小聲道:“你不會就帶了這麼倆侍衛吧?” 心中默唸:凌止肯定有備而來,肯定肯定,不然他傻啊? 凌止頷首,溫柔的撫上了我的頭:“別怕。”然後對孫達道:“煩勞帶路。” 我:“……”臥槽!真就帶了倆人?他不是受傷的時候連腦袋一起傷了吧?真傻了啊? 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恍恍惚惚的被凌止牽手,跟在孫達的後面,進了黑漆漆的地牢。 牢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還是會不過神來。 “你……你腦子沒事吧?我可不要一傻子當夫君啊!”我抬手按在他腦門上。 現在別提倆侍衛,就是一個都沒有,那兩個人也順從,就乖乖的給孫達關別處去了。 凌止跟我解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情況危機,紀國需要楚輕寒,本王不能確認楚輕寒究竟是怎麼想的,可既然他能被大司馬關押,就說明,至少他不願跟大司馬一同造反,證明他還有良知,現在護衛皇宮要緊,本王不需要那麼多人,如果真的人多了,孫達還會輕易的放本王進來嗎?” 我怔了一下:“你……你知道我大哥被關在這裡?” 凌止:“探子報的訊息,可也不確定到底是地牢還是水牢,反正兩邊就隔著一個門,也方便。” “是地牢,就是我們在的這裡。”我走到牢門口,晃動了兩下解釋的牢門,這粗重的程度,怕是很難弄斷。 凌止坐到了牢中的破木板床上,拍打了兩下:“來,別折騰了。” “你不是要救楚輕寒嗎?”我不解的看向他:“既然情況緊急,你還能坐的住?” 凌止平靜道:“府門外遇見你,我就更有把握了。” “我們現在給關起來出不去了,你有個……”我突然想起了林絮,頓住了話語。 “賀家暗位本王還是很欣賞的,想必一會兒就來了吧。”凌止勾起一抹笑意:“來坐著,給本王看看的傷口恢復的如何。” 我:“……” 雖然不願承認,比起冷靜,我差的許多。 一時緊張,竟然忘記了自己讓林絮去了賀家,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賀家暗位潛入,將我們都救出去即可,急也沒有用。 凌止見我半天不挪動腳步,起身上前,拉起了我的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新換的藥,看來你有好好養傷。”頓了頓,輕輕捏了一把我的臉頰:“你以後是要為人母的,別讓自己輕易受傷,知道了嗎?” “你知道什麼了?”難道付文軒那小子又出賣了我? 那日我在閔王府,愣是不給付恆遠把脈,給我把脈的是付文軒,還故意把凌止支了出去。 我可是拿他們付家命根子警告的這小子,這一次,還讓付文軒發了毒誓,如果敢再說,就不孕不育不舉的! 可我貌似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們付家都是神醫,尤其是付文軒更生一層,自己能治……我應該認栽?還是砍死付文軒算了? 正當我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凌止開口道:“你一次又一次的騙本王,還敢問本王知道了什麼?”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我的小腹上:“以後會有的,付文軒說了,不會有任何的影響,你身體好,雖說瘦,可極為健康,恢復的也會很快。” “啊?”我懵了。 不是孩子還在的事情? “你到底知道了啥?”好亂啊! 凌止笑道:“你喜歡本王的事情,付文軒可說了,你上次受傷昏迷不醒的時候,嘴裡念念的,是本王的名字,就這麼喜歡本王?” 我:“……”確定只有名字嗎?付文軒可問過我,也不是這麼說的,問我跟凌止有多大仇恨,一口一個王八蛋。 看他這麼開懷,一定是付文軒顧念我對他的好,也怕我死於變態之手,只提了名字而已。 凌止突然把我擁入懷中:“知璃,我們以後會有好多孩子,你可以答應,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了嗎?本王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被人威脅,陷入困局,再也不會……” “我……”我一時間說不出半個字,‘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整張臉都埋在了凌止的懷中。 我從沒妄想凌止能原諒我,更不敢想凌止會站在我的角度體諒我,如果我真的作出了殺子的事情,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而現在的凌止,是在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我嗎? 我們楚家,欠他的太多,而他,給予我的,對我來說,突然間成了承重。 不過我很慶幸,慶幸當時選擇了留住孩子,不然,我現在就是一頭撞死,也沒辦法解脫。 “湘合跟我說,亂世中,太多的迫不得已,你身份又同其他女子不一樣,還問我,是否能眼睜睜的看著父皇死,能救而不救,我也是做不到的,思量很久……”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越哭越厲害,哽咽到抽搐。 湘合,我何嘗又不是欠著呢?若不是為了救我,離桑怎會因他捨命?許多次後悔那日帶離桑一起去,可為時已晚…… 這時候,牢門外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我轉頭,兩名暗位和林絮都站在外面。 暗衛完全把我們當作透明的,該開鎖的開鎖,該把風的把風。 總歸是跟過我的,我這沒事兒調戲欺負個人的主子,他們已經對這些麻木了。 倒是林絮,一言不發的低著頭,抬起看我的時候,臉頰紅撲撲的:“小姐……” “去救家主。”我揚了揚手,示意暗衛。 林絮走入牢內,看我滿臉是淚,取出手帕遞給我,狠狠的剜了凌止一眼,將我護到了自己身旁,指著凌止的鼻子:“閔王殿下,小姐雖然應不是賀家家主了,可也是楚府的大小姐,殿下若是再欺負我家小姐,我林絮第一個跟你拼了!” 凌止:“……”他沒。 我拽了拽林絮的胳膊:“不是……” “小姐不用為奴婢擔心,奴婢的命就是來保護小姐的。”林絮打斷,再向凌止:“小姐是上演了一場落子,是對不住閔王殿下,可閔王殿下不能沒有搞清事情真相,就亂加罪在小姐身上,小姐為了保住孩子,從楚府跑了出來,等同跟大司馬撕破了臉,閔王殿下還要讓小姐怎麼做才能滿意,小姐現在懷有身孕不能……唔……” “你給老子閉了!”我快速的捂住了林絮的大嘴巴,真相一巴掌給她剁出去。 凌止默了默,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低聲問我:“她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就就……就是怕你責怪我,就就……叨逼叨唄?”我想坦白,一直都想,可就慫。 因為我很難想象,把一個死變態騙的傷心難過幾乎崩塌會是什麼後果?現在更慫好嗎?因為這個死變態已經原諒我了,我再讓他知道,豈不是自找麻煩? 此時,牢門外傳來了楚輕寒的聲音:“還能什麼意思,自然是孩子保住了,好生生的呆在肚子裡的意思。” 凌止:“……”直直的盯著我,一言不發,像是整個人都放空了。 楚輕寒走入牢中,對我道:“文軒說,未過三個月要極為小心,你不在楚府好好待著,跑來幹嘛?” “我要是不逃的話,孩子就沒了,爹爹把我軟禁了,派人給我送落子藥喝,我是好不容易想辦法跑了的。”我委屈的看著楚輕寒。 “派了幾個人?”楚輕寒問。 我:“一個。” “爹不是逼你喝,是在逼你做選擇,不然怎麼會是一個人而已?”楚輕寒一語道破:“虎毒不食子,爹不會傷害你的,就是扇死我,也捨不得動你一指頭,又怎麼可能傷你孩兒?”嘆息一聲:“我們都讓爹失望了。” 我恍然。 楚樞是最瞭解我的脾性,真的要反抗起來,一個侍衛,怎麼可能攔住我,況且我住所還有林絮跟林盈。 凌止:“……” 他的眼神再盯我的過程中,慢慢呆滯,隨即猛的回神:“我們的孩子,還在?” “嗯,在。”我呲牙咧嘴的笑了笑,心虛道:“別……咱可不可以能動口就別動手……”弱弱後退,剛好撞上了楚輕寒,轉頭投去求救的目光。 “一屍兩命,他捨不得。”楚輕寒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選的,自己扛。” 我抿了抿嘴,苦笑:“大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大哥。” “妹妹都是別人的了,哥哥要也有些變化才行。”楚輕寒頓了頓,臉上竟然浮現出欣慰的色彩:“閔王能對你如此,為兄也算踏實了幾分,以後你們要朝夕相處,許多事情,還是自己去解決的好。”看向凌止:“當然,我這個做大哥的,永遠在你身後,如果以後閔王敢讓你難過,即便是嚇你一句,我也會跟他沒完。” 凌止:“……” “楚相需要做的,就是離本王的王妃遠一點兒。”他一記飛刀眼,‘刷刷’的掃向楚輕寒放在我肩膀的手:“從本王女人身上拿開,本王提醒過你,男女授受不親,兄妹更應注意才是!” 楚輕寒跟我對視了一眼,眸中藏笑,還有一點醋味,可比起凌止的濃烈,還是小了許多。 雖然不樂意,可楚輕寒還是忍耐了,畢竟凌止是我喜歡的人。 “再問殿下一句,真的願意放下?殿下可知現在的局勢,不論造反成功與否,你們葉家註定跟我楚家對立,撕破的臉,回不去的,殿下真能面對我們的爹爹嗎?一個殺了你母親的人?”楚輕寒像是為自己最終決定作出確認。

侍衛端著熱騰騰的一碗湯藥,走到了我面前,恭敬道:“小姐,請服用。”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就行,你退下吧。”

侍衛雙手端著藥碗:“大司馬有命,讓屬下看小姐喝完才能離開。”

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看了林絮一眼,林絮回以我緊張的眼神。

看來,我爹已經知道孩子的事情,這藥,我是堅決不會喝的。

“小姐一定會喝的,不用你盯著。”林絮看情況僵了下來,上前要拿過藥碗,侍衛將藥碗挪到一旁,閃躲開了。

“請恕屬下無理,大司馬有命,就是灌,也要給小姐灌下這碗藥。”侍衛說罷,就強行走進我。

“大膽!”林絮起手,想要打翻藥碗,侍衛見機,將藥碗放到了桌子上,轉身的時候,被林絮一掌打在了胳膊上。

隨即兩個人在房間裡打鬥了起來。

我趁機端起藥,摔碎在了地上:“都住手!帶我去見大司馬!”

侍衛跟林絮幾乎同時停止了打鬥。

“大司馬說,不想見您。”侍衛低頭看著地上的灑落一地的藥,眉頭深鎖。

我心裡有數,我爹若是知道我懷有身孕,一定會不讓我留住這個孩子,更何況,他現在要造反,我肚子裡的,可是葉家的骨肉,不管這造反是否成功,都不可能被允許。

說不上理解還是怨念,站在理智的角度上,這孩子的確不能留,可這是我的肉,我跟凌止的。

我冷聲相問:“大司馬是不是還說了,如果你不能讓我喝下這碗藥,就別想活了,包括你的家人也都得沒命?”

不想見到我,其實是怕與我相見,爹爹怕自己會心軟,論鬧騰,我可是一把好手。而比起楚輕寒,爹爹最寵的是我,到了溺愛的程度,可面對我懷著凌止的孩子,依舊不能接受,我心中百般滋味,難受的厲害。

侍衛猶豫了一會,點頭,沉默不語。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招手讓當在面前的林絮退到一旁,莞爾一笑,帶著誘惑的聲音:“我可以保你家人安全,你只要讓我見到大司馬,就可以活著,橫豎都是死,你該怎麼選擇,心裡清楚吧。”

侍衛思索片刻,突然雙膝跪地:“求小姐救救我的家人……”

“起來吧。”我緩緩閉上雙眼,不敢對視他的目光。

對不起,我不是他的救星,更做不了他家人的救星,我撒了謊,現在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他的家人?我心裡暗自承諾,一定會給他和他的家人好好安葬,絕不會讓他們淪落到成為亂葬崗裡的豺狼食物。

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讓林絮取來了她的呃衣服換上,林絮很是不解:“小姐這……”

“我的衣服,太招搖。”我說罷,就走了出去,讓侍衛帶著我,前往爹爹的住所。

侍衛是爹爹貼身幾個人裡面的其中一人,我居所外把守的,都以為是大司馬的命令,一一放行,走出居所也是順順利利。

路上,我問道:“知道大司馬給我喝的是什麼藥嗎?”

侍衛道:“不知,大司馬只讓送藥,並無說過。”

“這樣啊。”我緩緩點頭,如我所料,我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府醫是不是死了?”

“小姐怎會得知?”侍衛疑惑。

對啊,我被軟禁了,怎麼會及時知道這訊息,可我就是確定,因為我爹喜歡殺人滅口,絕的只有死人才是最能讓他放心的。

府醫知道我有孕的事情,怎可能有活的機會?

既然侍衛不知道那是什麼藥,就可以由著我胡說八道了:“我爹最疼我,就知道我會鬧騰著不喝藥,所以才讓你看著我喝,畢竟我受傷了,藥快點兒恢復才是。”

侍衛:“屬下知道。”

我繼續道:“所以,你應該相信我,對嗎?”

侍衛:“是。”

“那你知道楚相被關在哪兒嗎?”我藉機引入正題。

侍衛不法言語,低著頭。

我瞄了他一眼:“你現在也不差告訴我這點兒,說了,或許你家人和你活下來的機會就更大一些,我爹如何疼我,你是知道的,我只不過不喝療傷藥找他撒嬌,他也不會對我怎樣,順便給你活路,也不難做,只是看你是否願意配合我,不然……這活路可長可短,或許也就是個全屍而已,全憑我一張嘴。”

侍衛:“在……在老宅的地牢裡。”

“謝了。”我趁他沒有防備,一掌劈上了他的脖頸,將他劈暈在了地上。<strong>txt全集下載</strong>

東躲西藏,藉著我對自己家的熟門熟路,外加上林絮能用這出入方便好使的腰牌,還是廢了一個多時辰的工夫,才從北苑離開了楚府。

這腰牌可只有接手我爹命令的時候,才會給的,只要在短時間內,都可好用了,還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能被戳穿。

侍衛也是因為需要進入我的居所暢通無阻,我爹才給他用的,所以,時間緊急,出了楚府,我就直奔老宅而去。

那是我爹在當上大司馬之前的將軍府,至今沒有荒廢,成為了入京辦事兒的將領所暫時居住的地方。

府種有一處地牢,一處水牢,都已經荒廢多年,沒想到,如今為了關押自己兒子,派上了用場。

到了老宅附近,我觀察了一翻,前後都有重兵把守,已然,進入京都的楚家軍將領,如今都已經入住了。

我想要混進去,挺難。

戳了戳身旁的林絮:“我去弄點道具打扮打扮,你偷著去賀家,找賀家暗位來幫忙,說,他們新家主出大事,再不來就死了。”

“好。”林絮不放心我,叮囑道:“小姐一定要小心,在奴婢回來之前,莫要妄動。”

“知道知道,快去。”

林絮走後,我用了一兩銀子,換了套小乞丐的衣服,套吧上,往臉上摸了點兒泥,頭髮弄亂,就衝到了老宅門口。

“大爺,給點銀子吧。”我顛了顛手裡的破碗,裡面就倆石子。

“滾開!”守門的兵兇巴巴的瞪著我:“知道這什麼地方嗎?要飯別處去!”

“那這缺下人嗎?小的可會伺候人了,把小的買了吧,小的願意賣身啊大爺!”我可憐巴巴的盯著他們。

兩個兵衛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道:“是缺下人,不然咱問問將軍要不要?”

正在這時候,身後一隻手,揪住我的衣襟,將我提了起來:“看看模樣就挺會伺候人的,本王要了!”

“啊?”我轉頭,看清楚是凌止的時候,雙手捧著破碗,忘記了掙扎:“你……”

他來幹嘛?

凌止將我拖拽到自己身旁,小聲道:“聽說楚家第一大將孫魁將軍住到京都來了,拜訪一下,誰知道還能得個乞丐,不錯。”

隨即,凌止身旁得青衣侍衛上前,對守兵道:“閔王殿下昨日已經送上拜帖,今日前來,還速速去稟告?”

守兵愣了一下,趕忙道:“將軍已經提前下了令,若是閔王殿下前來,直接入內即可。”

孫魁可是楚樞手下得第一猛將,忠心耿耿,首先就不可能收下凌止的拜帖,更何況還放凌止進去。

我抬頭,剛要問,凌止就小聲道:“你來的一路上,到這兒,不絕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抓個乞丐都難。”我不加思索。

大白天的,街上連小商小販都沒,哥哥閉門閉戶。

楚家的老宅雖然不如新宅的地角好,可也屬於繁華地段,平日裡乞討的乞丐,成群結隊的,我這是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逮著這麼一個。

加上凌止的提示,我更絕的有大問題,按理說,楚家軍集結,孫魁住在老宅,老宅裡還關押著楚輕寒,應該嚴防才是,可門口就倆兵,確實不對頭的很。

難道……我爹今日要逼宮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震驚的看向凌止:“清……清街了?”

造反本就不是什麼好的事情,一生的汙點。

想要服眾,先要服民心,我爹是奪位,自然會顧忌百姓,就算不在乎百姓性命,可人心他看的打緊。

“先進去,救楚輕寒要緊。”凌止拉著我,就往宅子裡走去。

我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尤其是我們剛剛進入,大門就被緊緊的關閉,一群兵士衝上前,將我們團團的圍困了起來。

領頭的將領我見過,是孫魁的先鋒官孫達。

“閔王殿下,孫將軍特命末將在此恭候大駕。”孫達上前一步:“閔王殿下屋裡請。”

凌止從容道:“孫將軍也不在,請不請的無所謂,不如把本王往牢裡請如何?那豈不是更方便?”

此時,牆外想起了馬蹄跟吶喊聲,聲聲衝擊,呼嘯而過,久久不能停歇。

是楚家軍大軍入城了……

孫達大笑道:“閔王殿下直率,末將佩服,那就直接地牢請了!”

我揪了揪凌止的袖子,傾身小聲道:“你不會就帶了這麼倆侍衛吧?”

心中默唸:凌止肯定有備而來,肯定肯定,不然他傻啊?

凌止頷首,溫柔的撫上了我的頭:“別怕。”然後對孫達道:“煩勞帶路。”

我:“……”臥槽!真就帶了倆人?他不是受傷的時候連腦袋一起傷了吧?真傻了啊?

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恍恍惚惚的被凌止牽手,跟在孫達的後面,進了黑漆漆的地牢。

牢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還是會不過神來。

“你……你腦子沒事吧?我可不要一傻子當夫君啊!”我抬手按在他腦門上。

現在別提倆侍衛,就是一個都沒有,那兩個人也順從,就乖乖的給孫達關別處去了。

凌止跟我解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情況危機,紀國需要楚輕寒,本王不能確認楚輕寒究竟是怎麼想的,可既然他能被大司馬關押,就說明,至少他不願跟大司馬一同造反,證明他還有良知,現在護衛皇宮要緊,本王不需要那麼多人,如果真的人多了,孫達還會輕易的放本王進來嗎?”

我怔了一下:“你……你知道我大哥被關在這裡?”

凌止:“探子報的訊息,可也不確定到底是地牢還是水牢,反正兩邊就隔著一個門,也方便。”

“是地牢,就是我們在的這裡。”我走到牢門口,晃動了兩下解釋的牢門,這粗重的程度,怕是很難弄斷。

凌止坐到了牢中的破木板床上,拍打了兩下:“來,別折騰了。”

“你不是要救楚輕寒嗎?”我不解的看向他:“既然情況緊急,你還能坐的住?”

凌止平靜道:“府門外遇見你,我就更有把握了。”

“我們現在給關起來出不去了,你有個……”我突然想起了林絮,頓住了話語。

“賀家暗位本王還是很欣賞的,想必一會兒就來了吧。”凌止勾起一抹笑意:“來坐著,給本王看看的傷口恢復的如何。”

我:“……”

雖然不願承認,比起冷靜,我差的許多。

一時緊張,竟然忘記了自己讓林絮去了賀家,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賀家暗位潛入,將我們都救出去即可,急也沒有用。

凌止見我半天不挪動腳步,起身上前,拉起了我的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新換的藥,看來你有好好養傷。”頓了頓,輕輕捏了一把我的臉頰:“你以後是要為人母的,別讓自己輕易受傷,知道了嗎?”

“你知道什麼了?”難道付文軒那小子又出賣了我?

那日我在閔王府,愣是不給付恆遠把脈,給我把脈的是付文軒,還故意把凌止支了出去。

我可是拿他們付家命根子警告的這小子,這一次,還讓付文軒發了毒誓,如果敢再說,就不孕不育不舉的!

可我貌似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們付家都是神醫,尤其是付文軒更生一層,自己能治……我應該認栽?還是砍死付文軒算了?

正當我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凌止開口道:“你一次又一次的騙本王,還敢問本王知道了什麼?”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我的小腹上:“以後會有的,付文軒說了,不會有任何的影響,你身體好,雖說瘦,可極為健康,恢復的也會很快。”

“啊?”我懵了。

不是孩子還在的事情?

“你到底知道了啥?”好亂啊!

凌止笑道:“你喜歡本王的事情,付文軒可說了,你上次受傷昏迷不醒的時候,嘴裡念念的,是本王的名字,就這麼喜歡本王?”

我:“……”確定只有名字嗎?付文軒可問過我,也不是這麼說的,問我跟凌止有多大仇恨,一口一個王八蛋。

看他這麼開懷,一定是付文軒顧念我對他的好,也怕我死於變態之手,只提了名字而已。

凌止突然把我擁入懷中:“知璃,我們以後會有好多孩子,你可以答應,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了嗎?本王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被人威脅,陷入困局,再也不會……”

“我……”我一時間說不出半個字,‘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整張臉都埋在了凌止的懷中。

我從沒妄想凌止能原諒我,更不敢想凌止會站在我的角度體諒我,如果我真的作出了殺子的事情,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而現在的凌止,是在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我嗎?

我們楚家,欠他的太多,而他,給予我的,對我來說,突然間成了承重。

不過我很慶幸,慶幸當時選擇了留住孩子,不然,我現在就是一頭撞死,也沒辦法解脫。

“湘合跟我說,亂世中,太多的迫不得已,你身份又同其他女子不一樣,還問我,是否能眼睜睜的看著父皇死,能救而不救,我也是做不到的,思量很久……”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越哭越厲害,哽咽到抽搐。

湘合,我何嘗又不是欠著呢?若不是為了救我,離桑怎會因他捨命?許多次後悔那日帶離桑一起去,可為時已晚……

這時候,牢門外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我轉頭,兩名暗位和林絮都站在外面。

暗衛完全把我們當作透明的,該開鎖的開鎖,該把風的把風。

總歸是跟過我的,我這沒事兒調戲欺負個人的主子,他們已經對這些麻木了。

倒是林絮,一言不發的低著頭,抬起看我的時候,臉頰紅撲撲的:“小姐……”

“去救家主。”我揚了揚手,示意暗衛。

林絮走入牢內,看我滿臉是淚,取出手帕遞給我,狠狠的剜了凌止一眼,將我護到了自己身旁,指著凌止的鼻子:“閔王殿下,小姐雖然應不是賀家家主了,可也是楚府的大小姐,殿下若是再欺負我家小姐,我林絮第一個跟你拼了!”

凌止:“……”他沒。

我拽了拽林絮的胳膊:“不是……”

“小姐不用為奴婢擔心,奴婢的命就是來保護小姐的。”林絮打斷,再向凌止:“小姐是上演了一場落子,是對不住閔王殿下,可閔王殿下不能沒有搞清事情真相,就亂加罪在小姐身上,小姐為了保住孩子,從楚府跑了出來,等同跟大司馬撕破了臉,閔王殿下還要讓小姐怎麼做才能滿意,小姐現在懷有身孕不能……唔……”

“你給老子閉了!”我快速的捂住了林絮的大嘴巴,真相一巴掌給她剁出去。

凌止默了默,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低聲問我:“她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就就……就是怕你責怪我,就就……叨逼叨唄?”我想坦白,一直都想,可就慫。

因為我很難想象,把一個死變態騙的傷心難過幾乎崩塌會是什麼後果?現在更慫好嗎?因為這個死變態已經原諒我了,我再讓他知道,豈不是自找麻煩?

此時,牢門外傳來了楚輕寒的聲音:“還能什麼意思,自然是孩子保住了,好生生的呆在肚子裡的意思。”

凌止:“……”直直的盯著我,一言不發,像是整個人都放空了。

楚輕寒走入牢中,對我道:“文軒說,未過三個月要極為小心,你不在楚府好好待著,跑來幹嘛?”

“我要是不逃的話,孩子就沒了,爹爹把我軟禁了,派人給我送落子藥喝,我是好不容易想辦法跑了的。”我委屈的看著楚輕寒。

“派了幾個人?”楚輕寒問。

我:“一個。”

“爹不是逼你喝,是在逼你做選擇,不然怎麼會是一個人而已?”楚輕寒一語道破:“虎毒不食子,爹不會傷害你的,就是扇死我,也捨不得動你一指頭,又怎麼可能傷你孩兒?”嘆息一聲:“我們都讓爹失望了。”

我恍然。

楚樞是最瞭解我的脾性,真的要反抗起來,一個侍衛,怎麼可能攔住我,況且我住所還有林絮跟林盈。

凌止:“……”

他的眼神再盯我的過程中,慢慢呆滯,隨即猛的回神:“我們的孩子,還在?”

“嗯,在。”我呲牙咧嘴的笑了笑,心虛道:“別……咱可不可以能動口就別動手……”弱弱後退,剛好撞上了楚輕寒,轉頭投去求救的目光。

“一屍兩命,他捨不得。”楚輕寒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選的,自己扛。”

我抿了抿嘴,苦笑:“大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大哥。”

“妹妹都是別人的了,哥哥要也有些變化才行。”楚輕寒頓了頓,臉上竟然浮現出欣慰的色彩:“閔王能對你如此,為兄也算踏實了幾分,以後你們要朝夕相處,許多事情,還是自己去解決的好。”看向凌止:“當然,我這個做大哥的,永遠在你身後,如果以後閔王敢讓你難過,即便是嚇你一句,我也會跟他沒完。”

凌止:“……”

“楚相需要做的,就是離本王的王妃遠一點兒。”他一記飛刀眼,‘刷刷’的掃向楚輕寒放在我肩膀的手:“從本王女人身上拿開,本王提醒過你,男女授受不親,兄妹更應注意才是!”

楚輕寒跟我對視了一眼,眸中藏笑,還有一點醋味,可比起凌止的濃烈,還是小了許多。

雖然不樂意,可楚輕寒還是忍耐了,畢竟凌止是我喜歡的人。

“再問殿下一句,真的願意放下?殿下可知現在的局勢,不論造反成功與否,你們葉家註定跟我楚家對立,撕破的臉,回不去的,殿下真能面對我們的爹爹嗎?一個殺了你母親的人?”楚輕寒像是為自己最終決定作出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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