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人情可以這麼還!

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玖九·5,027·2026/3/23

33 人情可以這麼還! 十年前,天麟帝君沾沾自喜,崇尚奢靡之道伊始,也是九州大陸風雲暗湧的開始,當代的年輕帝君或是王子皇孫,都默默的長成了人物。 而今這個大陸上,天麟名義上依舊是第一,但實力卻大不如前,眾人虎視眈眈而不上前,不是自身實力不夠,就是忌憚唐家軍。 所有人恭維著天麟這個霸主,靜靜的看著這昔日的雄鷹,是如何從內力腐蝕的一乾二淨,卻都不願意自己親自上前動這個手。 十數年間,天麟在一片歌舞昇平中,照著各國帝君所期待的路上越走越遠,大夏、秋楚、燁國悄悄的成長。 名義上的霸主之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秋楚紫衣侯王瑞傳言是秋楚帝君在外的私生子,這些年來,太子南宮焱掌權,和這紫衣侯鬥得也最是兇狠。 上次姬若風讓人送去陳國的貨物中,有多少是見不得人的,其中有牽扯進了多少的權貴,這其中的人可不單單侷限於大夏這麼簡單。 如今南宮焱和王瑞都在上京城中,這兩個人是敵是友都不明確,唐淼成了風冥澗心上任的少尊主這件事情,又被陰庭十分大方的公佈於眾。 按照這兩個人的勢力,想要知道當初這批貨是在風冥澗消失的並不難,懷疑上唐淼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王瑞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唐淼的面前,讓人不懷疑點什麼,也十分的難啊。 唐淼盯著君非白看了看,並不明白他此刻眼眸中的擔憂裡,還包含著許多的思量與盤算。 君非白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力,唐淼用餘光掃了一眼他擱在自己肩頭上的手,她今天不給他一個答案,他是不是準備把自己吊起來逼供? 她又看了看他盯著自己的眼睛,覺得十分有可能。 為了自己的安寧,她從懷中掏出陰潯的信,十分大方的遞了過去,“還不是我的好徒弟。” 君非白一手接下信封,唐淼鑽了空子,彎著腰從他的手臂下穿過,繞到桌前,撿了最能充飢的四錦冷麵來吃。 “君非白,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徒弟求我醫他來著,我這個做師傅只是照搬而已。” 她大口的吃了一筷子面,喝了口涼爽的麵湯,頓時覺得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得到了救贖。 又插了一筷子面,她含含糊糊道,“我在摘星樓的時候,雖然沒有給薛紫衣把脈,但是吧,他那面色確實不大好,早上我看他和旁人大斗的時候,雖然處在上風,但又處處壓抑,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放心,我小徒弟不會害我的!” 似乎是在確定自己說話的真實性,又似乎是在君非白的面前誇耀陰潯這小徒弟是個好人,她忍不住重重的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後,又低頭去扒拉大海碗中的冷麵。 如唐淼所說,王瑞真的受了很重的內傷的話,那麼傷他的人…… 這個答案呼之欲出,陰潯讓唐淼治病,何嘗不是一次站隊,他是想拉著唐淼一起站到王瑞那邊兒去。 如果唐淼治了,不管是不是她的本意,在南宮焱那裡,唐淼都會成為他要防範的對手。 王瑞在秋楚雖算的上是和南宮焱鬥狠鬥得最厲害的人物,但始終抵不過秋楚太上皇對南宮焱這個長子嫡孫的偏愛。 縱然秋楚帝君不願意,可老皇在寫給君非白的信上,已經將南宮焱繼承皇位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秋楚帝君已經病入膏肓,若是不出意外,年內南宮焱就會繼承大統。 雖說唐淼貴為天下第一幫的掌舵者,輕易不會有人敢動她,但得罪強國未來的帝君,似乎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陰潯真的如唐淼想象中那樣的好麼,縱然在風冥澗他多麼的隱士避世,可終究回朝了不是麼? 他的言行,何嘗不可能是另一種掩藏呢? 在成為唐淼的徒弟之前,陰潯首先是天麟的正統繼承人,這個身份,讓人無法忽視! 君非白將手中信紙重新疊好,放進信封中,推到唐淼的手邊。 也許是唐淼太過專心解決她碗裡的面,一張臉都好像要埋進她面前的大海碗中,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自己推到她跟前的信封。 君非白忍不住笑她,“小鬼,你是有多餓,一點都都沒一個少尊主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災民進城呢!” “你管小爺!” 最討厭旁人在自己專心吃飯的時候打斷自己,唐淼兇狠的轉過臉瞪了君非白一眼,又將筷子探進了麵湯中,攪和著裡頭的配菜,連著湯一起扒拉進了嘴裡。 擦了擦嘴角的湯漬,一碗冷麵下肚,她原地滿血復活,立刻抓著君非白的衣袖,開始“日行一善”。 “君非白,我今兒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飯,餓的前胸貼後背,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女團聚,你們好了,終於見面了,我哪裡敢破壞氣氛啊,給足了你們父女時間相處,你還反過來說我像災民,是不是連吃飯都礙事了,你就這麼報答我!” 她一手抓著君非白的衣袖,水濛濛的看著她,桃花和且熙不自覺扶額,在唐淼波及無辜之前,他們乾脆坐到了驚鴻樓最靠近門口的那桌,心虛的偏過臉去看門外的風景。 “唐淼,在你裝無辜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真的想好要幫陰潯了嗎?” 他倒了杯酒擱在信封上,一併推到她的面前,將自己剛才心中的算計和思量給唐淼講了一遍。 本來這些爭鬥,他並不想讓唐淼知道,可走到了這一步,似乎不說也不行了。 陰庭給了唐淼一個無法置身事外的身份,九州遲早會有一場大的變動,作為江湖第一勢力的風冥澗,唐淼早就被捲進了棋局中。 之前唐淼沒有接手陰庭的位置前,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到了如今卻漸漸力不從心了,人心算計的,永遠比不上時局和形勢的變化,人能做,只是順應形勢作出適當的反應而已。 他忽然又想起了且熙的話,唐淼本身的想法呢,她是不是又真的需要他的庇護呢? 這次也許便是一個契機,入不入局,何時入局,由她自己選擇。 透明冷斂的薄酒盛在杯中,偶爾因為周圍的環境,會生起細微的漣漪,唐淼眯著眼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看的十分的認真,甚至還能夠清楚的記得,這透明的混合著酒精的液體,一共生了五次漣漪,每一次是從什麼角度盪開,又從什麼地方消失。 桌上的燭火將酒杯的形狀倒映在信紙上,有些暗,將陰潯的名字蓋在了那一片黑色的斑駁下。 “君非白……”她頓了頓,終是艱難的開口,“若我幫了,最壞的模樣是什麼樣的?” “唐小七……”君非白麵色一凝,他的神色比唐淼好不到哪裡去,其實,唐淼的心裡或許清楚的很,只是不願去決定與面對。 “或許……”他好容易開了口,同樣的艱難,“你我有一天或許會站在兩個對立面上吧。” “或許,這或許中包括淺淺姐和阿離哥哥,你們三個人的立場總是出奇的形似呢!” 她淺笑著看向君非白,在他凝重的目光中,她抬手拿起酒杯。 莫不是她真的選了陰潯那一邊! 君非白的眼眸深處一痛,他下意識的抓住唐淼擒著酒杯的手,“唐小七,人情債說難還,卻又不盡然,你不必……” 他話到口中,卻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他勸她不必非得跟陰潯一個陣營,何嘗不是等於要將她拉近自己的陣營中。 說好要任她選擇,他這番話又算是什麼? 忽然間有些看不起自己,他抓著唐淼的手慢慢的退回到了桌岸上,眼中一片白。 “君非白?”唐淼很少看到君非白呆滯的模樣,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悠,“嘿、嘿,你看的見我麼,君非白?” 他點了點頭,卻並不看唐淼,抵著頭也不知在看什麼地方,唐淼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沒察覺,她乾脆揚手,對著他的頭頂就是一記爆慄,“我說你那高高在上的帝君頭腦可不可以少算計點,每次都把事情弄得那麼複雜,小爺我才不要跟你敵場相見,就你丫那變態的段位,我要是跟你碰上了,估計連瞬間變成灰燼,才不要!” “你小子膽子可真大,天下間……” “天下間敢打你的人除了我沒誰了是不是?”唐淼無所謂的聳肩,撿了滷水花生來剝,“君非白,話別說太瞞,這麼些年你被淺淺姐虐成什麼模樣了,我看你不也沒還手?” “不過難怪她喊你小白,我剛才不過假麼兮兮的拉了臉,你就真順著想下去了,你說你這大腦構造裡,是不是滿滿的都是九州各個勢力拉幫結派的框架圖啊?” 她剝了花生就往嘴裡塞,一面拿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去碰君非白的,“不過講真的,你剛才那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真的應該找個人給畫下來,然後給裱起來掛在我書房。” “小爺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在你燁國帝君的心目中,佔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地位,嘖嘖嘖,之前是靳大爺,現在是你,改天要去試試淺……” 她嘖嘖說著不停,完全沒注意到君非白已經咬牙的趨勢。 “唐淼,鬧了半天,你在逗我玩?” “對啊,不管我小徒弟是怎麼想的,薛紫衣那人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我能站在他那邊,別傻了!” 她忽然轉過臉衝君非白扮了個鬼臉,手中還拿著剝了一半的滷水花生,可怕不足,倒是有幾分的可愛。 君非白心中一笑,真是不能和麵前這個長不大的小鬼計較,他理所當然的奪了她手中的花生,撬開了花生仁往嘴裡送,“別喊薛紫衣了,人家叫王瑞。” “原來秋楚的紫衣侯叫王瑞麼?” 君非白忍不住調侃,“怎麼,自詡天下第一的風冥澗情報網沒有這個消息?” “切,有我就要知道麼,情報網的價值在於提供自己並沒有掌握的消息和知識,請正確對待好麼?” 她挑釁的搶了君非白手中剝好的滷水花生,一顆一顆的撬了裡頭的花生仁來吃。 “算你對,但是王瑞的風評還可以啊,也是個禮賢下士的人,怎麼到了你那裡,就眼睛長到天上去了?” “哼,那還真是傳言不可信!” 唐淼傲嬌的仰頭,把今天在摘星樓發生的事情給君非白講了一遍。 “你說,他這是不是明擺著打著我徒弟的旗號,知道我拒絕不了,明目張膽的挑釁我、看不起我!”。 她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君非白,似乎想要在他那裡得到認同。 “呃……” 站在王瑞的立場上,他這麼做好像也完全沒什麼錯,君非白想著,這事兒要是換成了他,估摸著也好不到哪裡去。 君非白本想提醒唐淼,他當年也改了容家的大陣,公然挑釁試探了唐淼,可他看了看唐淼的眼神,心裡立刻否決了這一想法。 唐淼的性子,哪怕他們相處這麼些年,他也找不出一個恰當的詞彙來概括形容,大概王瑞自己也料想不到,他理所當然的舉動得罪了唐淼。 有時候這小鬼心裡的點,總是讓人難以理解的奇怪! “桃花!”跟君非白說了今天的事兒之後,唐淼發覺自己這心裡依舊不解氣,她忽然大聲喊了一句。 “主子。”桃花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不知是不是被唐淼忽然的叫喚嚇到了,身後的長凳差點將他絆住,且熙在一邊兒看著憋笑憋的辛苦。 他勉強站直了身子,衝且熙虎了一眼後,衝唐淼笑了笑。 “桃花,摘星樓試營業第一天,請城中權貴的同時,幫我給南宮焱送個請柬去。” “主子,我沒有地址啊。”桃花為難的看著她。 “嘻嘻,你忘了這邊兒有個質疑我們情報網的帝君麼?”唐淼指了指君非白,笑的不懷好意,“明兒讓葉仙他們去試試,試不出來麼,也不怕!” 掃了一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清空的一樓大廳,唐淼倪了一眼吭頭算賬的掌櫃的,這辦事效率,果然貼心! 她收回了視線,故意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君非白,“畢竟風冥澗在上京城有分舵呢,再不濟還有靳大爺在道上的人,實在不行麼,還有我淺淺姐!” 她理所當然的羅列著自己可一想到的人,平淡的好像吃飯一樣,容、靳兩家,隨便一個在上京城便可攪弄出一場事故來,這樣的兩個人,在她嘴裡,竟然讓人覺得稀疏平常的可以。 “唐小七,你犯不著來嘲弄我,摘星樓本就是你我一半一半的產業,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你自己說的麼,況且,他們若是沒有這個實力,何談在流觴的眼皮子底子溜達?” 君非白抬手拿著酒杯去碰唐淼的,“不過,你這麼做到底又是憋著什麼壞呢?” “嗯……簡單啊,當年潼關的事情,如今我六哥的事情,我都欠了陰潯的,但那什麼王……王……” 她左想右想,怎麼都說不出那個名字,君非白忍不住勾唇提醒,“王瑞。” “嗯對,你剛才不是跟我說了麼,這麼看來,王瑞一個頂倆,我救了他算是還了陰潯的人情了,畢竟我的立場也難做,不過麼……” 她故意頓了頓,君非白知道面前的小鬼心裡憋著壞,論起鬧騰這一點來說,怕只有和她臭味相投的靳方言才能相較一二,他仰頭飲下杯中酒,靜待唐淼的下文。 唐淼正指著下巴看著君非白,想要他開口問一句,自己好洋洋灑灑的接下給他解惑,可人家完全不買賬。 沒勁! 心裡狠狠的鄙視了君非白後,她又道,“你說,他們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南宮焱是不是的給他捅個刀子、放個冷箭什麼的,只要人不死,我一般都能夠救回來。” “你覺得南宮焱能配合你?” “君非白,你不覺得反覆的折磨一個人,比一刀直接瞭解了要痛快麼,只要在可控範圍內,我覺得不成問題,他只要不死,我只要在救治,就不算不對啊!” “唐淼,我第一聽說人情是可以這麼還的!” “怎麼,你不贊成?” “你牛!” 他衝她豎起了大拇指,說什麼來著,唐淼這小鬼鬧騰起來,遠遠比他們這些人要精彩太多! 在還人情的目的下,既不得罪南宮焱,還樂此不疲的算計著王瑞,他十分相信,她會故意放點東西在王瑞的藥物中。 聽說當年姬若離都吃過生黃連,何況是這個她真心不喜歡的王瑞? 弄得不好,南宮焱最後反過來會感謝配合她也說不準! 兩人酒杯默契的碰到了一起,三兩杯酒下肚,唐淼的情緒明顯低了下來。 君非白眼尖的壓下唐淼正欲飲下的酒,“怎麼有心事?喝酒可不能是發洩的好方法。” 唐淼鬆手放下酒杯,卻並不願意談及君非白新提出的話題。 君非白抬了眉梢,淡淡道,“跟姬若離有關?”

33 人情可以這麼還!

十年前,天麟帝君沾沾自喜,崇尚奢靡之道伊始,也是九州大陸風雲暗湧的開始,當代的年輕帝君或是王子皇孫,都默默的長成了人物。

而今這個大陸上,天麟名義上依舊是第一,但實力卻大不如前,眾人虎視眈眈而不上前,不是自身實力不夠,就是忌憚唐家軍。

所有人恭維著天麟這個霸主,靜靜的看著這昔日的雄鷹,是如何從內力腐蝕的一乾二淨,卻都不願意自己親自上前動這個手。

十數年間,天麟在一片歌舞昇平中,照著各國帝君所期待的路上越走越遠,大夏、秋楚、燁國悄悄的成長。

名義上的霸主之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秋楚紫衣侯王瑞傳言是秋楚帝君在外的私生子,這些年來,太子南宮焱掌權,和這紫衣侯鬥得也最是兇狠。

上次姬若風讓人送去陳國的貨物中,有多少是見不得人的,其中有牽扯進了多少的權貴,這其中的人可不單單侷限於大夏這麼簡單。

如今南宮焱和王瑞都在上京城中,這兩個人是敵是友都不明確,唐淼成了風冥澗心上任的少尊主這件事情,又被陰庭十分大方的公佈於眾。

按照這兩個人的勢力,想要知道當初這批貨是在風冥澗消失的並不難,懷疑上唐淼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王瑞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唐淼的面前,讓人不懷疑點什麼,也十分的難啊。

唐淼盯著君非白看了看,並不明白他此刻眼眸中的擔憂裡,還包含著許多的思量與盤算。

君非白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力,唐淼用餘光掃了一眼他擱在自己肩頭上的手,她今天不給他一個答案,他是不是準備把自己吊起來逼供?

她又看了看他盯著自己的眼睛,覺得十分有可能。

為了自己的安寧,她從懷中掏出陰潯的信,十分大方的遞了過去,“還不是我的好徒弟。”

君非白一手接下信封,唐淼鑽了空子,彎著腰從他的手臂下穿過,繞到桌前,撿了最能充飢的四錦冷麵來吃。

“君非白,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徒弟求我醫他來著,我這個做師傅只是照搬而已。”

她大口的吃了一筷子面,喝了口涼爽的麵湯,頓時覺得自己空空如也的胃得到了救贖。

又插了一筷子面,她含含糊糊道,“我在摘星樓的時候,雖然沒有給薛紫衣把脈,但是吧,他那面色確實不大好,早上我看他和旁人大斗的時候,雖然處在上風,但又處處壓抑,該是受了很重的內傷,放心,我小徒弟不會害我的!”

似乎是在確定自己說話的真實性,又似乎是在君非白的面前誇耀陰潯這小徒弟是個好人,她忍不住重重的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後,又低頭去扒拉大海碗中的冷麵。

如唐淼所說,王瑞真的受了很重的內傷的話,那麼傷他的人……

這個答案呼之欲出,陰潯讓唐淼治病,何嘗不是一次站隊,他是想拉著唐淼一起站到王瑞那邊兒去。

如果唐淼治了,不管是不是她的本意,在南宮焱那裡,唐淼都會成為他要防範的對手。

王瑞在秋楚雖算的上是和南宮焱鬥狠鬥得最厲害的人物,但始終抵不過秋楚太上皇對南宮焱這個長子嫡孫的偏愛。

縱然秋楚帝君不願意,可老皇在寫給君非白的信上,已經將南宮焱繼承皇位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秋楚帝君已經病入膏肓,若是不出意外,年內南宮焱就會繼承大統。

雖說唐淼貴為天下第一幫的掌舵者,輕易不會有人敢動她,但得罪強國未來的帝君,似乎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陰潯真的如唐淼想象中那樣的好麼,縱然在風冥澗他多麼的隱士避世,可終究回朝了不是麼?

他的言行,何嘗不可能是另一種掩藏呢?

在成為唐淼的徒弟之前,陰潯首先是天麟的正統繼承人,這個身份,讓人無法忽視!

君非白將手中信紙重新疊好,放進信封中,推到唐淼的手邊。

也許是唐淼太過專心解決她碗裡的面,一張臉都好像要埋進她面前的大海碗中,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自己推到她跟前的信封。

君非白忍不住笑她,“小鬼,你是有多餓,一點都都沒一個少尊主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災民進城呢!”

“你管小爺!”

最討厭旁人在自己專心吃飯的時候打斷自己,唐淼兇狠的轉過臉瞪了君非白一眼,又將筷子探進了麵湯中,攪和著裡頭的配菜,連著湯一起扒拉進了嘴裡。

擦了擦嘴角的湯漬,一碗冷麵下肚,她原地滿血復活,立刻抓著君非白的衣袖,開始“日行一善”。

“君非白,我今兒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飯,餓的前胸貼後背,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女團聚,你們好了,終於見面了,我哪裡敢破壞氣氛啊,給足了你們父女時間相處,你還反過來說我像災民,是不是連吃飯都礙事了,你就這麼報答我!”

她一手抓著君非白的衣袖,水濛濛的看著她,桃花和且熙不自覺扶額,在唐淼波及無辜之前,他們乾脆坐到了驚鴻樓最靠近門口的那桌,心虛的偏過臉去看門外的風景。

“唐淼,在你裝無辜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真的想好要幫陰潯了嗎?”

他倒了杯酒擱在信封上,一併推到她的面前,將自己剛才心中的算計和思量給唐淼講了一遍。

本來這些爭鬥,他並不想讓唐淼知道,可走到了這一步,似乎不說也不行了。

陰庭給了唐淼一個無法置身事外的身份,九州遲早會有一場大的變動,作為江湖第一勢力的風冥澗,唐淼早就被捲進了棋局中。

之前唐淼沒有接手陰庭的位置前,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到了如今卻漸漸力不從心了,人心算計的,永遠比不上時局和形勢的變化,人能做,只是順應形勢作出適當的反應而已。

他忽然又想起了且熙的話,唐淼本身的想法呢,她是不是又真的需要他的庇護呢?

這次也許便是一個契機,入不入局,何時入局,由她自己選擇。

透明冷斂的薄酒盛在杯中,偶爾因為周圍的環境,會生起細微的漣漪,唐淼眯著眼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看的十分的認真,甚至還能夠清楚的記得,這透明的混合著酒精的液體,一共生了五次漣漪,每一次是從什麼角度盪開,又從什麼地方消失。

桌上的燭火將酒杯的形狀倒映在信紙上,有些暗,將陰潯的名字蓋在了那一片黑色的斑駁下。

“君非白……”她頓了頓,終是艱難的開口,“若我幫了,最壞的模樣是什麼樣的?”

“唐小七……”君非白麵色一凝,他的神色比唐淼好不到哪裡去,其實,唐淼的心裡或許清楚的很,只是不願去決定與面對。

“或許……”他好容易開了口,同樣的艱難,“你我有一天或許會站在兩個對立面上吧。”

“或許,這或許中包括淺淺姐和阿離哥哥,你們三個人的立場總是出奇的形似呢!”

她淺笑著看向君非白,在他凝重的目光中,她抬手拿起酒杯。

莫不是她真的選了陰潯那一邊!

君非白的眼眸深處一痛,他下意識的抓住唐淼擒著酒杯的手,“唐小七,人情債說難還,卻又不盡然,你不必……”

他話到口中,卻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他勸她不必非得跟陰潯一個陣營,何嘗不是等於要將她拉近自己的陣營中。

說好要任她選擇,他這番話又算是什麼?

忽然間有些看不起自己,他抓著唐淼的手慢慢的退回到了桌岸上,眼中一片白。

“君非白?”唐淼很少看到君非白呆滯的模樣,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悠,“嘿、嘿,你看的見我麼,君非白?”

他點了點頭,卻並不看唐淼,抵著頭也不知在看什麼地方,唐淼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沒察覺,她乾脆揚手,對著他的頭頂就是一記爆慄,“我說你那高高在上的帝君頭腦可不可以少算計點,每次都把事情弄得那麼複雜,小爺我才不要跟你敵場相見,就你丫那變態的段位,我要是跟你碰上了,估計連瞬間變成灰燼,才不要!”

“你小子膽子可真大,天下間……”

“天下間敢打你的人除了我沒誰了是不是?”唐淼無所謂的聳肩,撿了滷水花生來剝,“君非白,話別說太瞞,這麼些年你被淺淺姐虐成什麼模樣了,我看你不也沒還手?”

“不過難怪她喊你小白,我剛才不過假麼兮兮的拉了臉,你就真順著想下去了,你說你這大腦構造裡,是不是滿滿的都是九州各個勢力拉幫結派的框架圖啊?”

她剝了花生就往嘴裡塞,一面拿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去碰君非白的,“不過講真的,你剛才那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真的應該找個人給畫下來,然後給裱起來掛在我書房。”

“小爺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在你燁國帝君的心目中,佔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地位,嘖嘖嘖,之前是靳大爺,現在是你,改天要去試試淺……”

她嘖嘖說著不停,完全沒注意到君非白已經咬牙的趨勢。

“唐淼,鬧了半天,你在逗我玩?”

“對啊,不管我小徒弟是怎麼想的,薛紫衣那人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我能站在他那邊,別傻了!”

她忽然轉過臉衝君非白扮了個鬼臉,手中還拿著剝了一半的滷水花生,可怕不足,倒是有幾分的可愛。

君非白心中一笑,真是不能和麵前這個長不大的小鬼計較,他理所當然的奪了她手中的花生,撬開了花生仁往嘴裡送,“別喊薛紫衣了,人家叫王瑞。”

“原來秋楚的紫衣侯叫王瑞麼?”

君非白忍不住調侃,“怎麼,自詡天下第一的風冥澗情報網沒有這個消息?”

“切,有我就要知道麼,情報網的價值在於提供自己並沒有掌握的消息和知識,請正確對待好麼?”

她挑釁的搶了君非白手中剝好的滷水花生,一顆一顆的撬了裡頭的花生仁來吃。

“算你對,但是王瑞的風評還可以啊,也是個禮賢下士的人,怎麼到了你那裡,就眼睛長到天上去了?”

“哼,那還真是傳言不可信!”

唐淼傲嬌的仰頭,把今天在摘星樓發生的事情給君非白講了一遍。

“你說,他這是不是明擺著打著我徒弟的旗號,知道我拒絕不了,明目張膽的挑釁我、看不起我!”。

她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君非白,似乎想要在他那裡得到認同。

“呃……”

站在王瑞的立場上,他這麼做好像也完全沒什麼錯,君非白想著,這事兒要是換成了他,估摸著也好不到哪裡去。

君非白本想提醒唐淼,他當年也改了容家的大陣,公然挑釁試探了唐淼,可他看了看唐淼的眼神,心裡立刻否決了這一想法。

唐淼的性子,哪怕他們相處這麼些年,他也找不出一個恰當的詞彙來概括形容,大概王瑞自己也料想不到,他理所當然的舉動得罪了唐淼。

有時候這小鬼心裡的點,總是讓人難以理解的奇怪!

“桃花!”跟君非白說了今天的事兒之後,唐淼發覺自己這心裡依舊不解氣,她忽然大聲喊了一句。

“主子。”桃花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不知是不是被唐淼忽然的叫喚嚇到了,身後的長凳差點將他絆住,且熙在一邊兒看著憋笑憋的辛苦。

他勉強站直了身子,衝且熙虎了一眼後,衝唐淼笑了笑。

“桃花,摘星樓試營業第一天,請城中權貴的同時,幫我給南宮焱送個請柬去。”

“主子,我沒有地址啊。”桃花為難的看著她。

“嘻嘻,你忘了這邊兒有個質疑我們情報網的帝君麼?”唐淼指了指君非白,笑的不懷好意,“明兒讓葉仙他們去試試,試不出來麼,也不怕!”

掃了一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清空的一樓大廳,唐淼倪了一眼吭頭算賬的掌櫃的,這辦事效率,果然貼心!

她收回了視線,故意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君非白,“畢竟風冥澗在上京城有分舵呢,再不濟還有靳大爺在道上的人,實在不行麼,還有我淺淺姐!”

她理所當然的羅列著自己可一想到的人,平淡的好像吃飯一樣,容、靳兩家,隨便一個在上京城便可攪弄出一場事故來,這樣的兩個人,在她嘴裡,竟然讓人覺得稀疏平常的可以。

“唐小七,你犯不著來嘲弄我,摘星樓本就是你我一半一半的產業,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你自己說的麼,況且,他們若是沒有這個實力,何談在流觴的眼皮子底子溜達?”

君非白抬手拿著酒杯去碰唐淼的,“不過,你這麼做到底又是憋著什麼壞呢?”

“嗯……簡單啊,當年潼關的事情,如今我六哥的事情,我都欠了陰潯的,但那什麼王……王……”

她左想右想,怎麼都說不出那個名字,君非白忍不住勾唇提醒,“王瑞。”

“嗯對,你剛才不是跟我說了麼,這麼看來,王瑞一個頂倆,我救了他算是還了陰潯的人情了,畢竟我的立場也難做,不過麼……”

她故意頓了頓,君非白知道面前的小鬼心裡憋著壞,論起鬧騰這一點來說,怕只有和她臭味相投的靳方言才能相較一二,他仰頭飲下杯中酒,靜待唐淼的下文。

唐淼正指著下巴看著君非白,想要他開口問一句,自己好洋洋灑灑的接下給他解惑,可人家完全不買賬。

沒勁!

心裡狠狠的鄙視了君非白後,她又道,“你說,他們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南宮焱是不是的給他捅個刀子、放個冷箭什麼的,只要人不死,我一般都能夠救回來。”

“你覺得南宮焱能配合你?”

“君非白,你不覺得反覆的折磨一個人,比一刀直接瞭解了要痛快麼,只要在可控範圍內,我覺得不成問題,他只要不死,我只要在救治,就不算不對啊!”

“唐淼,我第一聽說人情是可以這麼還的!”

“怎麼,你不贊成?”

“你牛!”

他衝她豎起了大拇指,說什麼來著,唐淼這小鬼鬧騰起來,遠遠比他們這些人要精彩太多!

在還人情的目的下,既不得罪南宮焱,還樂此不疲的算計著王瑞,他十分相信,她會故意放點東西在王瑞的藥物中。

聽說當年姬若離都吃過生黃連,何況是這個她真心不喜歡的王瑞?

弄得不好,南宮焱最後反過來會感謝配合她也說不準!

兩人酒杯默契的碰到了一起,三兩杯酒下肚,唐淼的情緒明顯低了下來。

君非白眼尖的壓下唐淼正欲飲下的酒,“怎麼有心事?喝酒可不能是發洩的好方法。”

唐淼鬆手放下酒杯,卻並不願意談及君非白新提出的話題。

君非白抬了眉梢,淡淡道,“跟姬若離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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